“什么...”
“我?”
郝搖旗一臉震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自敬的這句話,給他的感覺,就好似晴天霹靂當頭一擊。
郝搖旗渾身上下都結起了雞皮疙瘩,全身麻木,如同觸電一般,眼睛瞪得老大。
從前在中軍,他一向是不受待見的對象,卻沒想到來到前營的第一天,就受到如此大的重用。
李自敬的臉色嚴肅得不像話,冷冷說道。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郝搖旗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跪下。
“卑職領命!”
聽見外頭的議論聲,更多的前營士卒從營地中一個接一個地鉆出來,聽見內容后都是目瞪口呆。
他們驚奇得都屏住了呼吸,都是沒有想到,這位新到的制將軍一來就拋出了如此重磅炸彈。
但是很快,有人提出了疑問。
“小闖王,我大順精騎選任嚴苛,你說選誰就能選誰嗎?”
“說的是啊,別讓弟兄們白高興一場!”
李自敬朝一開始問話那名身著黑色箭衣的老本兵看去,臉上微微一笑,找個樹墩子坐下。
“好問題!”
“你們也知道,當今大順天子是我李自敬的親大哥,如今,我又是咱們前營的制將軍。”
“咱們前營,雖說不如中軍出力多,但擊潰多鐸,沒有咱們挖的隧道也是不行。”
“這點事情,也是我李自敬愿意回饋大家的貢獻,難道我還做不得主嗎?”
聽見這話,方才問話那名老本兵撓撓頭,傻笑著退了回去,余的老本兵卻都是更加興奮了。
李自敬環視眾人,從樹墩子上站了起來,在眾人面前來回踱步,神色忽地嚴厲下來。
“但是你們要記住了,正因為我李自敬是當今大順天子的親三弟,這軍中內外,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
“因此,我的規矩也便有所不同!”
李自敬看著周圍一應老本們驟然肅穆起來的氣氛,從眾人的中間插過去,緩步走到對側。
隨后,按著雁翎刀,冷峻的眼神從他們的身上掃過。
“想要入選精騎,成為我的貼身護衛,就要遵守前營的新軍法,不聽話的兵,我不要!”
“你們大可以去中軍,讓權將軍給你們選!”
李自敬說著,雙眼微瞇,緊了緊雁翎刀,眼神間散發出一股煞氣。
“別說我沒給過你們這個機會,不愿意的,現在都可以走人,去哪個營都行!”
說完,李自敬來回踱步,也不再吭聲。
眾人漸漸起了些許的議論聲,你一言我一語,但大多數都是不肯放棄這個入選精騎的機會。
一旦入選精騎,就是徹底被視作大順軍的根本。
每名精騎,都會下發三套甲胄,一布面鐵甲,一棉甲,一內襯的鎖子甲。
除此以外,還有一套足以抵御任何嚴寒的三層棉衣。
如此精銳的配備,與原本明朝精銳邊軍騎兵不遑多讓,全部武裝在身上足有二十到五十斤重,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穿得動的。
素質不足的士卒,就算強行穿戴起來,也難以再去舞動刀槍,更別提大順軍動輒隨營轉戰千里的情況了。
因此,大順軍的精騎被視作重中之重,每一名都是千挑萬選出來,是精銳里選出來的精銳。
大順精騎,正面去和所謂的女真鐵騎硬碰硬,只要人數不是過于懸殊,都不會出現一面倒的情況。
就算面對白甲滿洲護軍,在士氣極度高昂或是瀕臨絕望時,大順精騎也能對其造成相當的殺傷。
就算最差的情況也能拖延時間,讓大軍主力完成轉移。
李自敬如今也算是沾了李自成的光了,用這個名頭號召了不少人,至少在大順內部還是挺管用的。
一上來,就能在眾多歷戰老卒中挑選親衛。
大順精騎最讓老本兵們趨之若鶩的,還是對其家人的待遇。
老本兵的家屬隨營而走,稱作老營。
老營中一日供給兩餐,某些過于驍勇的老本,甚至會配給本家單獨的營帳。
只要升入老本,幾乎就會免于挨餓受凍的局面,在亂世中尋得穩定的生存之處。
至于精騎,更是要將他們的家人單獨從老營接納出來,視作主力營中的重點保護對象。
行軍時,精騎的家屬會被保護在最內側。
伙食待遇方面也提升了數倍,偶爾甚至會有吃到葷腥的機會,這在如今的亂世來說,幾乎是天堂一般。
由于老本精騎一人至少雙馬是標配,因此家屬的轉移也十分方便。
可以這么說,只要大順不滅,老本精騎們的家屬就是永遠處于最安全的地方,受到最嚴格的保護。
“好,都是好漢子!”
李自敬的整個臉部繃緊,腳步停在眾人面前。
“前營重建,需要人手,因此本次選鋒,暫選一隊老本晉升為精騎,日后還有機會。”
“咱們前營,畢竟是一個主力營的建制,都明白了嗎!”
眾人議論的聲音頓時止住,都是不自覺地昂頭挺胸,連隊列也轉眼間就變得整整齊齊。
“聽明白了!”
李自敬滿意地點頭,噌地一聲抽出雁翎刀。
“我李自敬選鋒,不看丞相和軍師的勞什子軍功薄,我只看你們的實力!”
“實力夠,便可以晉升為精騎,就這么簡單!”
簡單,粗暴。
這些前營的老本兵多是農民造反出身,因此并不喜歡文人的那些彎彎繞,響應的聲音不絕于耳。
很多人其實也對牛金星和宋獻策的驗算軍功之法頗有微詞,但這些擔憂,如今全都不存在了。
李自敬的說法,正是他們心中所想。
軍隊中以拳頭說話!
李自敬說話間,走出前營駐地,直奔潼關演武場。
此處原本是駐守潼關數千明軍的操練場地,如今成為了大順軍各營白日集訓的場所。
此處演武場,原本年久失修,如今已經被大順軍重建起來。
旌旗迎著月光,在漸漸吹起的東風中獵獵作響,千余老本整齊劃一地站在場中。
都知道如何選任,老本兵也再沒了什么嬉笑之聲,人人表情肅穆,一股淡淡的殺氣從他們周身散發。
李自敬的雁翎刀直指向天空,在圓月的映襯下,散發著駭人的寒光,使眾人心中不由得一顫。
郝搖旗也緊緊護衛在李自敬身邊,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此次比武點到為止,你們都是老本兵,我知道,步戰都有兩把刷子。”
“為避免影響明晨集訓,因此今夜本營只考騎射!”
李自敬說到這里頓了頓,眼神微凝,掃視場中眾人,隨后猛然暴喝一聲。
“開始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