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已替換】
華美的吊頂燈具傾瀉朦朧光輝,人造迷你假山流水潺潺,女士們身上的鉆墜和戒指閃閃發亮,手持晚宴包豐富的顏色猶如深秋樹林。
我是什么?
問話的青年一眨不眨看著自己,令他的注視近乎有種專注的錯覺,黃金在色彩罕見的雙瞳里靜謐溶解,許箴不假思索笑了笑,沒怎么猶豫脫口而出。
“豬。”
氣氛死了一樣膠著,justin不忍直視地撇過頭,對這出人間慘劇不予評價,池望沉默片刻,不動聲色追問:“為什么?”
“豬。”
“小箴的意思…”少年臉經紀人本性所致,即使提心吊膽依舊忍不住蹚渾水:“這么簡單的問題都要問,所以是……望望你冷靜!冷靜!”
池望伸向許箴的手沒有停頓,白凈的小臂繞過他身側,摸到了放在一邊的手機,自己同時撥了個電話,看見屏幕顯示上的備注,嘀咕了一聲什么,隨即居心叵測地沖justin勾勾手。
“把你機子借我一下。”
justin警覺:“你要干什么?”
“復仇。”
“……”
拿到經紀人手機,池望向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盯著這邊,慈愛地拍了拍依舊醉得喪失理智的許箴,對他道:“豬要拱白菜了。”
少年臉經紀人毛骨悚然看著池望勾住許箴的下顎將他貼近自己,讓男生嘴唇靠在他的臉側,毫不猶豫按下了拍攝鍵。
池望打量完成片,愉悅地將手機還給justin。
見證了一切罪惡的經紀人道:“請問池先生想怎么復仇?”
“他醒了你就明白,”池望滿含深意地提醒:“配合我。”
“好的好的好的。”
狗腿經紀人不斷點頭表決心,在強權壓迫下只得把自己的良知和對助理君的同情拋棄到九霄云外。
晨分空氣清澈甜美,散漫云流攜帶愈發濃稠的夏日陰影席卷而至,建筑物高低錯落的邊緣因日光鍍上一層銀邊,許箴太陽穴隱隱作痛支起身子從床上起來,記憶像出現了斷層,怎么都無法回憶起游輪晚宴上發生的事,見學霸室友起床準備去跑步背單詞,許箴叫了對方的名字。
“昨天我怎么回來的?”
“一個很高的男人送你到了宿舍樓下,”學霸室友理了理耳機線:“管理員打電話叫我們下去接,天黑只看到個大概,你啊,別仗著年輕就隨便喝酒。”
很高的男人?
justin和自己差不多都在178左右,學霸室友說的人,很可能是池望,竟然讓望哥哥親自送他回來,說出去都沒幾個人敢信。
“好,謝了。”
許箴從床上起來,抓了件t恤進衛生間沖澡,快關門前學霸室友扭頭朝他道:“要期末考了,就算家里給你找了實習專業成績也不能掛吧?該看書時還是要看。”
“遵旨,”花灑打開,想到自己即使早早起床晚晚回校室友們也沒抱怨被影響作息,反而在他喝掛了的深夜下樓接人,許箴感激道:“改天請你們吃飯。”
因為洗澡耽誤時間,他就近在校內小吃街買早餐,準備攔的去樂奇,發現有兩條未讀短信,點開都是池望。
10:34:31:【要炸年糕。】???.BIQUGE.biz
10:35:01:【忘記你喝暈了,不用帶。】
正好自己面前的鋪子里就有炸年糕,許箴隨手買了一份。
不知不覺幫池望帶早餐已經成了習慣,看見他說不用帶居然有休假的感覺,真是糟糕。
刷工作證進到劃分給池望的辦公區,正主不在,經紀人一見他就不斷擠眉弄眼,潮男justin今兒穿著粉色襯衫,腳踏巴黎老街高定皮鞋,即使是好手藝的老師傅,做一雙這樣的鞋也要半年時間,從跟顧客溝通到逐一完成鞋面巨細無遺,沒等justin提前預警,人渣老大打著呵欠走了進來。
一看池望就是隨便撈的衣服,上衫印有一只火紅的憤怒的小鳥,鳥眼上兩道粗眉氣勢如虹。
他聞了聞空氣里稀薄的米香,沒睡醒似的眼睛慢慢睜開。
“年糕?”
“喏。”
許箴抬手,把紙袋遞過去,池望賞給他一個微笑,接過年糕慢吞吞吃了起來,他似乎比常人更討厭熱的東西,對溫度格外敏感,這大概是他總愛喝冰水的原因。
justin已經將因《brights》雜志發刊接到的通告整理完畢,排除野雞通告和耗費太長時間的,剩下三場品牌發布會邀約、兩個廣告、九月的米蘭秋冬時裝周、八本含金量高的雜志封面或內頁拍攝。
超模分為兩大類,一類為hf超模,一類為商業超模,商業超模更為常見,代言大眾彩妝品牌、暢銷服裝、參加維密秀的通常是商業超模;hf意為,高端時尚,參與奢侈品發布、時裝周走秀和高含金量雜志大片拍攝的,通常是hf超模。
有時商業超模單靠一紙合約便能媲美hf超模連走幾個時裝周的收入,但hf超模更為專業,也更為業內人贊賞,池望參與這些活動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提高國際知名度和塑造形象才是頭等需求,私心里,經紀人更希望他選擇時裝周或大片拍攝。
池望的目光放在【米蘭】二字上,頓了頓,他點了這條。
“如果要走時裝周,必須盡快做秀卡,好讓品牌能夠通過秀卡選定模特,”justin聲音帶上欣喜:“你沒有簽約模特公司,但這條通告是leo給的,他說可以幫你出特殊秀卡,不過也需要你抽出時間訓練神情和臺步。”
“耽誤拍戲嗎?”
“不會,”經紀人搖頭:“就算是業內,對男模臺步的要求也遠不如女模,應該耗不了太長時間。”
“可以,接吧,其他的推掉。”
“因為夢想是小金人?”
許箴插話。
池望點頭,忽的不置可否彎了彎眼睛,慢慢悠悠道:“箴啊,老大知道自己比較帥,比較符合大多數人的審美,可是……”
“哈?”
汪汪汪自戀癌又復發了嗎,好想把他揍到醒。
“這樣是不被允許的。”
池望丟下這句話,神色坦然出了辦公室的門,徒留許箴獨自思索,死活得不到答案,強迫癥都要犯了。
媽的,到底什么意思。
好難受,而且自己是處女座,難受上加難受。
《逃離》片場。
具有厚重歷史感的監獄里站滿衣著囚服的演員,陰沉的光線和逼仄空間被收入標準長幕尺寸的鏡頭里,身為國內最年輕的一線鬼才導演,關沐川對池望和薛承旭一百零一次不滿。
他倆有時候配在一起□□無縫,比如衛懸逼迫衛昂放下良善的那出戲,幾乎是池望帶著薛承旭走,可到稍微溫情一點或衛昂站主導的戲份,池望就死機一樣渾身僵硬,面對劇情里相愛相殘的親哥如同對抗階級敵人。
偏偏薛承旭也不是顧大局的性子,自己狀態上來就夠了,休息間期讓他帶池望找找感覺,吊兒郎當跑過去刺激人,池望看起來安安分分的,有一次卻悶聲不吭直接把薛承旭整個按在了桌子上。
總導演喊休息,池望冷著臉走回來喝水,拍戲時他注意到許箴在看書,見他來了自覺把書放下,唇角不自覺漫不經心地翹了翹。
“煙?”
許箴啊了聲,想起還是忘帶煙,臉上有些愧疚,只得轉臉問經紀人:“哥?”
“望望不抽薄荷煙。”
justin聳肩,摸摸自己兜里的sobranie,暗嘆池望不識抬舉。
“女士煙。”池望輕笑,越見許箴愧疚就越想欺負他,從未有過的愉悅體驗讓他順從了內心的快意,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語重心長面向助理君:“我們來關心一下你的青春期遺留問題。”
搞什么蛋蛋。
許箴示意他繼續。
“justin,上圖。”
狗腿子經紀人邊嘆人心險惡邊為虎作倀掏出手機,劃開屏鎖,調出圖片遞給許箴。
畫面上兩個人距離極近,男生雙眸半闔,長長的睫毛堪堪垂下,被他親吻的人盡管只有一個側面,依舊好看得驚心動魄,他們連呼吸都仿若交織在一起,曖昧異常。
搞,什,么,蛋,蛋。
“這樣是不被允許的,”池望嘆氣,關鍵時刻拿出一個專業演員的素養,繪聲繪色描述一夜場景:“昨天你喝醉了就一直抱著我不放,你知道,老大對外人不好,對你還是比較心軟的,結果你得寸進尺要親臉,justin怕你醒后不承認拍了下來,箴啊,想想你姐姐,想想你那個過生日的朋友,你這樣對得起他們嗎?”
“……”
啊啊啊啊啊啊死吧,死吧,池望快死。
啊啊啊啊啊啊不可能,p的,絕對是p的,兩百幀美圖秀秀p出來的。
“雖然要你壓抑自己很不人道,但老大還是希望你健康成長,該放下的就放下,得不到的不要想,乖啦乖啦。”
“……”
啊啊啊啊啊啊大腦要被燒壞了。
啊啊啊啊啊啊好驚訝、好混亂、好糾結、好想大開殺戒。
池望仔細觀察他的表情,忍笑忍得快憋出內傷:“你冷靜一下?”
日啊,完全冷靜不了。
這他媽是在,開什么,蛋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