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飛羽此刻有些愣神,當看到從樓下上來的兩個男子之時,他的瞳孔猛然一縮,因為,細心的他看到,兩個男子當中比較年輕的那個上樓之后,竟然對著他和梁容露出了冷笑,這種笑容,他一下子就讀懂,只一瞬間他就明白,之前盯上他和梁容的,八成就是此人無疑。</br> 雖然想到過對方會找到他們,但說心里話,韓飛羽還真沒想到,對方竟然來的如此之快。而且,更讓韓飛羽心驚的是,對方竟然還不是一個人,卻是整整有兩個人之多,而且都是看不透修為的大高手。</br> 然而,當聽見中年男子爆出自己店鋪老板的身份之時,韓飛羽頓時有種想死的沖動。鬧了大半天,他和梁容竟然真的是進了狼窩,自投羅網!</br> “失策啊失策啊!無盡林海的邊緣地帶,這里根本就是天下盟的勢力范圍,我早就應該想到,這家店鋪就是天下盟的產業,竟然還傻愣愣地跟著梁容進來,這下危險了,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這三人的身上,希望他們三個能夠鎮住這兩人,讓我度過此次劫難。”</br> 雖然感覺到很吃驚,但韓飛羽仍舊沒有太過慌亂,因為他知道,他還有最后的一絲希望,一旁的三個神秘高手,完全有可能成為自己的貴人,有這三人在,對方未必就會在此動手。</br> 不過,韓飛羽的希望馬上破滅,當聽見蒙面人開口,直至店鋪的老板跪倒在地,高呼什么執令使之時,他感覺到自己的心一下子變得有些冰冷。繞了一大圈,這屋里除了他跟梁容,其他人,竟然清一色都是天下盟之人,可笑他還把希望放在這三個陌生的高手身上,現在看來,沒人能夠幫得到他,整個第三層的店鋪都是天下盟之人,他還能指望誰?</br> “死了死了,這次是真的要死了,運氣竟然能夠背到這種程度,我的人品真的這么差么?”拳頭猛地握緊,韓飛羽思緒飛轉,事情的發展已經出乎了他的預料,而且顯然比他料想的還要遭很多,接下來要如何面對,他還真的有些沒底。</br> 韓飛羽已然如此,一旁的梁容就可想而知了。此時此刻,梁容早就已經傻掉。沒辦法,他可是沒有韓飛羽這樣的心理素質,而且,韓飛羽不知道長老令什么的是什么,可是他懂。</br> 天下盟的長老,那可是金丹期的超級存在,天下盟的真正頂尖人物,執令使,就是長老的使臣,游走于各處,監管天下盟各個機構,而且本身就是實力強悍之輩,他可是沒有想到,像他這樣的小人物,竟然還能碰到天下盟的執令使,這會兒,他連逃跑的想法都生不出來,因為在天下盟執令使面前,逃跑,機會相當于零。</br> “執………執令使?”驚恐的又何止韓飛羽和梁容?當見到金錢柜跪倒在地,高呼執令使之時,一旁的白日升豁然間臉色大變。雖然他和金錢柜不是一個機構,但天下盟的執令使卻是真正的高層,可以監管每一個機構的超級狠人,他一個小小的護法,在執令使眼中就是一只螻蟻。</br> “神風堂護法白日升,見過執令使大人,執令使大人萬壽無疆,壽與天齊!”撲通一聲,白日升也是上前幾步,直接跪倒在了蒙面人身前,以頭搶地,十分的真誠。</br> “咦?神風堂的人?神風堂的人怎么跑到急雨堂來了?難道這兩個堂口合而為一了么?”</br> 白日升的高呼落下,蒙面女子不禁輕咦一聲,作為天下盟的長老執令使,蒙面女子自然知道天下盟的規矩,神風堂是做什么的,她心里可是清楚得很,本來,神風堂和急雨堂根本不應該發生交集,可現在神風堂的人竟然跑到了急雨堂來,這可是并不合規矩。</br> “回、回執令使大人,屬下、屬下奉堂主之命,四處搜尋紅菱劍的下落,剛好路過此地,便進來與金掌柜打探消息,請執令使大人明鑒。”</br> 白日升自然不能實話實說。他這次出來,本來就是為了捉些人手回去填充手下的損失,為的就是搪塞執令使的視察,可這樣的理由,說出來就等于是找死啊!不過這家伙的反應也算不慢,竟然編了一個不錯的借口。當然,這個借口,對方是不是相信,那就無人可知了。</br> “呵呵,打探紅菱劍的下落?說到這個,本大人還要去問一問你們堂主,如果我的消息不錯的話,三年前,紅菱劍曾經出現在了一個叫做赤血宗的門派,可你們竟然沒能把劍帶回來,最后還隱瞞不報,耽誤了上面不少的時間,此事,待本執令使有了時間之后,自然會去找郎秋風去談談。”</br> “這………屬下并不知曉此事,執令使大人明鑒。”聽了蒙面女子之言,白日升瞬間變得臉色慘白,他萬萬想不到,自己隨便編了個借口,竟然能引出這樣的事情出來,這簡直就是弄巧成拙啊!</br> “呵呵,別急別急,本大人又沒有怪你什么,這件事的責任主要在郎秋風,你一個小人物,本大人自然不會怪你。”蒙面女子嫵媚一笑,接著道,“不過,你真的以為本大人那么容易騙么?順便路過?哼,敢欺騙本大人,看來你的膽子不小。”</br> “啊!執令使大人,屬下知錯,屬下知…………”</br> “嘭!!!”一聲悶響,血肉橫飛,白日升剛要解釋,蒙面女子身后的一人卻是抬起了手,不待白日升多說什么,中年人已經做出了握拳的姿勢,伴隨著他的拳頭握緊,白日升直接變成了一團血霧,而隨后,出手之人收回了手,雙眼再次閉上,就像是從來沒有動過手一樣。</br> 一個筑基期的高手,就這么一命嗚呼。</br> “嘶,執令使大人息怒,執令使大人息怒,白日升是來捉這二人的,并不是碰巧路過,屬下迫于無奈,這才帶著他上來拿人,屬下句句屬實,執令使大人明察。”</br> 當見到白日升竟然說話間就死于非命,一旁跪著的金錢柜倒吸一口冷氣,白日升的修為還要高他很多,可竟然無聲無息就被斬殺,這讓他一下子心底發涼,根本就不用蒙面女子發問,他便是馬上一五一十地交代道。</br> “呵呵呵呵,本大人又沒有問你什么,你又著什么急?”金錢柜的老實交代,卻是讓蒙面女子發出了一連串的嫵媚笑聲,雖然看不見面容和身形,但只從女子的聲音來看,這絕對是一個嫵媚之極的女子,至于說長相么,如此嬌美的聲音,應該不會太丑。</br> “好了,本大人問你,這兩個又是什么人?白日升為何要捉他們?”笑聲落下,蒙面女子出聲問道,而說話間,她的目光便投向了韓飛羽和梁容所在的方向,只是她蒙著臉,卻看不見她此刻是什么樣的表情。</br> “回執令使大人,屬下也并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白日升并沒有跟屬下說起他們的身份。”聽了女子的問話,金錢柜馬上恭敬地回道。</br> “不知道么?既然如此,那么本大人親自問問他們好了。”女子臻首微抬,看向韓飛羽那邊,“喂,那個可愛的小弟弟,來,到姐姐這邊來,姐姐有話要問你哦!”</br> 女子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嫵媚,只是,當聽見她對著韓飛羽和梁容兩人的喊話之后,跪在地上的金錢柜差點控制不住趴在地上,而她身后的兩個中年男子,也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像很冷的樣子。</br> 冷,確實很冷,只不過,此時此刻,有人更冷。...</br> 韓飛羽感覺到自己全身都有些冷,之前的所見所聞,讓他的心久久難以平靜。他都聽到了什么?赤血宗,如果他沒有聽錯的話,他竟然聽見了赤血宗三個字,現在他終于知道,原來赤血宗,竟然是被天下盟所滅,至于什么紅菱劍,他這會兒卻也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br> 偶然間聽到這些消息,已經讓他感覺到心緒難平,而接下來見到的場景,同樣讓他感到心下發冷。</br> 一個讓他看不透修為的筑基期高手,竟然被一下子捏爆,那仍舊飄散在空中的血腥氣息,讓他此刻異常的清醒。只是,那個白日升似乎沒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不過就是說了點兒謊話而已,竟然就落得如此下場,天下盟,簡直就是一個地獄一般的組織。</br> 當蒙面女子嫵媚的聲音傳來之時,韓飛羽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終于還是輪到他和梁容了,這一刻,他真的有些為自己的小命兒擔憂起來,因為他很清楚,接下來他要面對的,將是一個喜怒無常的瘋女人,而且還很殘忍。</br>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生生死死,一切都順從天意吧!”在心底自語一聲,韓飛羽穩了穩心神,便是朝著女子走了去,至于他身后的梁容,這會兒卻已經嚇得渾身僵硬,根本動不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