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韓飛羽不斷接近著蒙面女子,而每近一步,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平靜一分。怕?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是一個死,他本來就活的有些不可思議,如果真的死了的話,說不準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呢!</br>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他自己明白,不管他怕與不怕,都根本左右不了對方的思想,如果對方要殺他,那么不管怕還是不怕,他都難逃一死。而無疑,保持一種平靜的心態,能夠讓他活命的機會增加一些,最起碼,他還能認真的思考,究竟如何才能從對方的手底下活命。</br> 店鋪的第三層并不是很大,很快,韓飛羽便來到了蒙面女子的身前,在距離差不多四五米的距離停了下來,隨后,他便是好奇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來,至于一旁跪著的金錢柜,還有白日升死后留下的一灘血漬,他卻連正眼都不瞧,似乎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這一刻放在了眼前的女子身上。</br> 不過可惜的是,蒙面女子全身上下都裹得太過嚴實,他可沒有透視眼,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br> “呵呵,好乖巧的小弟弟,長得還真是惹人憐愛呢!只是小家伙,你之前一直都在偷看姐姐,可是有什么不良的居心么?”見到韓飛羽上到近前,蒙面女子不禁再次笑了起來,笑聲仍舊是那般嫵媚,只是,這次的笑聲當中,卻是多了一絲的好奇。</br> 韓飛羽一副未成年人的模樣,卻是有著比成年人都穩重的氣質,換成是一般的同齡人,在見到之前白日升的慘象之后,絕對不會像韓飛羽這般鎮定,她剛剛仔細觀察了一下,韓飛羽在面對白日升化作的血霧之時,眼底根本沒有絲毫的驚恐,有的,只是對生死的堪破,似乎眼前的少年,已經看破了生死一樣。</br> 她身份高貴,看到過太多太多奇異的天才少年,但像眼前韓飛羽這樣的,似乎還是第一個。韓飛羽不知道,他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平靜和淡然,已經為他爭取到了活命的機會,之前,如果他表現得也跟梁容一樣的話,那么這會兒,他和梁容怕是都已經追著白日升去了。</br> “哎,想不到竟然被姐姐你看出來了,我還以為自己做得很隱晦呢!”蒙面女子話音剛落,回答她的,卻是韓飛羽少年老成的一聲嘆息,還有韓飛羽讓她意想不到的感嘆。</br> “恩?”蒙面女子豁然身體一正,要是沒有輕紗蒙面的話,外人一定能夠看到,在聽到韓飛羽的回答之時,她的臉上,豁然間多出了一種異樣的神采。</br> 太意外了,韓飛羽的回答,簡直大大出乎了她的預料,她想過韓飛羽會抵賴,會說謊,甚至有可能會不知所措,只是,她唯一想不到的,便是韓飛羽竟然選擇了承認,不但如此,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韓飛羽對她的稱呼,竟然也是用的姐姐二字。對于比她年紀小的人,她習慣了以姐姐自居,只是,這么長時間以來,好像還沒有哪個敢這么叫她。</br> “有趣,真是一個有趣的小家伙,這樣有趣的小家伙,殺了還真是可惜呢!”蒙面女子繞后興致地打量著韓飛羽,本來堅定的殺心,這一刻卻是悄然變淡。</br> “呵呵,小家伙,說說你之前偷看我的企圖吧!記住可不要說謊哦,否則的話,可是會跟他一樣呢!”蒙面女子嬌聲一笑,袍子下面的手臂微微抬了抬,指了指白日升留下的血水。</br> “我才不會說謊!師叔說過,一個人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說謊!”韓飛羽稚嫩的語聲似乎有些幼稚,但聽起來卻是很能感染人,“我剛剛偷看姐姐,一來是因為好奇,還有就是,我在想姐姐為什么要把自己全都裹起來,難道是因為姐姐長得不漂亮么?”</br> 韓飛羽說著話,臉上還露出了一絲的疑惑之色,好像直到此刻,他仍舊在思索著這件事一樣。</br> “咯咯咯咯,你這小家伙還說自己不說謊,姐姐之前一直都沒有開口,你又如何知道我是女子?”</br> “我當然知道,之前經過姐姐身旁的時候,我聞到了姐姐身上的香氣,男人的身上是不會有這種香氣的,而且,姐姐身上的氣息,我在師姐的身上也聞到過!”蒙面女子話音未落,韓飛羽便馬上開口反駁道,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因為對方的不信任而感到委屈一樣。</br> “恩?香氣?”這一次,蒙面女子卻是一下子愣住了。韓飛羽的回答,讓她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更是挑不出韓飛羽的毛病來,因為她自己很清楚,她的身上確實有一股特殊的氣息,說是香氣也對,只是,韓飛羽難道真的從一開始就注意到她身上的氣息了么?如果是真的,那眼前的這個少年,還真的是個不同尋常的人物。</br> “咯咯,小家伙,說說你的身份吧!還有你口中的師叔師姐,告訴姐姐,他們都是什么人好不好?”微愣過后,蒙面女子接著開口道。</br> “當然可以,我叫韓飛羽,是青木宗的弟子,師叔就是師叔,他叫霸刀,還有師姐,師姐叫做沈若涵,她可是青木宗的大小姐!而且很漂亮很漂亮,在整個修真界都是最漂亮的女子。”韓飛羽似乎沒有絲毫的防人之心,蒙面女子的問話剛落,他便一口氣都予以回答,絲毫沒有遲滯。</br> “青木宗的人?霸刀,沈若涵?”等到韓飛羽回答完,蒙面女子面紗下的臉龐再次神色變幻,青木宗三個字,她自然不可能沒聽過,而霸刀和沈若涵之名,她同樣如雷貫耳。</br> “原來如此,竟然是青木宗的弟子,怪不得有如此氣質,霸刀,沈若涵,竟然全都是青木宗的核心人物,看來這個小家伙,定然是青木宗某位長老的傳人無疑。”霸刀的師侄,沈若涵的師弟,韓飛羽給自己安的這兩個身份,馬上讓他的地位變得不同起來。</br> 青木宗在整個云州的地位自不必多說,蒙面女子在天下盟地位非凡,對于青木宗的核心人員,她自然都做過了解,一個與這兩人有著密切關系的少年,身份自然也算不得低。</br> “真是聽話的小弟弟,那么姐姐再問你,你既然是青木宗的人,為什么跑到無盡林海來?這里距離青木宗,可是有著不近的距離呢!”</br> “我是偷偷跑出來的,青木宗里面太悶,我便跟著新人試煉的隊伍偷跑了出來,只可惜,來的時候是乘坐飛行法器,可回去的時候,霍拔師兄竟然不見了蹤跡,害得大家只能徒步回青木宗,這會兒,其他的那些師兄都還在后面趕路,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到青木宗!”</br> 說話間,韓飛羽不禁小臉兒一慘,一副十分想要回到青木宗的模樣。</br> “青木宗的新人試煉?恩,算算時間,還真的是青木宗新人試煉的日子,看來這個小家伙還真的是跟隨青木宗的新人試煉隊伍跑出來的,天下盟尚未壯大到不懼青木宗的地步,還好之前沒有直接斬殺這二人,斬殺青木宗長老的弟子,恐怕還真的會有些麻煩呢!”</br> 蒙面女子已經幾乎完全相信了韓飛羽之言,沒辦法,韓飛羽表現得真的很自然,而且恰到好處,絕對沒有任何的不妥,當然,最主要的是,韓飛羽說的這些都很合理,她可不相信,一個尚未成年的少年,能夠隨機應變,編出這樣一個沒有漏洞的理由來。</br> “對了小弟弟,那邊的那個是誰?也是你們青木宗的弟子么?”雖然韓飛羽的回答很完美,她也八成已經相信,但下意識地,蒙面女子還是再次開口問道。</br> “恩,他是宗里派來尋我的師兄,要送我回青木宗的,不過我不想回去的太早,就讓他帶我在這兒停留一陣,等玩夠了再回去。”韓飛羽的回答仍舊是滴水不漏,這些說辭他早就已經想好,現在對方問出來,他表示毫無壓力。</br> “呵呵,還真是無知者無畏,竟然在這里駐足!”等到韓飛羽再次解釋之后,蒙面女子這回是徹底地相信了韓飛羽之言。</br> “小家伙,這里可不是你應該久留的地方,走吧,讓你的這位師兄帶你回去,外面的世界很危險,等你變得強大了之后再出來,要不然,就算是丟了性命都不知道是怎么丟的呢!”蒙面女子略一沉吟,心里便有了決定。</br> 既然是青木宗的高徒,她自然不能斬殺,而且,一個如此乖張的少年,說心里話,她也真的有些下不了手,這次結下一個善緣,這對她來說,很可能也是一件好事。</br> “恩,我也正想回宗里了,這里一點兒也不好玩,對了姐姐,你能把面紗拿開,讓我看看你的臉么?”韓飛羽語出驚人,竟然想要看對方的真容,不過,他完全是一副好奇寶寶的表情,沒有絲毫的雜質在里面,這樣的開口,只能讓對方感覺到他的天真無邪,卻也很難生出不愿。</br> “咯咯咯咯,你個小家伙,姐姐的臉可不是誰都可以看的呢,不過,姐姐可以讓你看,但看過之后,你要告訴我,是姐姐漂亮,還是你的那位師姐漂亮,好不好?”</br> 出乎意料的,蒙面女子竟然還真的答應了,她的這一決定,直接讓她身后的兩個中年男子豁然睜開了雙眼,而他們的眼底,都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只是,蒙面女子的決定,他們根本無權參與,睜眼之后,二人卻又馬上閉合,再次變成了兩根柱子。</br> 不過話又說回來,震驚的可不止這兩人,說實話,這會兒,就連韓飛羽都感覺到有些震驚,他自己都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答應了他的請求。</br> “好,我答應姐姐就是。”震驚藏在心里,韓飛羽的臉上卻是露出開心的笑意,像是對方答應了他的請求,讓他感覺到十分興奮一樣。</br> “咯咯,真是聽話的小弟弟。”見到韓飛羽欣喜的模樣,蒙面女子似乎受到了感染,仿佛一下子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br> “金錢柜,你先帶著所有人下去吧!等本大人喊你的時候再上來。”蒙面女子似乎不想讓更多的人見到自己的容顏,跟韓飛羽商量好了之后,便是對仍舊跪在地上的金錢柜道。</br> “是,屬下告退。”金錢柜早已經不想多留,這會兒聽了蒙面女子之言,他趕忙站起身,將同樣跪在地上的幾個伙計招到一起,順便也把梁容給拉了下去,這會兒的梁容,竟仍舊處在震驚當中,幾乎就是被金錢柜給拖出去的,很快,第三層的店鋪就只剩下了韓飛羽,當然還有蒙面女子以及她的兩個保鏢。</br> “呵呵,小家伙,你看,是姐姐漂亮,還是你的師姐更漂亮呢?”等到其他人都下去之后,蒙面女子突然開口,聽到她的聲音,韓飛羽下意識地轉過頭來看向她,只是,這一次,當韓飛羽再次看向蒙面女子之時,對方的面紗,已然消失不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