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筠,我一直沒有問過你,當紅的電影明星,為什么在看到我這個不值得一曬的小角色時,突然萌生了息影的念頭,如果你說這是一見鐘情,或許我還有三分的自信心,但是我們說好的約定又是什么,假鳳虛凰三年以后,我放手,讓你自由離開。”有初覺得在這樣的月光之下,面對著這樣的月筠,他有種要問清楚一切的沖動。
月筠微微側過頭來看著他:“有初,你哪里是小角色,哪里不值得一曬了。”
“你又要岔開話題。”
“你說過不會問我的,莫有初不是那樣好奇的人。”
“以前不好奇,不代表現在不好奇。”
“以前不說,代表著現在也不一定會說。”
“月筠,不要和我繞著圈子說話。”有初覺得心口有一簇火在騰騰往上竄,不是生氣的火,但是燒灼得辣辣的,叫人不能忽視。
“有初,你很想聽答案嗎?”月筠轉過身去,將后背的一條窄影留在他眼底,“有些事情,我覺得是老天爺特意安排好的,我做了一件錯事,覺得不能對自己有所交代,起先那個陰影大概只有一個銀元大小,壓在心上雖然不舒服,我還能夠用工作去無視它,日積月累,它匍匐在原地,像一只我無法控制的怪獸,它長得越大,我內心越是不安,你遇到我的那一天,我是從龍華寺才回來,以為交付了香火錢,能夠緩和住它暴漲的趨勢,很巧的是,我遇到了你,莫有初。”
回過身來的月筠,一雙眼睛亮的仿佛半空的星子有一粒兩粒碎碎的落在里面安了家:“那時候的你,不知道我是誰,不認識我的真相,但是你對我那么好,幾乎是無需回報的好,我還曾經偷偷想過,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我還不就是我。”有初在月筠臉上看到一層哀傷的神色,雖然她的聲音清淡,雖然她沒有落淚,他卻覺得有一部分眼淚被她強行壓制著,倒淌回身體里面,否則她為什么要將面孔揚起來,“月筠,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我不會再問。”
生怕她真的什么都說了,說盡了,然后就會真的離他而去了。
“有初,你知道嗎,曼齡出現的時候,我聽到她的身份,聽到她曾經和你定過親,那一瞬間,我居然心生嫉妒了,我以為我和你保持的距離是剛剛好的,近一分則過于親密,遠一分又過去疏冷,但是每個人的心都是不會騙人的,我的心,在我嘴硬不肯承認之前,已經先一步背叛了我。”月筠的手抬起來,不是為了拭一下自己的眼角,而是落在有初的頰邊,很輕的,仿佛是蜻蜓點水的指尖。
有初只是感覺到半邊臉都酥麻酥麻的,他不再阻止月筠繼續往下說話的沖動,他覺得他想聽,他很想將她圈攏在身邊,聽她的聲音低低的說著這些,他以為一千多個日子都不會聽到的話語。
“這樣子矛盾重重的我,是不是很可笑,以至于我產生了那個更加可笑的念頭,我想讓曼齡給你做退路,在我離開以后,至少你不會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那天你生氣了,晚上背過身去睡著,我看著你,看著看著,眼皮打架,等我醒過來的時候,你已經早早的離開,我在屋子里坐了很久,想了很多,有初,我想自己不如以前想得那么淡然,那么放得下來,我自問三年后,一千天后,我是不是真的能夠放開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