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趕緊時間到了廠子里,場面已經一片混亂不堪,車子沒有開到跟前,只能看到黑壓壓一片人頭,不知道哪些是自己廠里的,哪些是秦四派來的,有初讓來福將車子遠遠的停下來:“月筠,你坐在車里等我,不要下來。”
月筠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我不放心,一起去。”
有初輕輕將她的手撥開來,安撫道:“沒事的,不過是因為錢的問題,可以坐下來平心靜氣地談,畢竟有個新來后到的,我們廠房都建好,工人請進門,機器都隆隆開工,他們才想到要來討個說法,我會給他們一個說法的。”
“我不能只坐在車里。”
“你跟著我,我還要照顧你,只會分心。”有初拍一下她的臉頰,“不要小看我,做生意這樁事情,不是只識得白色就能夠做下去的。”
“大少爺,我和你一起去。”來福自告奮勇道。
“也好,你跟著我過去看看。”有初給她一個暖暖的笑容來,“月筠,你一貫膽子大,我不能落于人后吧。”
月筠明知道他說這種話,不過是想讓她安心,外面的喧囂聲更大更吵,隱約看到有人在揮動手臂,然后有罵街的回應:“那么你先去看看,要是形勢不對,不用硬撐的,我們另外想辦法,我會開車的,要是有個萬一,我開車過來接你。”
“放心,沒事的。”有初開車門下去,來福跟在他身后,月筠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話語感染了,想到他說曾經在念書的時候,演講是學校里數一數二的,大概真的有些效果,幾句簡單的話,已經打消掉她多半的顧慮,她下車換個位置,坐到駕駛座上,視野開闊不少,可以清晰地看到有初大步向前,精神抖擻的走進人群。
兩位師傅帶著的工人見到東家出現,頓時來了精神,紛紛讓路給他,徐師傅更是湊到面前來:“東家,你可算是來了,他們都是不講理的,上來就說這里是他們的地方,要我們都搬出去,機器開著,白坯布都上了架,怎么搬!”
“我來和他們說,你們先回去做各自的工作就好。”有初見地面一群人,群龍不見首,暫時也找不到可以理論的人,“徐師傅,你是知道的,機器上的那些布,訂單都下了,訂金都個誒過,不能按時交貨的話,我們要付違約金的。”
“可是,東家,他們那么多人,要是場面控制不住,雙拳難敵四手,東家是要吃虧的。”徐師傅點了幾個平時可信的工人留在身邊,剩下的都讓彭師傅帶回去上工。
有初站定腳,一雙眼緩緩從對面那些人的臉上掃過:那些人鬧哄哄的,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會虛張聲勢:“我是這家廠的東家,你們哪個是可以說話做主的,出來和我把事情談清楚,這樣鬧,對誰都沒有好處的。”
“前面我們問過了,說是東家沒在上海,我們以為是虛托之辭,才聚眾在這里要求個公道的,既然東家出現了,那就好說話,大家都靜一靜,靜一靜。”對面的人群中有人發話,聲音不大,卻將喧鬧聲都掩蓋住了。
“真人不露相,恕我眼拙,居然沒有看出來,秦先生已經到了。”有初見那人輕描淡寫一句話,能夠讓群看起來的烏合之眾一瞬間都閉了嘴,收了聲,才想到來的是個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