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找我來為了說什么事情?”月筠不敢多催問,怕老人家心里不開心。
“沒有事情就不能找你來說說話了,你和有初忙得人影不見,我這邊也冷清許多,有凱子慧要上學,姨太太看管著,很少過來,有恪一向是逢年過節才會請個安的性格,我也不喜歡與他多說,等上海的廠子安定了,你和有初說兩邊住住,不能只顧著那邊,連家都不要了。”
“有初這一次是真的想大展拳腳,等到都穩定下來,我再同他說好不好?”
“你婆婆前幾天到我這里來,說起你和有初道現在沒有子嗣的事情,我明白她的意思,你是笑農點名要幫著有初一起的,她不敢當著你們的面問,心里又著急,所以才找到我這里來訴訴苦,我安慰了幾句就把人給打發了,她的話呢,我卻是要轉達給你們的,開拓生意要緊,小兩口的其他事兒也是重要的。”老太爺笑瞇瞇地說道,“別嫌老頭子多管閑事才好,你才嫁進來的時候,有些拘謹放不開,如今我看你和有初是真正的好,怎么就不想要個孩子?”
“爺爺,這事情怎么著也要先問孫子,再問孫媳婦兒的,哪有先問她的道理。”有初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月筠扭頭去看他,這幾個月忙進忙出,有初清瘦了不少,膚色也不比過去的白皙,不過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更見瀟灑,三兩步已經走到跟前,“爺爺又拉著月筠喝貼己茶,不帶著我,真是偏心。”
老太爺啐了他一口:“你是半天都離不開媳婦的人,哪一次我找她說幾句話,還沒盡興,你就跑來抓人,你母親和我說了,每次她都沒開口,你就想是猜到她要說什么,不是扯開話題,就是板下臉來要和你父親談正事,嚇得她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爺爺,你想抱重孫的急迫心情,我能夠理解,不過要等我們這一段時間忙完,明年,明年好不好?”有初攏著月筠的肩膀,沖著她擠擠眼,“媳婦,我們明年生個胖小子怎么樣,要是一個不夠,那就年頭一個,年尾一個。”
月筠將他的手拍開,嬌嗔著到:“你當是生小豬,年頭一窩,年尾一窩的。”
“我哪里敢有那個意思……”有初委屈地向著老太爺道,“爺爺,你現在知道家里誰才是最厲害的那個。”
等老太爺笑得差不多,有初才開口說,下午要和月筠回上海去,老太爺有些不舍地問:“廠子里的事情,她又不會弄,你一個人去就好,做什么每次都帶著她?”
有初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這樣子,母親和爺爺明年才有希望抱到孫子和重孫。”堵得老太爺又好氣又好笑的,揮手放他們走了。
坐到車上,月筠才正色問道:“那邊出什么事情?”
“我就知道是瞞不過你的。”有初從包里取出一疊文件給她,“廠子的地皮有問題,說是手續不全,前一家不止是賣給了我們。”
月筠粗略一翻,密密麻麻的字,她也懶得多看:“那么賣了多少家?”
“多少家?兩家就夠麻煩的了,現在另一家說我們的合同有貓膩,非要把地皮收回去,而且那家來頭真的不小,二叔住的那個秦公館的主人,他們都叫他秦四,路上有很多時間,你把這些先慢慢看過,再說說看你的建議,我有個同學在上海做律師,要不要去找到他來。”
月筠將手中的指翻得嘩啦啦響,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輕輕搖搖頭道:“請律師沒有用,那個秦四原本就不是一個律師能夠擺平的,這件事情是刻意沖著你來的,或者說是故意想斬一個新來上海發展的沖頭,而你正好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