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要是這兩天有空的話,請來敘敘舊,他真的很想你。”陳六忽然就把壓在有初肩膀上的手給放開了,“這位先生也是知情識趣的人,我想他可能會愿意多交個朋友的。”
月筠憋著氣不開口,一雙眼緊緊盯著陳六,右手已經抓住了自己的小包,抓得太緊,指節微微發白。
“不用緊張,真的不用緊張,影響到兩位吃飯,真是不好意思,這一餐算我的,吃什么都算我的。”陳六向著身后一揮手,揚聲道,“和白小姐說對不起。”
齊刷刷的一片:“白小姐,對不起。”
“陳六,你夠了。”月筠低聲嗬斥道,“我不會去見他的,你回去和他說,早就已經說過的話,請他記得。”
“這是你們的事情,我是看他總叨念你,于心不忍啊,白小姐,人心都是肉長的,你說對不對,這位先生的身子也不是鋼筋鐵骨的。”陳六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步子倒是干凈利落。
一片靜默,月筠覺得耳朵邊嗡嗡作響,怎么都停不下來,她想揮手將那些惱人的作響揮開,才發現一只手抓著包,另一只手按住面前的桌子,手指發顫,根本是抬都抬不起來的,她原來在心里依然畏懼那個人,連名字都沒有提起,影子都沒有見到一片,她就已經害怕成這樣子,白月筠,你好歹有些出息行不行,有初還在對面坐著呢。
有初,有初,她稍稍慌亂的將目光移到對面人的臉上,有初的面容很平靜,沒有質疑,沒有驚慌,更沒有好奇,他站起身來,走到她的身邊,搭住她的肩膀,扶著她坐下來,柔和地給她倒一杯水,送到她手里,發現她的手指答顫,索性用自己的手連她的手和茶杯一起包裹起來:“月筠,喝口熱茶,定定神,他們已經都走了。”
不知為什么月筠覺得有初的聲音微微扭曲了,應該是錯覺,應該是她耳朵的問題,那些嗡嗡聲揮不開,她有些無力的張口說道:“有初,我耳朵痛。”
“是因為心跳得太快了。”有初讓她就著自己的手,喝了兩三口水,將杯子放回到桌面,才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兩邊,“月筠,慢慢的吸氣吐氣,像我做的這樣,對,再來一次,吸氣吐氣。”
耳朵被捂住,她能分辨的聲音很小,但是看著有初的口型,月筠完全明白他想要自己做什么,跟著他一呼一吸,一呼一吸,果然和有初說的一樣,她聽到的那些嗡嗡聲是自己的心跳聲,因為跳的太快太猛烈,收斂不住,才會變成那樣子。
“現在有沒有覺得好些?”有初放開手以后,依然很溫和地問道。
月筠點一下頭,耳鳴好了一些,但是全身脫力到她想站都站不起來,連最最勉強的笑容都不能擠出一個來,明知道有初心里是在擔心著她的,她想說自己沒事,卻說不出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才都消失掉的那些服務生又出現了,將點的菜一道一道送上桌來,盡管色香味俱全,有初卻皺了皺眉:“月筠,不想吃的話,我們回房間去。”
“要吃的。”月筠覺得嗓子眼里的一道黏連被撕開來,她的嗓子聽起來干澀而發苦,“我想吃的。”說完不能有初反對,拿起筷子就給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夾了好幾下,低頭大口的吃起來,一定要吃,吃了才有力氣,吃了才能向有初說明,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有初不問,她也一定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