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飯店找個僻靜的桌子坐下來,月筠點的是幾道中餐:“突然很想吃清炒河蝦仁,又是時令的季節,你想吃什么?”
“你點的都好,我都不太記菜名,只管吃。”有初喝一口水,“今天搞定幾件事情,連水都沒得上喝一口。”
“以后還有的你辛苦,要是不行讓家里給你帶個廚子過來,放在廠子里,想吃什么單獨做出來,不要一下子吃不好又累倒了?!?br/>
“你說在工人眼里,是我吃同一份飯食比較好,還是我天天開小灶盡顧著自己吃香喝辣的好?”有初不是沒有想過這一茬,不過他原先就不太講究吃食,更不想以后大家覺得老板高人一等,起了分歧的心意,“徐師母做菜的手藝據說很不錯,都是本幫的小菜,以后想吃什么,我直接和她說就是了?!?br/>
“你決定了就好。”月筠欣賞有初的直脾氣,要是換成有恪一定要猜來猜去都猜不透的心思,她放下菜單來交給身邊的服務生,“就這幾道菜,先上湯,我想喝一口暖胃。”
兩個人各喝了一小碗清冽可口的菌菇筍尖湯,月筠笑著問他:“我看這道湯做得不錯,院子里還有一池蓮花,等夏季的時候,在湯里加些鮮荷葉,一定更美味。”她的笑容原本盈盈如水,這流動的水波卻像是被什么眼睛看不見的利器切剁而下,斷了源頭,凝結在臉上,漸漸露出驚慌的神情來。
有初坐在她的對面,不知道她到底看見了什么,想回過頭去的時候,肩膀被人按住了,明明像是很輕的一雙手,他偏偏轉不過身,等他想稍稍法力,那個人的力氣明顯更大,肩膀處傳來一陣疼痛。
“白小姐,好久不見,你和這位先生說明一下,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敘敘舊,請他不要隨便亂動?!?br/>
有初聽到身后的動靜,分明來的不止是一個人,不知道是什么來頭,月筠的神情已經緩和下來,只是一雙眼充滿了警惕之色:“有初,他們是來找我的,你不要動,不要讓他們有借口傷害你?!?br/>
有初想問,那么他們會不會傷害你,話沒有出口,因為月筠已經站起身來,冷著一張臉道:“就你們幾個人嗎,是碰巧路過還是跟蹤過來的?!?br/>
“白小姐不要動氣,如果說是碰巧路過讓你覺得舒服點的話,那么我們就是碰巧路過的?!甭曇粢廊缓芸蜌?,客氣地讓人覺得汗毛倒豎,有種隨時會被下狠手的威懾感,月筠絲毫沒有懼意,她只是多看了有初一眼,示意他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她會處理的,她真的可以自己處理好:“陳六,既然是碰巧路過,招呼打過了,你們可以走了?!?br/>
“白小姐,多日不見,說話還是這么不給人留情面。”陳六笑起來,笑起來也像是不懷好意。
“話是你自己選的,我說的也是實情。”
“既然白小姐回到上海來了,怎么不露露面,他時常掛念到你的名字。”
“上海不是他一個人的地盤,我是自由身,來去不用都通知他的?!?br/>
“上一次白小姐回來,是因為有事情要辦,他說不要打擾白小姐辦事,暗地里也是幫了忙的,怎么白小姐就這么不念舊情呢?!标惲緵]有絲毫的怒氣,說的一派云淡風輕。
有初抬眼去看月筠,兩個人口口聲聲說的那個他是誰,聽起來不像是嚴明波,但是和月筠應該是有關的人,說的上一次是有凱走丟的時候,那就是說月筠只要到了上海,她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還不止是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