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忙碌了這些天,又折騰一場大動靜,有初洗澡回來的時候,覺得全身都乏累,不太想說話,見月筠已經換好睡衣,斜斜臥在側面的床上,露出半邊的肩膀,柔軟的絲綢衣料貼身勾勒出一條曼妙的曲線來,堪稱是活色生香的景色。
月筠等他進門,叮囑他將門關好,翻一個身,正面躺臥,兩只手都收到被子底下去了,有初覺得眼睛沒有看夠,有些可惜,還沒來得及在心里嘆氣,月筠已經察覺的問道:“有初,你在想什么?”
“想你長得這樣好看,要是在銀幕上放大十來倍,應該更加生動鮮明,我居然沒有看過你演的電影,你已經息影了,我不知道應該說自己是運氣好還是不好。”有初脫了鞋,學著月筠的樣子躺下來。
兩個人都看不到彼此的臉,屋里屋外都很安靜,呼吸聲聽著就很分明,能夠很清晰的知道,另一個人就在自己身邊,咫尺之間,正是因為看不到對方,說話的空間余地又大了一些,可以方便說一些面對面不能說的話。
“有初,你心里打著的那個結,怎么不趁著今天問一問我?”
“我說過,我給你的不是制約,所以不會來問你的。”
“可是,我想說一些給你聽,告訴你為什么當時我會起了息影的念頭,為什么會毅然離開上海,又隱藏了自己的行蹤,不讓外人知道,連明波都是后來才打聽到的。”
有初當然很想知道這些,不是因為對答案的好奇,而是如果月筠能夠說了,就是在心里把他當成自己人,以后兩人之間就會更加親密,更加無話不談,不過隱隱綽綽的,他又有些害怕,生怕那個讓她做出決定的陰影里面藏著一個人,藏著一個能夠影響到月筠心緒的人,他來得晚,一定是比不過那個人的,月筠想走也是要回到那個人身邊去,他又如何去阻攔。
“你又不說話了,有時候你不說話的時候,就是在動心思,你的性格看著外向大方,其實很細心。”月筠這一句話不知是在表揚還是在感嘆,“按照你的思路,多半會覺得能讓做出一切決定是因為一個人。”
有初的心里依舊禁不住是咯噔一下,他失笑的用手去按住心口,暗暗自責,月筠還什么都沒說出來呢,你緊張什么,你的豁達都跑到哪里去了,何曾幾時,變得患得患失起來。
“有初,你猜想的也沒有錯,確實是因為一件事情,一個人,但不是單純的感情糾葛讓我臨時起意的,有初,我做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時間長久了,覺得對自己都沒有辦法交代,那種愧疚感,像是一大片陰影,遮住生活的全部,讓你覺得喘不過氣來,又像是有人用手緊緊掐住你的脖子,痛苦而窒息。”月筠躺不住了,索性半坐起來,抱住了自己的雙膝,“我這樣的形容也不曉得,你是不是能夠聽懂?”
有初沒有催促她,因為他聽到月筠的喘氣聲變得大了些,明顯是心緒波動變得大了,是因為話題讓她想起某些不愿意回想的過去,然而有些東西,總是需要親自去面對的,誰也幫不了誰,他也同樣不能幫不到她:“月筠,你只管說,我都聽著的。”
有一剎那,月筠害怕有初會問,你到底做了什么不堪的事情,以至于自己都不能去面對,然而他沒有問,他耐心而安靜地聽著,他仿佛置身事外,又仿佛是她最親密的那個聽眾,她反而有些坦然開來:“我出去走走散心的時候,遇到了見義勇為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