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撕信的手指都發顫了:“老爺只給我這邊寄了書信,還是姨太太那邊也有。”
“只給大太太寄的。”如意想都沒想的大聲回話。
“月筠說的對,不是老爺不牽掛家里,是書信一來一往的時間沒個準,早些晚些到都是正常的。”大太太掏出薄薄一頁信紙,不過寫了半張紙的字,她卻是異常珍惜地來回來了幾次,才笑著道,“他們快要回來了,按照信上的日期算,明天該到家的。”
月筠想一想,大概有初給她的書信里面寫的也是這些,總好過大太太等不到書信,來索要她的那一份,還不知道有初在里面會寫些什么,眼見著話也說得差不多,她索性起身告辭,大太太還沉浸在收到老爺書信的喜悅之中,無暇再來顧忌她,直接讓如意送客了。
如意將月筠送到門外:“少奶奶,不如直接送你回落英小筑。”
“不用,我帶了阿桂來,她同我一起回去。”月筠很佩服阿桂的敏銳,一見她出門,立馬就站到她身后來候著了。
如意輕輕一笑道:“少奶奶好似不太喜歡我。”
這一句話,問的已經有些放肆,月筠懂得如意的意思是讓她知道自己在大太太面前是紅人,誰見了都應該給三分面子的,她這個沒有實權的少奶奶更是如此。
“如意姐姐說的哪里話,我們才不過見過一兩次,你又是大太太身邊最說得上話的人,要是不喜歡你,豈非就是不相信大太太的眼光。”月筠直接把話里的意思都挑明開。
如意顯然十分滿意她的話:“既然有相陪的人,就不多送少奶奶了,少奶奶一路走好。”
“少奶奶,你為什么要受她的氣!”阿桂越想心里越不平,她在月筠面前一向直言直語,忍不住的。
“你說的是如意?”
“是,就是她,你聽聽她說話的口氣,真正是忘記自己的身份了,不過是大太太給她幾分好臉色看,她就到少奶奶面前來開染缸了,少奶奶居然還縱容她,太可氣了。”阿桂在原地重重跺了幾下腳都不解恨。
“要是我沒覺得受氣,又何必要同她一般見識呢。”月筠語氣淡淡的,蓮香就是眼前最好的例子,她初初見到蓮香時,多么受寵的一個聰慧利落的大丫鬟,連姨太太見到都是要拉著手賠笑臉的角色,還不是說被湮沒就湮沒下去的,好像是被拍下去的浪花,沒有人再看得見那浪尖以前有多高多好看。
蓮香還是學乖的料子,自己選了待在清韻閣不出來,清韻閣走了方曼齡以后,大部分的丫鬟老媽子都回歸原位了,里頭統共幾個人,和冷宮后院有什么區別,蓮香隔三差五過來落英小筑看看,送些親手做的點心,無非也是排遣寂寞的一種方法。
月筠看得很通透,要是連這種跳梁小丑的角色,她都要生一生氣,那氣壞了自己都覺得不劃算。
“少奶奶真是好脾氣,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她也沒有真的要對我怎么樣。”
“要是她真的敢對少奶奶怎么樣,我拼的被趕出莫家也一定和她動手,不會放過她的。”阿桂一臉仗義的神情,倒叫月筠看得想笑了。
“回去準備準備。”
“啊?”阿桂腦子沒跟著轉過來。
“方才大太太說了,大少爺和老爺要回來了。”月筠覺得腳底下的步子跟著這個消息,變得輕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