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筠的笑容一點一點沉下去，大太太的神情特別殷切，有些埋怨的絮叨著：“你是他媳婦，怎么也不勸解勸解他，雖說有初從小就蠻有自己主意的，不過我看他平日里還是能夠聽你幾分的，要是你真的說不動他，我去請了老太爺來和他說，老太爺?shù)脑挘粶誓軌蚵牭眠M去。”
    想到連老太爺都要被扯進這個事情里來，月筠覺得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連連擺手道：“婆婆不用太心急，等有初回來，我再同他說說，要不婆婆找他說說。”末了一句話，看著是給大太太分寸，卻是料定大太太不敢在兒子面前提及這個茬。
    “他要是連你的話都聽不進去，我說幾句還不是一樣當(dāng)耳旁風(fēng)。”大太太很有自知之明，并沒有死撐面子，“你可不能敷衍我，回頭我還會找你來問，他到底怎么個心思，事業(yè)，事業(yè)，莫家的生意，他照看過來一輩子都吃喝不盡的，急著要擴展那些做什么，要是真的都搬去了上海，那么我們是不是要舉家搬遷才能夠生活在一起。”
    “婆婆多慮了，上海和蘇州那么近的距離，就算是他在那邊照應(yīng)，還是可以經(jīng)常回來探望的。”
    “話是這樣說，到時候你可以跟著過去，我這個做媽的，又看不到丈夫，又看不到兒子的，算什么呢，早知道這樣不如同老爺說，上海那邊放手給有恪去做，把有初留在我身邊才好。”“婆婆當(dāng)年咬著牙，忍著痛把有初送出去念書，是為了以后的日子里捆住他的手腳，不讓他學(xué)以所用，發(fā)揮所長嗎？”月筠的問話直截了當(dāng)，“要是婆婆真的有這樣的心思，我想姨太太一定很樂觀其成的。”
    果然，大太太一聽到這話，臉色都變了，低聲道：“我怎么會讓他們?nèi)缭福瑤啄昀锏目啵叶际軌蛄耍院笤俨粫笕模闾嵝训暮芎茫谐跫热挥斜ж撚袚?dān)當(dāng)，我怎么能夠做他的絆腳石，更不能在老爺面前提讓有恪代替他的話，不然我就是真的傻了。”
    月筠但笑不語，任憑大太太的話都說完了，不知怎么又把話題給她繞回來了：“事業(yè)歸事業(yè)，我還想早些抱孫子的，有初的年紀不小了，你比他小不了多少，這種事情拖不得，要不等有恪一成親，你們倆的壓力更大，我有相熟的大夫，家傳所學(xué)，上頭幾輩人是在宮里做御醫(yī)的，請過來給你們都看看，該吃什么補藥的，不用省那些錢。”
    要不是外頭的如意嚷嚷著進來，生怕是大太太這會兒自己就要動手給月筠檢查了。
    “咋咋呼呼的，什么事情？”大太太把話都說完，明顯心情好了許多。
    “大太太，這是老爺從上海寄來的信，門房送信的婆子不知道眼睛長到哪里去，竟然往姨太太那邊送，幸虧在半路被我看到給截回來了。”如意殷勤地雙手將書信送到大太太跟前，“請大太太過目。”
    如意才出去不久，哪里有本事就在半道截住送信的婆子，想來不知道是其他哪個看到問來的，又或者是送信婆子前面遺漏，這會兒補送的，月筠心里通透，也不去點明，有些了解大太太為什么近來這樣看中如意了，不免多看了如意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