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br> 五點四十,鬧鐘叫醒了程硯寧。</br> 他正要起身的時候,臂彎里的重量才提醒他昨晚兩個人住在外面的事情,下意識地,垂眸看了一眼。</br> 懷里的姑娘,睡得跟小豬一樣沉。</br> 一中的早操在6:40,酒店到學校最多二十分鐘,洗漱快一點的話,六點起床也趕得上。</br> 想到這,他一手托起甄明珠的臉,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好了繼續睡,他穿了衣服去洗手間洗漱。</br> 男生洗漱比女生稍快一些,他六點之前收拾后,出了洗手間到了床邊,俯身推了推甄明珠:“醒醒。”</br> 甄明珠迷迷糊糊地睜眼看他:“……程硯寧?”</br> “再晚來不及了。”程硯寧看著她惺忪的睡眼,柔聲提醒。</br> 甄明珠啊一聲坐起身,問他:“幾點了?”</br> “馬上六點。”</br> “啊啊啊!”甄明珠一下子清醒了,飛快地竄下床去,跑到洗手間里,用最快的速度洗臉刷牙。</br> 程硯寧莫名其妙的,提醒她說:“還來得及。”</br> 擱一般時候,肯定來得及。可等會例會上甄明珠要國旗下講話,而她的講話稿還在宿舍書包里呢,馬平川說不用脫稿,她也就沒有一字一句認真背下來,得要回宿舍取的。</br> 她們宿舍在五樓呢!</br> 想到這,甄明珠用最快速度洗臉刷牙穿衣服。</br> 兩個人出酒店的時候,六點十分。</br> 程硯寧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大清早的一路通暢,六點二十,兩個人到了校門口。</br> 距離晨會還有二十分鐘,甄明珠頓時松口氣。</br> 程硯寧垂眸看她一眼,想了想問:“早上有什么事嗎?著急忙慌的。”</br> “我要去宿舍取書包呀,你去嗎?”</br> “直接去教室。”</br> “那行。”</br> 甄明珠話音落地,揮揮手朝宿舍跑去了。</br> *</br> 起床時間。</br> 女生宿舍就跟打仗似的。</br> 甄明珠一口氣上了五樓,推開宿舍門的時候總算松了一口氣,放下小包換上了書包。</br> 饒麗端水盆進來看見她嚇了一跳,促狹說:“還以為你不回來呢。”</br> “我要講話呢。”甄明珠都沒弄明白她話里的深意,隨口應了一聲,拉開了最外層書包拉鏈,看了眼講話稿。</br> “饒麗,走了。”門口,八班一個女生突然喊。</br> “來啦。”饒麗應一聲,很快地拿了書包,朝甄明珠道,“甄甄我先走了哈,你鎖一下門。”</br> “知道了。”甄明珠笑笑,正想走,又突然放下書包,飛快地跑去公共衛生間了。六點半,衛生間里已經沒幾個人了,她很快地上了個洗手間,又沖回宿舍,拿了書包鎖了門下樓。</br> 一路跑到教室,眼看著快六點四十了。</br> 宋湘湘在教室等她,看見她出現頓時松了一口氣,笑著道:“是不是又睡過頭了呀,差點遲到。”</br> “嘿嘿,我昨晚和程硯寧住外面。”</br> “啊?”</br> 宋湘湘一愣,瞧見她拉開了書包外層的一個拉鏈。</br> 甄明珠拉開拉鏈動作卻頓了一下,懵了:“我講話稿呢?”</br> “什么?”</br> “講話稿啊!”甄明珠一臉懵逼地看著她,納悶道,“就等會要用的講話稿,寫好了就放在這,剛在宿舍里還檢查了一遍呢。”</br> “啊?”宋湘湘看著她臉上的神色,頓時也著急了,“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放到其他地方了?”</br> “沒啊,就在這里面。”</br> “可……”</br> 宋湘湘彎腰看一眼,那里面明顯沒有啊。</br> 兩個人面面相覷間,早操的鈴聲響了。星期一例會時間長,早操鈴聲就是晨會鈴聲。講話稿不翼而飛,兩個人卻不敢再耽誤,甄明珠隨手將書包塞進桌洞,跟著宋湘湘一起跑出教室里。</br> 偌大的操場上,全校師生以班級為單位集合了。</br> 甄明珠跟宋湘湘跑到七班隊伍的時候,上一周主持例會的老師正在做一周考勤匯報。他之后就是馬平川的主場,因而等兩個人趕到班級隊伍的時候,馬平川已經提前去準備了。</br> “我先站隊了哈。”宋湘湘低語一聲,先站進了女生隊伍里。</br> 甄明珠有點魂不守舍地站在男生隊伍后面。</br> 秦遠和徐夢澤側頭看她一眼,前者有些納悶地問:“你這怎么還滿頭大汗的?起晚了呀?”</br> “別提了,講話稿不見了。”</br> “噗——”</br> 甄明珠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我稿子不見了你還笑,等會這上臺了咋辦啊?”</br> “那你就……”</br> 秦遠話未出口,宋湘湘突然又走了過來,壓低聲音對甄明珠說:“老馬見你沒來,讓安瑩頂替你呢。”</br> “啊!”</br> “別急別急。”宋湘湘連忙又解釋,“說是如果到了講話的時候你沒來,就讓安瑩替你上場。其他人畢竟都毫無準備,也就她臨場發揮比較好。”</br> “操。”徐夢澤聞言低咒了一聲。</br> 宋湘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后,嘆著氣拍拍甄明珠胳膊說:“現在你來了肯定還是你,不過講話稿沒了,你這還能行嗎?”</br> 甄明珠抿抿唇,下意識往前面看了一眼。</br> 他們集合的隊形很整齊,人與人之間的間距卻寬,不過女生和男生按照身高分開站著,因而先前馬平川對安瑩說話的時候,男生后面這邊壓根沒聽見。甄明珠抬眸看的時候,秦遠和徐夢澤也跟著她一起看了過去。</br> 與此同時,安瑩在鄧雙雙的提醒下,回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甄明珠身上,微微愣神,很快,又扭頭站好了。</br> 甄明珠看著她挺直的脊背哼笑一聲,道:“怎么不行?再不行也比她臨場發揮要好。”</br> ------題外話------</br> *</br> 三更馬上,么么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