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已經降落在安西機場,外面溫度30攝氏度。飛機正在滑行……”</br> 空姐甜美的嗓音響起來的時候,孫樂湊到周影帝耳邊小聲道:“哥,到了。”</br> 男生骨節分明的一只手拿下報紙,懶散地“嗯”了一聲,抬手往下,隨意地解了安全帶。邊上的孫樂第一時間拿出一面小鏡子遞到他跟前。</br> 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周影帝隨意地抓著頭發,聲音散漫,“帥嗎?”</br> “帥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爛……”</br> 周影帝滿意了,扯開唇角勾了一個笑,隨手將黑色棒球帽扣在了頭頂。</br> “帶上帽子比剛才還帥一百倍。”</br> 孫樂繼續跟著拍馬屁。</br> 周影帝抬手打個哈欠站起身,和正好起身的兩個女生四目相對。</br> 早在聽見兩個男生對話的時候甄明珠便有點風中凌亂,她邊上的李沛兒比她還凌亂。</br> 畢竟,眼前可是號稱“一個人養活一個公司”,相貌人品氣質各方面一等一的實力電影咖。誰能想,他這鋼鐵直男癌已經到了晚期,自戀程度和他名氣如此匹配,簡直讓人大開眼界。</br> 周影帝的目光在甄明珠臉上掃了一圈兒,率先抬步走了。</br> 他身后,拿著大包的孫樂也連忙跟上,護主行動力可見一斑。</br> 甄明珠的心情頗有些一言難盡,抬手在自己額頭上撓了撓,低聲道:“走吧。”</br> “這人也太傲了吧,跟傳言里完全不一樣。”</br> 李沛兒沒好氣地嘀咕。</br> 就算她們是新人,那畢竟是要和他搭檔的女主角誒,也不說紳士一些讓女生先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是什么意思?</br> 聞言,甄明珠看了她一眼,小聲提醒:“這些話可千萬別說了。”</br> “知道啦!”</br> 李沛兒爽快地應了一聲,補充,“不過你可別灰心啊,他帥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爛,你還美到驚天地泣鬼神呢,電影一上映絕對炸翻天。”</br> 甄明珠:“……”</br> 下了飛機有劇組幾個工作人員護著,她在李沛兒的碎碎念之中上了保姆車。</br> 車上,周影帝將座位放平,繼續睡覺。</br> 大腕在睡覺,其他人自然不敢打擾了,安安靜靜地到了地方。</br> 時至八點,甄明珠終于到了酒店房間。</br> 云京距離安城不遠,走高速十小時就到,因而劇組大多數人都是乘坐公司配備的大巴車早些過來布置的,也就甄明珠和周越一眾人稍晚點,坐了飛機。</br> 因而直到這一刻,她和劇組許多人還沒見過面。</br> 不過,倒是有個微信群。</br> 等她稍微洗漱了一下,《你不知道我愛你》微信群里已經熱鬧了起來。</br> 導演孫啟元:“大家辛苦,八點半在九樓3號宴會廳用餐。”</br> 生活制片吳峰:“分到的房間里有什么不妥當及時聯系我,接風宴菜色豐富,八點半開始。”</br> 統籌張鳴:“演員點到,格式:角色姓名房號。”</br> 周越:“宋遇周越1806。”</br> 一壺清茶:“許長風孫青1811。”</br> 許長風是劇中許諾的爺爺,圈子里頗有資歷的老戲骨……</br> 腦海里將人和名字對上號,甄明珠跟著回復:“許諾甄明珠1807。”</br> 回復完才發現,她好像和周影帝住隔壁。</br> 劇組一眾人按著咖位角色職務,分住不同價位等級的房間,眼下他們這個十八樓,是被一眾主演和劇組管理層占滿的,李沛兒將她送到后便去了下面的普通標間。</br> “呼——”</br> 甄明珠嘆口氣,拿著手機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br> 突然,進來幾個好友申請。</br> 她點進去一看:</br> 我是群聊“你不知道我愛你”的化妝小美。</br> 我是群聊“你不知道我愛你”的美工阿麗。</br> 我是群聊“你不知道我愛你”的場記阿丁。</br> ……</br> 我是群聊“你不知道我愛你”的越哥助理孫小樂。</br> 甄明珠看到最后,一個一個點了通過,很快蹦出來一個對話框。</br> 找她聊天的人便是周影帝的助理孫樂。</br> 甄明珠點進去——</br> 孫小樂:“嗨,你好。有個事情拜托你一下。”</br> 甄明珠:“你說。”</br> 孫小樂:“麻煩你添加一下越哥的好友。”</br> 甄明珠:“……”</br> 腦海里一群烏鴉嘎嘎而過,她暫時沒回復,靜觀其變。</br> 孫小樂:“那個,就越哥那個人吧,特別懶。而且你應該也感覺到了,他特別重視自己的臉面,所以基本上很少主動和女孩子說話。你添加一下他,以后對戲什么的都比較方便。”</br> 甄明珠:“……合適嗎?”</br> 孫小樂:“合適合適,拜托啦!”</br> 甄明珠:“好的我知道了。”</br> 三個月時間她和周越有超多對手戲,加就加吧,畢竟自己是新人。</br> 胡亂地想了想,甄明珠發了好友申請。</br> 這一條好友申請,周影帝在二十分鐘后,臨開飯前給她通過了,之后兩個人之間再無交流。</br> 接風宴等于一個見面會,一眾人從八點半吃到了九點半,甄明珠將人名職務和臉蛋記了個大概,這一餐接風宴便在導演孫啟元的發話后散了。</br> 一眾人各回個房間,洗漱休息,明早憑劇組發的工作牌進入隔壁軍區大院,六點整集合。</br> 躺在床上,甄明珠還有點睡不著。</br> 能有半年了吧,又一次在安城過夜,睡在酒店里。</br> 明天要拍第一部女主角的戲份,感覺不真實。</br> “嗡嗡嗡——”</br> 一陣手機震動聲突然傳來。</br> 甄明珠一手按在枕頭上,爬過去將床頭柜上手機拿到眼前,發現是一條短信。</br> “到安城了嗎?”</br> 短信來自程硯寧。</br> 先前她刪過他號碼,后來又默默地加了回來。不過兩個人基本上還是一直發短信,也沒有互相加微信。</br> 收斂思緒,她抿唇回復:“你怎么知道?”</br> “手機號就是賬號,加一下我微信。”</br> 程硯寧回復了這么一條。</br> 甄明珠剛才也正想到微信比較方便,看到這個也沒有猶豫,搜索號碼添加了他。</br> 程硯寧的昵稱便是本人名字,兩個人互加好友之后,他便告訴她:“和景行打電話的時候,聽他說起的。說是你新接了一部片子,過來取景。”</br> 甄明珠:“嗯,下午剛到。”</br> “剛進這個圈子,多幾個心眼,保護好自己。”</br> “我知道。”</br> 三言兩語之后,甄明珠說了一句:“你問我到了安城,有事嗎?”</br> “馮老師孩子生了,在四院,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們過去看她,叫一下你。”</br> “你們?都有誰?”</br> “就我和薛飛。”</br> 程硯寧靠躺在床上發了這么一句,隔壁床的薛飛突然問:“你和誰聊天呢?這么專心致志?”</br> “明珠。”程硯寧語調平靜地說。</br> “靠!”薛飛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你這怎么干啥都不聲不響的?和好了?”</br> “沒。”程硯寧頭也不抬地回答了他一句,看著甄明珠又進來的那條微信:“哦,我應該在下午五點半以后就有時間了。要是可以的話,跟你們一起去。”</br> “那行,到時候叫你。”</br> 發送了這句話,程硯寧松了一口氣。</br> 薛飛一直觀察著他的臉色,許久,一本正經地問:“你老實告訴我,這還要不要和好了?”</br> “嗯,我先睡了。”</br> 手機又嗡嗡一聲,程硯寧低頭看了一眼,突然說:“我傷她不輕。”</br> 簡短的五個字,讓薛飛狠狠地愣了一下,半晌沒說話。</br> 甄明珠入學一年了,他當然能感覺到她的變化。沒有人會莫名其妙地從那樣的性格變成這樣的性格,可無論怎么變,那還是甄明珠呀,仍舊很關心程硯寧,可見心里有他。</br> 至于程硯寧,不用說,心里肯定也有她,從未變過。</br> 怎么就能走到這一步呢?</br> 坐在床邊蹙眉思索了許久,最終,薛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用一股子遲疑而不敢確定的語氣說:“你不要告訴我,你和趙嫣然有過一腿。”</br> 程硯寧:“……”</br> “操你真的啊!”</br> 程硯寧將手機放在了床頭,拿過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根煙。</br> 淡藍色火焰從他白皙干凈的指尖竄起,薛飛唇角狠狠聳動了一下,仍是不敢置信地問:“當交換生的時候?身處異鄉倍感寂寞就滾到一起了?趙嫣然給你下藥了?我去,你不至于連這點自制力都沒有吧?!”</br> “沒有。”</br> 程硯寧在床頭煙灰缸上撣了撣煙灰。</br> 薛飛剛松了一口氣,又聽見他說:“去年年底的時候,我在外面喝醉過一次,跟她在酒店里待了一晚。”</br> “誰?趙嫣然?!”</br> “嗯。”</br> 程硯寧夾著煙的手指抖了抖,又說:“明珠看見了,在門口坐了一晚上。”</br> 薛飛:“……”</br> 這消息簡直讓人五雷轟頂。</br> 薛飛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么知道的?”</br> “我看了那一晚酒店門口的監控錄像。”</br> 薛飛突然福至心靈,“就你一晚上沒睡那一晚?”</br> “對。”</br> “我去。”</br> 薛飛不曉得怎么說他了,半晌,直接從床上蹦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動,整理了一下思緒問他:“所以你和趙嫣然沒事兒。可她以為你們倆有事,親眼目睹你們進了酒店一晚上沒出來?”</br> “……”</br> 程硯寧沒答話。</br> “那不對呀,你不說喝醉了嗎?就趙嫣然對你那個熱乎勁,沒有強上?”</br> 聞言,程硯寧抬眸盯了他一眼。</br> 薛飛一臉苦大仇深,“呵,總算是明白了,哎——”</br> 薛飛長嘆一聲又突然蹦上床,若有所思地說:“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要我說這男生怎么沒有那層膜呢,有的話這不就迎刃而解了嗎?眼下你說你沒有,我就姑且相信你好了。可這放任何人那兒都是個問題,尤其你說她在外面坐了一晚上。年底啊我的媽,那估計身心都凍成冰塊了,捂不熱的那一種。”</br>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一口煙嗆入肺葉,程硯寧猛地咳嗽了起來。</br> 過去這十幾天幾個人都在工地上學習,累的跟狗一樣,偏偏這人還有一點茶不思飯不想的感覺,吃的比以往少,睡的比以往晚,醒的還比以往早,整個人都瘦削了一圈兒。就趙嫣然,因為這事兒都私下找了他兩次了,就想知道他怎么回事兒。也是因為這個,他才突然想到了她的原因。</br> “所以你們這癥結現在就在趙嫣然這兒了。”收回思緒,薛飛有些無奈地說,“你說那也沒辦法啊,她爸那個身份,院里老師自然都照顧她,次次分組都能讓她跟咱們一起,不就因為你這超級尖子生么?學習也一起,實習也一起,留學也一起,社團活動還一起,誒,這么看我覺得你一點兒也不冤啊!”</br> 程硯寧沒看他,指間捻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不吭聲。</br> “不過這也不怪你,沒必要上趕著和教授作對。要我說長得好了就這個煩惱多,你說小學妹那邊,那狂蜂浪蝶也跟排了隊似的沒完沒了……”</br> 哀怨地總結完畢,薛飛語重心長地問他:“那你現在預備怎么辦?能不能讓趙嫣然去幫你澄清?”</br> 程硯寧冷笑了一聲,“她不跟著添亂就不錯了。”</br> “也對,要是知道你們癥結在這個,跑去耀武揚威一通更糟了,還不如你自己去解釋。”</br> “你覺得她會相信嗎?”</br> 程硯寧問。</br> 這些天,這個問題翻來倒去,讓他夜不能寐。</br> 考慮的結果卻無一例外,均是否定的。</br> 畢竟不是第一次了,先前醉酒發瘋過一次給了她那么重的陰影,眼下第二次又做出了這樣的事,她等待一夜的心情,怕是早已擊碎了對他僅存的信任。要是沒辦法一次性解決,哪怕想方設法同她和好,這芥蒂也永遠無法消除。</br> 不僅要讓她信他,還必須一勞永逸,解決這個問題。</br> 思慮太重,他無法輕舉妄動。</br> “要不你試試苦肉計?”</br> 薛飛冷不丁笑了,說:“感覺趙嫣然還是蠻關心你的。就這一次過來,兩個星期了吧,她也沒有一個勁往你跟你湊。你說你在她跟前賣賣慘怎么樣,他指不定母性泛濫自己跑去給小學妹解釋了呢。”</br> “不說了,你睡吧。”</br> 程硯寧催他。</br> 薛飛怎么睡得著,瞅一眼他手機又問:“那你們剛才聊的什么?”</br> “明天去看馮老師,我叫了她。”</br> “這就對了。管它誤會能不能解除,先得在她跟前晃,存在感不能弱,誒不對啊,她專程跑回來看馮老師,不復習了?”</br> 程硯寧低嘆一聲,索性告訴他:“她簽約了華娛傳媒,過來拍電影。”</br> 薛飛:“……”</br> 唇角抽動半天,又忍不住嘆:“我怎么這么心慌呢,感覺你得涼了啊!那娛樂圈小鮮肉見多了,她還能記起你是誰嗎?尤其這年齡小,因戲生情的簡直不要太多!”</br> “行了你別說了,我出去吹會兒風。”</br> “別介啊,你把她微信號給我先,我給你旁敲側擊一下。”</br> 程硯寧隨口吐出一串數字。</br> *</br> 十點半。</br> 甄明珠還沒睡。</br> 本來就有點兒睡不著,程硯寧和她發了微信之后,更睡不著了。</br> 她轉個身側躺在床上,不曉得怎么就點開了程硯寧的微信個人信息,出乎意料的是:程硯寧和她一樣,似乎只當微信是個方便一些的聯絡工具,沒有發過朋友圈。</br> 心里有那么一點難以形容的情緒,她正要退出微信,卻發現又有了新來好友的提示。</br> 甄明珠點了進去。</br> 從上到下全部同意了以后,彈出個對話框。</br> 建筑小飛飛:“沒睡呀。”</br> 甄明珠看一眼他的頭像,問:“薛飛?”</br> “對呀是我啊,聽阿寧說你在安城?”</br> “嗯。”</br> “真過來拍戲呀。”</br> “嗯。”</br> “肯定女主角咯?緊張不緊張?”</br> “還好。”</br> “見到可多明星,有沒有特別有名的那種?”</br> 甄明珠的腦海里頓時閃過一張帥到天崩地裂的俊臉,回復他:“周越吧,應該算是劇組名氣最大的。”</br> ------題外話------</br> *</br> 有一件很無奈的事情說一下。</br> 本來,本月還有最后一個總額20000幣的月票紅包要發。然后,上傳這一章的時候,我的紅包發不出去了。后臺規定:【紅包開始到結束,有效期不能跨月。而一個紅包的有效期是48小時。但是我現在凌晨一點才傳文,剩下47小時到七月。所以本月無法發紅包了。】</br> 最后,決定把這個紅包累計到下月發,攤手。┓(?′?`?)┏</br> 但是,就剩一天半這個月就完了啊,所以個人中心還有票的,請全部投給阿錦,么么噠!</br> 再差一千出頭,本月月票就可以上萬啦!</br> 給力點拜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