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尚書在懵逼,被熱烈目光盯著的鳳華雪也一臉懵逼,雖然他做好要登上那個位置的準備,可面對于丞相毫不掩飾的直接話,他還是感覺事情進展實在太快了。</br> 鳳瀟莞爾一笑,“于丞相不必如此心急。”</br> 于丞相搖頭一臉鄭重,“這件事必須心急,否則朝中亂起,對北芪損害太大,我等也希望百姓安康。”</br> 陸尚書跟在旁邊,贊同,“于丞相說的沒錯,”頓了下,“不過,攝政王是能接回鳳鉞皇子了嗎?”</br> 還是說,這個皇位讓攝政王坐?</br> 后者也不是不行,反正之前攝政王掌權跟坐上那個位置,沒多少區別。</br> 這般想想,他覺得什么結果都能接受。</br> 于丞相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鳳華雪,在他茫然眼神中,不疾不徐說道,“介紹一下,這位才是真正的大皇子。”</br> 陸尚書:“???”</br> 什么玩意兒?</br> 字不多,他能能懂是什么話,但話語中的意思他怎么就這么不明白呢?</br> 皇子不就一個鳳鉞嗎?</br> 怎么突然間又多了一位皇子。</br> 被幾人注視的鳳華雪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退讓,從鳳瀟的身后走出來,稚氣的面容形似年輕時候的陛下,氣勢卻隱隱有鳳瀟的軒昂,但細看之下又沒有鳳瀟那般囂張,更加溫潤如玉。</br> 這樣的一位少男恭恭敬敬的行禮。</br> 陸尚書心里頓時起了幾分惜才的心思,剛準備伸手將人扶起,腦海里被于丞相的大皇子三個字給炸了一下,手猛地縮回去,眼神又驚又懼的仔細端詳著鳳華雪,是了,陛下年輕的時候就是這幅模樣,只是陛下體弱多病,比少年多了幾分羸弱。</br> 他猛地扭頭看向于丞相,呼吸一滯,“于丞相,您方才說的大皇子是真的?”</br> “本相什么時候騙過人,十三王爺也知道大皇子。”于丞相這是第二次見鳳華雪,不知道為什么,相比較第一次,他更滿意這次所見到的鳳華雪。</br> 好像短短時日內,大皇子就成長了許多,有了少年天子的風范。</br> 有這樣一塊璞玉在,誰還管那個自私自利罔顧天下百姓的陛下。</br> 陸尚書嘴張了張,心里隱隱有些為鳳華雪的出現感到高興,但更多的是在想,為何鳳華雪從未出現在人前,現在卻出現了。</br> 只是這個想法在看完于丞相隱忍著眼底的激動,跟攝政王討論新帝登基的種種事情時,他識趣的閉上嘴,反正于丞相回去的時候,他有時候在仔細問問。</br> 因著閑下來,他多了更多的時間打量鳳華雪,還有旁邊不顯山不顯水低調的司夜云。</br> 這兩人似乎關系不錯。</br> 司夜云醫術高明到能治療天花,如果能因為鳳華雪留在北芪,那也是北芪之幸,驀然間,他覺得鳳華雪如果真的是大皇子,好像也挺不錯的,甚至非常不錯!</br> 彼時長公主府,華秀自從知道有天花之后,就心驚膽戰,哪里都不敢出去,畢竟染上后,哪怕能活下來也會留下滿臉的疤痕,她才不愿意染上。</br> 因此這段時日,她謹防府內所有人的進出,一旦有任何可疑的人都立刻趕出去,生怕出事。</br> 華秀懶洋洋的躺在湖心亭中,享受著侍女為她涂上鮮艷的鳳仙汁,陡然聽到皇兄被那蘭溪吊死在宮墻上的消息,她瞳孔驟然一縮,心里一悸,豁然起身,厲聲問侍衛道,“再說一遍,真的是皇兄死了?”</br> 侍衛點頭,“沒錯,很多人都看到陛下的尸首吊在宮墻上,現在還沒有人敢將尸首拿下來。”</br> 要知道那貴妃的勢力不容小覷,除了攝政王之外,那貴妃是不懼怕任何人的。</br> 華秀聽完這話,眼底劃過一抹驚喜,旋即抓緊問道,“那攝政王呢,他去了沒?”</br> “王爺如今還在城門,阻擋想要出城的百姓,現在沒辦法去皇宮。”侍衛如實回著,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陛下的尸首才一直留在那里,被人圍觀。</br> “真是天助我也,”華秀陡然放聲大笑,她雖然是女子,但也從沒想過一輩子屈居于男人之下,或者說,哪怕就算屈于,她也做最有權勢的那一個,而現在就是機會!</br> “讓府上所有人,都隨本宮去皇宮,皇兄身為天子,尸首絕不容侮辱!”華秀擲地有聲的下著命令,如若忽略掉她眼中赤裸的野心,怕是真的會相信她是真心想救北芪帝。</br> 長公主府的所有人很快便集結在外面,其中更多的是華秀這些年來暗中培養的府兵。</br> 武力雖然比不上羽林軍等,但也能短暫抵抗。</br> 只要她能聯合到其他大臣,日后自己這個長公主地位肯定會更高一些。</br> 而后,她換上一襲紅色騎馬裝,殷紅的披風被風吹起,為她平添幾分英姿颯爽,她眸色嚴厲帶著濃郁的野心,朝著離她最近的高權國公府而去,之后又去了幾處府邸,最終前往皇宮的人不在少數。</br> 望著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華秀心里泛起了更多的心思,如今鳳鉞在南岳回不來,十三皇叔也不知所蹤,朝中只剩下鳳瀟一人,只要她咬死了那蘭溪是跟鳳瀟合謀殺了北芪帝,那么眾人肯定容不下鳳瀟。</br> 整個北芪皇室,只剩下自己在,朝臣們就算再不愿,也只會讓自己暫代攝政王的位置,屆時她恩威并施收服朝臣,那么就算鳳鉞回來,也不過是傀儡一個。</br> 北芪名義上不是自己的,實際權勢都會掌控在自己手中。</br> 想想那種場景,華秀眼底的激動隱隱波動著,誰說女子不如男?</br> 她可以用實力證明,鳳瀟能做到的事情,她一樣能做到!</br> 浩浩蕩蕩的人群來到皇宮前,看到那道明黃色的身影,華秀眼底濃郁的野心被她強壓下,換下一副悲憤欲絕的傷心,長劍指天,怒聲道,“那貴妃惑亂后宮,干涉朝政,今日更殘暴弒君,此乃天地不仁之大過!”</br> 宮墻上某處,靠在貴妃榻上休憩的那蘭溪聽到下方的聲音,身側的令牌飛射而出,落在禁衛軍首領手中,懶聲道,“放她進來報仇。”</br> 藍亦塵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是讓她進來報仇,還是進來送死?”</br> “都是。”那蘭溪唇角勾起一抹嘲諷,華秀這么急匆匆的過來,其目的昭然若揭,他如果不給對方這個機會,豈不是讓對方失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