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br> 從這句話開始,余點語才知道自己是說錯話了。</br> 她明白了桑舟話里的意思,自己居然敢說她不行,這不是挑釁是什么。</br> 余點語的臉色紅的不行,吊帶睡裙早就凌亂了,該露出來的半遮半露,她緊閉著雙眼干脆不去看桑舟的眼睛:“我困了,想睡覺了。”</br>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br> 等待的時間,太磨人了,每一秒都在考驗著余點語的心理承受能力。</br> 就在余點語覺得自己今晚是在劫難逃的時候,桑舟放開了自己。</br> 桑舟在這些安靜的時間里不知道經過了怎樣的掙扎,她起身去了陽臺,外面的涼風讓她恢復了一絲冷靜。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抽煙了,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她拿出了打火機。</br> 即使在陽臺上,但好像也能聞見余點語身上的那股幽香。</br> 太勾人。</br> 陽臺門開了一半,風也溜進室內,余點語打了個激靈,這才開始拉整齊自己的睡裙,她看到了自己身上被按壓出來的紅痕。桑舟這次是真的用了力氣,余點語的皮膚又白嫩,一下就有了印記。</br> 她看到桑舟在陽臺點燃了一根煙,煙霧細細的,那根煙就燃在桑舟的指尖,而那雙手,在上一刻還游離在自己的身上。</br> 余點語也輕輕晃了晃頭,決定讓自己清醒一下,從這種曖昧而濃稠的氛圍里抽出來。</br> 她去了浴室洗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已然通紅,嘴唇都被親得微微腫起來,她的肩頭,脖子上,鎖骨上都有被指痕,看起來濃烈而性感,外放的不像是曾經的自己。</br> 余點語回到臥室的時候桑舟已經躺下,似乎陽臺的風將這場溫度降了下去,她們又成了平常那樣。</br> 但心跳的速度告訴余點語,自己還沒有完全的平復下來。</br> 她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步伐,縮進被子里,第一次沒有往桑舟那邊靠。桑舟的身上還有淡淡的煙味,她很久沒在桑舟的身上聞見過了。</br> 桑舟默不作聲地熄了燈,自己伸手去攬余點語,讓小姑娘睡在自己胳膊上,輕聲說:“不碰你,就好好睡覺。”</br> 她感覺到了余點語的身體在自己說出這句話時候瞬間的放松,無奈的彎唇,又在黑暗中警告小姑娘,“但再有下一次,可就沒有今天這么簡單了。”</br> 不敢又下次了,余點語現在是知道自己不能去摸老虎的胡須,會被吃掉。</br> “好了,晚安寶貝。”桑舟的呼吸變得平穩,當余點語這樣乖乖地躺在自己懷里的時候,自己的心就會變得很平和,只要盡量不去想剛剛發生的事情。</br> “晚安姐姐。”</br> 余點語以為自己緊張的很,會睡不著。但是她的身體對桑舟的懷抱有本能的眷戀,不一會兒就自己睡著了。</br> 余點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就鉆到桑舟的懷里去了,所以她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桑舟的眼睛。</br> 沒有倦意,透著清明,應該比自己早醒。</br> 余點語揉著眼睛,看到自己的腿就大咧咧的放在桑舟的腰上跨著,不好意思地挪了位置,“怎么沒叫醒我?”</br> “你睡得很香,我不想把你吵醒。”</br> 而且睡著的樣子還特別的乖,讓人想一直看著。</br> 余點語忍不住笑了笑,在桑舟懷里扭了下,“幾點了呀。”</br> 桑舟看了眼手機,“八點半。”</br> 余點語一聽驚道:“那你要遲到了!怎么不早點叫醒我,哎那現在快起……”</br> 桑舟直接說:“沒事,我請了一小時的假。”</br> 就用來看女朋友睡覺用的。</br> “那也要走了……”余點語一下子清醒過來,想拉著桑舟的手一塊兒起床,“都怪我,睡得這么沉,本來我還想給你做早餐的,現在做不成了。”</br> “怪你干什么?”桑舟慵懶地跟著余點語一起坐起來,捏著余點語的臉,柔和道,“我就要請個假來看我未婚妻睡覺,不行嗎?”</br> 余點語被她逗笑了,她拉著桑舟的手來到浴室,兩人一起洗漱完,桑舟在出浴室的時候看到了擺在臺子上的沐浴露,眼眸一深。</br> 送桑舟去上班之后,余點語也接到了安德瑪教授的電話,敲定了明天坐飛機離開的時間,并且把航班信息發了過來。</br> 明天上午十點鐘的飛機,她就要走了。</br> 余點語的心里涌起一陣失落,自己還沒有和桑舟待夠,感覺在國內的這五天一瞬間就過去了,自己和桑舟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沒有一起做。</br> 還有很多事情,也還沒有做夠。</br> 她舍不得桑舟。</br> 余點語心情不由得低落起來,她在桑舟的家里畫了一天的畫,將這些哀愁的情緒都放進畫里。</br> 桑舟回來之前,余點語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說過,要為桑舟做檸檬茶的。</br> 她買了一箱的檸檬回來,整個下午就花在這件事上,將冰箱放的滿滿當當。她做的是濃縮的檸檬糖漿,只要用水沖開倒入茶水,就是一杯好喝的檸檬茶。</br> 看到時間差不多了,余點語又忙不迭的去買菜,四個菜一個湯,份量都剛剛好,讓她們兩個吃不會浪費。</br> 聽到門鎖的聲音,余點語小碎步過去迎接:“姐姐!你回來了。”</br> 桑舟聞到了飯菜的香味。</br> “今天怎么這么高興?”桑舟其實已經知道了明天余點語要走的航班號,她還把工作安排了一下,好讓自己明天可以送余點語去機場。</br> “我明天要走了,所以想和你開開心心的吃一頓飯。”余點語很干脆的將這句話說了出來,她不想要和桑舟傷心的離別,分離,不就是為了之后更好的相聚嗎,她不想自己哭哭啼啼的。</br> 桑舟嗯了聲,輕柔地幫余點語脫了圍裙,兩個人一起洗干凈手,桑舟對余點語說,“寶貝,你辛苦了。”</br> 她看到了垃圾堆里那么多的檸檬皮,就知道余點語肯定為自己做了好多好多的檸檬茶。</br> 余點語什么都沒說,突然就被桑舟給抱緊了。</br> 她學著桑舟之前的樣子,拍拍桑舟的后背,反倒是來安慰桑舟:“干嘛呀,這些都是我愿意為你做的,我一點也不累。”</br> 桑舟無聲的抱了她一會兒,才和余點語坐下來吃飯。</br> 如同往常一樣,桑舟和余點語都不提明天要離開的事情,吃完之后就去客廳看電視,到了該睡覺的時間,去浴室洗澡。</br> 這次余點語學乖了,用了家里的沐浴露,沒用買的那瓶。</br> 在余點語去洗澡的時候,桑舟打開冰箱,果真看到了滿當當的檸檬糖漿。</br> 那一刻,桑舟的眼睛有些發酸。</br> 這種被人好好放在心上的感覺,她也能夠感知到了。酸澀,感動,又止不住彌漫的愛意。</br> 在心里蕩阿蕩,只想著能夠把心上人一直一直抱在懷里才能夠解千愁。</br> 晚上,因為知道余點語明天的飛機早,所以桑舟洗完后進去臥室就把燈給關上了。</br> 黑暗中,余點語窩進了桑舟的懷中。</br> 兩人睡也沒說話,感受著此刻的靜謐,和心跳緊貼的聲音。</br> 過了好一會兒,小姑娘細細的聲音響起:“你睡了嗎?”</br> 桑舟道:“沒有。”</br> 又是好一會兒的沉默。</br> 桑舟在余點語的額頭吻了下,“雖然很不想說這幾個字,怕你會難過有負擔,但是,余點語。”</br>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舍不得你了。”</br> “我也舍不得你。”這也正是余點語自己想說的,“我好舍不得你啊,姐姐,我不想回去。”</br> “乖寶貝,我有空就來看你,不會太久的,好嗎?”桑舟的心都要化了,將余點語抱得很緊,“一定不讓你等太久。”m.</br> 與阿曼德達成了合作關系,她可能會經常往返兩地,所以桑舟才會說出這句話。</br> 余點語覺得桑舟的懷里好有安全感,她緊緊貼著桑舟,一點縫隙都沒有。</br> “我明天送你去機場。”桑舟說。</br> 余點語驚喜道:“真的?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嗎,那公司那邊的事情——”</br> “什么能有我的寶貝重要?”桑舟靜靜地說,“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br> 余點語也是,她連覺都不想睡了,只想時間能過的慢一點,再慢一點。可是到了她疲倦的那個點,她的眼皮就忍不住下墜。</br> 余點語想清醒一點,但桑舟知道小姑娘快睡著了,軟著聲音哄她:“睡吧寶寶。”</br> “不睡,我不睡。”余點語才不要,她雖然已經被困意折騰的腦袋里有些懵,但嘴里卻在無意識地念:“桑舟。”</br> 桑舟說:“我在。”</br> 余點語又重復喊她的名字,“桑舟,桑舟。”</br> 桑舟一聲聲的應了。</br> 余點語輕聲說:“不想走……我不要走,不要離開姐姐……”</br> 她的聲音都已經困極了,卻還在這樣不停說著,訴說著自己心底最舍不得的事情。</br> 桑舟稍稍放開余點語一些,去吻住了余點語的唇,但這次只是一個輕柔而安撫的吻,并沒有繼續深入。</br> “你這樣,叫我怎么辦好……”桑舟低聲呢喃著,濃濃的不舍從她的話語里透露出來。</br> 她以為余點語已經熟睡了,可是突然,小姑娘卻掀開了被子,一下子趴在了桑舟的身上,“姐姐。”</br> 室內有月光,經過長時間的適應,桑舟已經能看清楚余點語的樣子,眼神晶亮。</br> 桑舟道:“怎么不睡覺了?”</br> 剛剛還困得不行的人突然這么清醒,不知道是這小腦袋里又想著了什么小心思。</br> 桑舟由著她來,雙手輕輕扶著余點語的腰。</br> “我要留給你一個東西。”余點語像是鼓起了勇氣一樣,眼睛也因為情緒的起伏而越發水潤,像是碎星。</br> 就在桑舟想問是什么東西的時候,余點語已經搶先一步,做出了動作。</br> 她低下頭,在桑舟的脖頸處淺淺地印上自己的唇。</br> 桑舟的呼吸在余點語湊上來的當下立即發緊。</br> 小姑娘并沒有就此停下,那吮的力道從輕慢慢加重,等到她抬起頭來的時候,桑舟被那個地方傳至自己全身的酥麻弄得有些恍惚。</br> “你……”</br> “送你一顆小草莓。”余點語滿意地看著桑舟脖子處出現的那片痕跡,才貼在桑舟的胸口,聽著桑舟加速的心跳,低聲說,“我要告訴大家,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