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br> 本來寬敞的車廂因為前面的座椅被放了下來瞬間變得狹窄起來,尤其是在桑舟直接對余點語靠近的時候，更是讓余點語知道自己是無處可躲。</br> 余點語這學期在國外，其實心理上對這方面的事兒已經了解了不少。國外環境和國內終究不同,那邊的人都要外放許多，哪怕是聊起親密行為或是上床都是坦蕩蕩的,能正兒八經地在明面上說。</br> 余點語聽得不少,還在前陣子被唐芙震驚到,對于桑舟剛剛說的話代表著什么,她的心里一清二楚。</br> 所以在羞澀之余,余點語第一次回應了有關于桑舟這種方面隱喻的話語。</br> “我覺得……我們,可以試一試。”桑舟撐著手在自己的面前，余點語現在適應了兩人的距離之后,主動伸出手去將桑舟的脖子抱住,紅著臉,聲音輕輕地，“反正,我也成年了……”</br> 桑舟在這之前，沒有一秒鐘想過居然會在余點語的口中親自聽到這樣的話。</br> 外面是冬天，很涼,可是余點語的這句話卻像是一把火一樣，把所有的寒冷都融化，將體溫燒得滾燙起來。</br> 桑舟一個字都沒說,只是對著余點語柔軟的唇吻了下去,這么長久的思念全都被揉進這個親密無間的吻里。</br> 她有多想余點語？</br> 已經想到成為了自己日常的一種習慣,更是在聽見余點語回應自己話的時候,恨不得自己能在這里就把這小姑娘給辦了。</br> 就地,辦了。</br> ……</br> 外面是機場,人來人往的。</br> 桑舟知道，自己既然等了這么久等來了這一刻，就不用太著急。于是她也用強大的理智將自己克制住，只是將余點語吻了又吻，在車里甜甜蜜蜜地膩歪了好一會兒，才開著車送余點語回家休息。</br> 阿曼德的寒假放兩個月，她們有的是時間。</br> 這次，桑舟仍然是把余點語送到了葉家。</br> 葉老爺子老早就親自出來等著了，即使桑舟再舍不得余點語，看著如此想念外孫女的葉老，也說不出那種能不能讓余點語跟自己回去住一段時間的話。</br> 老人家對外孫女的念也沒比自個兒少。</br> 將余點語送到家里，桑舟就該回公司了。</br> 其實白天的時候都很忙，今天是特地抽出時間來接余點語的。在先前余點語還沒回來的時候，桑舟那就整一個工作狂人，白天在忙夜晚也忙，宛如不知疲倦的工作機器。</br> 這就和余點語拼命充實自己的生活拼命去好好學習一樣，只有如此，才能減少自己去思念對方時候那份見不到人的痛苦。</br> 但是現在余點語回來之后，情況就不一樣了，桑舟自然會因為乖寶貝的回國而調整自己的工作計劃。</br> 剛好，忙完那場世紀婚禮之后，忙歸忙，但不是擠不出時間來。</br> 所以桑舟會盡量將工作都在白天來完成，就和以前余點語在國內時那樣，晚上就只用來談戀愛，陪余點語。</br> “怎么瘦了，你這孩子。”一見著余點語下了車，葉秋亭就心疼的看著余點語明顯又小了一圈的臉，“在那邊也別有什么壓力，想回來就回來。”</br> 可能是最后那個小組作業畫畫給熬的，也就掉了三斤肉，但是在外公的眼里就特別的明顯，覺得自己沒過好。</br> 余點語挽著葉秋亭撒嬌：“我哪有什么壓力嘛，我可是您的外孫女兒，別人有壓力才對。”</br> 這話葉秋亭受用。</br> 只是老人家現在也就操心這一個外孫女，難免重復說道：“可瘦還是瘦了！我看小桑常給你寄東西去，你是不是沒好好吃？”</br> 桑舟隨著他們往里走，準備將余點語送到家門口再走。</br> 聽了葉秋亭的話，沒等余點語開口解釋，桑舟就忙說：“倒不是點語沒好好吃，是我沒喂好，這個寒假我一定努把力讓點語把肉長回來。”</br> 葉秋亭這才滿意：“這還差不多……快中午了，小桑不留在家里吃飯？”</br> 眼見著就要進門了。</br> 桑舟搖頭道：“公司那邊還有事，我等晚上再過來見點語。”</br> 余點語依依不舍的和她揮揮手：“姐姐，你早點下班過來呀。”</br> 桑舟嗯了聲，這才轉身離開。</br> 而葉秋亭則過了會兒才把外孫女兒的手一拍，看到余點語始終保持著扭頭看向外面的姿勢失笑：“還看什么，人家都已經開車走了還能給你望回來？”</br> 這孩子。</br> 才回國就這樣了！年輕人真是有激情，也不得不讓葉秋亭感嘆女大不中留。</br> “哎呀，外公就被打趣我了，走，換鞋進屋。”反正是被自己外公發現，余點語也沒什么好害羞的，和葉秋亭在客廳里聊了會兒天，家里就準時吃午飯了。</br> 余點語吃飯的途中就感覺到了時差，困意一把把冒上來。</br> 先前沒有，那是因為看到了桑舟，過于興奮了，興奮到一點時差都沒有。現在自己待在房間里，很快就覺得疲累。</br> 看了眼時間，兩點多一點。</br> 那……就睡一會兒的。</br> 一回到家里，那種舒適的感覺會讓人自然而然地感到安全，之后就會犯困，就只想鉆進溫柔的被窩里睡上一場。</br> 睡覺之前，余點語也沒忘了自己要囑咐桑舟中午記得吃飯，別給忙忘了。</br> 桑舟給她發來米飯吃了一半的照片，順便附帶一句：</br> 【好的，領導。】</br> 好久沒聽桑舟這么叫過了，余點語忍不住彎起唇角。能把這兩個字叫出寵愛和縱容意味的人，也就只有桑舟能做到。</br> 她順手刷了下朋友圈，發現在國外出了半月差的聞嵐回國了，發了條朋友圈。</br> 聞嵐：戀愛的酸臭味（我真不羨慕哼）</br> 【圖片】</br> 她拍下的圖片是桑舟正在拿起手機拍攝桌上那些飯菜的樣子。</br> 重要的不是飯菜，而是在拍這些照片的時候，哪怕是在公司不茍言笑的桑舟，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手機那端的人特別重要，所以臉上還有著輕柔笑意，這太罕見，罕見到聞嵐覺得一碗飯到底有什么好拍的。</br> 所以她就把這一幕拍下來發了個朋友圈。</br> 余點語悄咪咪地去點了個贊。</br> 因為她知道，那個時候的桑舟正好就是給自己拍照片的。</br> 這一個午覺綿長，余點語睡得格外的香甜。醒來后已經日落西斜，溫暖的暖光鋪滿了整間屋子。</br> 冬天里的陽光格外珍貴，家里有暖氣，余點語睡覺穿的都是件短袖睡衣。她順手拿起先前桑舟給自己的厚實披巾裹在身上，推開陽臺的門，一股冷空氣襲來。</br> 她走到陽臺上，呼吸著冷冽的空氣，感受著陽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溫度。</br> 真好。</br> 回來真好，能在桑舟的身邊真好。</br> 哪怕是寒冷的冬天都感覺暖洋洋的，全都被牢牢地包裹在這件披巾里。</br> 余點語沒在外面待太久，也怕因為天氣的原因一回來就著了涼，來了里面之后桑舟的短信就發了過來，問她醒來沒有。</br> 余點語直接抱著手機下樓，果然看到了桑舟就在客廳里等自己，在和外公一起喝茶。</br> 葉秋亭慢悠悠將一杯熱茶給了余點語，自己就去書房去了，給年輕人們騰出點空間來。</br> 余點語剛睡醒，頭發都沒梳順，等到外公進了書房之后就挨著桑舟緊緊的坐著，披巾放在一邊：“今天下班這么早。”</br> 那可不，陪老婆和工作，桑舟會義無反顧的選擇前者。</br> 因為是余點語第一天回來，葉秋亭就留著桑舟在家吃飯，不出去吃了。余點語注意到桑舟帶了個小手提包過來，桑舟還沒等她問呢，自己就說了。</br> “葉老說今天晚上讓我在這里睡，陪他下下棋。”</br> 下棋？</br> 余點語覺得桑舟還不如直接說是因為太想念自己不想走來的實在。</br> 她明知故問道：“原來不是為了陪我呀？”</br> “你明知道的。”桑舟將那杯熱茶吹了吹，放到余點語的手上，“外公親自泡的茶，快喝了。”</br> 余點語乖乖地應了。家里其實不冷，但是她還是依偎在桑舟的懷里看電視，這樣才有點冬日的溫柔氛圍。</br> 家里的保姆阿姨還在做飯，兩人一邊喝著熱茶一邊隨意聊天，一點都不像分開很久的樣子。余點語將杯子里的茶水喝盡了，才發現桑舟在盯著自己看，嘴角還是一直上揚著的。</br> 這一刻讓桑舟感到歲月靜好，而且這種感覺只有余點語才能給她。</br> 光只是看著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余點語，她心里就有一種強烈的滿足感。自己一個人生活了這么久，第一次真正的有了這樣一個女孩，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讓自己愿意用一切去守護陪伴她。</br> 桑舟看著余點語乖巧喝著熱茶，一邊可愛的呼著氣的樣子，就只想著——</br> 好想就這樣和她過一輩子。</br> 晚上吃完飯之后，桑舟將自己的小包提到了余點語的房間里。</br> 葉秋亭并沒有讓傭人收拾新的客房，顯然十分了解小情侶的心思，也是對桑舟信任放心。</br> 一進去，桑舟就抱住了余點語坐到床的邊緣：</br> “寶貝。”</br> 現在桑舟叫寶貝叫的無比順口，但余點語每次聽到仍舊會心動。她低聲應了，“怎么了？”</br> “寒假有兩個月。”桑舟抬起余點語的下巴，讓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這么長的時間，你要不要……到我那里住一段時間？”</br> 余點語頓時紅了臉頰，轉瞬又想，又不是沒有同居過，自己這是在緊張什么呢。</br> 而且回來的時候她本來也是這樣打算的，一半時間來陪外公，另一半的時間自然是屬于桑舟的。</br> “只要外公同意……就好。”余點語小聲說。</br> 桑舟對這個絲毫不擔心：“剛才你還沒下來的時候，我在喝茶的時候就和外公提過了，他說聽你的意見。”</br> 這已經是變相的同意了。</br> 余點語還發現，桑舟對葉秋亭的稱呼悄悄地也跟著改成了外公，親切了不止一點半點。</br> 她笑了出來，心中已有打算。</br> 余點語舟車勞頓的回國，桑舟自然沒那么禽獸，在這么辛苦的情況下還要在晚上折騰余點語，晚上老老實實哄著小姑娘睡了，沒有逾越半步。</br> 第二天桑舟去上班的時候，余點語因為還在調整時差的原因還睡著，桑舟看著床上女孩的睡顏眼睛里一片柔軟，親了下余點語的額頭才走。</br> 桑舟進了公司，比以往要晚了五分鐘，正巧碰上了上班高峰期。電梯門一開，本來還一直興奮地在討論新來實習生們誰帥誰美的員工看到桑舟的臉，立馬安靜如雞。</br> 各個都只敢喊了聲“桑總早”。</br> 桑舟只冷淡的點了點頭，到了自己辦公室的樓層便出去了。</br> 開完早會沒過多久，她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br> “進來。”</br>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桑舟抬眸，發現人事部部長親自拎了個女生進來，穿的是一身的名牌，脖子上掛著工位牌，臉上是怎么也藏不住的興奮。</br> 面生，不認識。</br> 一進來就有股濃香味，刺得桑舟皺了下眉。</br> “桑總，這是新來的秘書助理實習生。”人事部部長恭恭敬敬的，使了眼色給楊欣，“還不叫人？”</br> 楊欣今天是讓造型師給自己精心打扮過來的，就連頭發的每一個卷度都控制的恰恰好。她對自己的容貌還是很有自信的，而且也找了家里的關系安排職位，這是最常常能接觸到桑舟的實習職位。</br> 她展露出自己最有魅力的笑容：“桑總好，我叫楊欣，是新來的實習生，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做就好。”</br> 楊欣？</br> 桑舟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她抬眸看了楊欣一眼。</br> 哦——</br> 想起來了，這不就是當時自己和余點語打視頻電話時，故意說她家寶貝腳踏兩條船的人的名字嗎。</br> 楊欣見桑舟將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雖然只有一瞬，也足夠讓她得意，她就知道自己可以吸引到桑舟的。</br> 自己還沒找她算這筆賬呢，楊欣居然自己找上門來到自己公司當實習生。</br> 她不動聲色地嗯了聲，繼續處理自己的事情。過了半晌，才抬頭：“還站著干什么？”</br> 言外之意就是：該干什么干什么去。</br> 人事部部長趕緊想帶著楊欣走人，公司里從來不養閑人，這是人人都知道的規矩。但楊欣還想要和桑舟多說幾句話，部長卻將她的手往外一拽，帶她出了總裁辦公室。</br> “你拽我干什么！”只要不是在桑舟的門前，楊欣自然就恢復了自己的大小姐脾氣，一臉的不滿。</br> “楊大小姐，你現在可是實習生，實習生啊！不能得罪老板，尤其是不能去揣測桑總的心思。”人事部部長覺得自己真慘，攤上這么個惹不起的人，還要在兩邊夾著受苦，“自己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好，可千萬千萬不要總是在桑總的面前晃來晃去。”</br> 楊欣嗤了聲：“我知道，還用得著你教我做事嗎。”</br> 可楊欣過來本來就不是來當實習生的。</br>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在茶水間打轉，到了上午的休息時間，特地拿了沖好的咖啡端著去了總裁辦公室。</br> 她進去的送咖啡的時候，看到桑舟還維持著自己走時候的姿勢在處理文件，頭都沒抬一下。</br> “桑總，我為您泡了杯咖啡，工作之余也要休息下。”楊欣踩著高跟鞋，走得搖曳生姿，將咖啡放在桑舟的面前，“桑總，有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訴您。”</br> 桑舟開始壓根就沒注意來的人是誰，聞見那股香水味才抬頭：“？”</br> 又想耍什么花招？</br> 楊欣欲言又止的樣子，就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樣，還要鼓起勇氣才說出口。</br> “其實我也是不想桑總您一直被人蒙在鼓里，我聽說……您在追求葉家的千金。我剛巧大學的時候和她是同學，她——”</br> “她其實早就有女朋友的，而且還是那種道上混的人，好早就在一起了，而且她在學校私生活特別的……”</br> 楊欣沒有再說下去，她知道桑舟肯定懂自己意思。</br> 一般像這種上流社會的佼佼者，都不會容忍自己追求的人竟然有這么大的污點，在面子上根本過不去。</br> 楊欣看到桑舟的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心里暗喜，果然不出自己所料。</br> 桑舟的神情變化完全是因為，自己心愛的人這么善良，身邊居然有個這么陰險惡毒的同學在嚼舌根，真不知道從這張嘴里還能說出多少歪曲事實的話出去。</br> 過了半晌。</br> 桑舟才冷冷說了句：“出去。”</br> 楊欣認為這是桑舟需要時間消化，壓了壓自己唇角的笑意，輕盈地離開。</br> 而桑舟立馬撥通了人事部部長的內線電話：</br> “你是怎么篩人進公司的。”</br> ……</br> 中午，楊欣被通知要參加實習生的歡迎會。</br> 她本來不想去，但聽大家說，因為這次實習生來的多，又是桑舟重回桑氏后第一次吸收新鮮血液，所以這歡迎會是桑總授意安排的，她自己也會出席。</br> 楊欣這才開始補起了口紅。</br> 余點語一覺睡到了十一點半，醒來家里沒有人，傭人阿姨說今天葉秋亭有事情忙早出去了，午餐隨她自己安排。</br> 剛巧，桑舟的消息就出現在手機上：</br> 【中午有個公司的小聚會，老板娘想不想和我一起出席？】</br> 余點語本來是覺得既然是公司的聚會自己沒必要去，但是看到后半句話你媽開頭的老板娘三個字，心中一動。</br> 這種感覺還挺好，桑舟這是要把自己正式介紹給公司的員工了嗎？</br> 雖然，不用介紹，大家也都挺心知肚明的。</br> 余點語開心的回了個好字，桑舟說她現在可以準備一下，自己會派車來接她。</br> 小姑娘年輕，隨便涂個口紅就能出門了，天然不加雕琢的精致美，明艷又動人。</br> 這次的歡迎會，是人事部部長和桑舟一同安排的。所以最先到飯店包廂就是桑舟和人事部部長，但人事部部長并沒有感到一絲的輕松。相反，他極度的緊張，在桑總的身邊戰戰兢兢。</br> 這哪里是歡迎會，他覺著這就是鴻門宴。在桑舟的身邊待久了，多少明白點那黑眸里藏著的冷戾是什么。他已經覺察到這歡迎會不會那么的簡單。</br> 實習生陸陸續續的到了。</br> 而桑舟卻看著手機，她只在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其他的人都不過是陪襯。</br> 而此時，接余點語的車也將她送到了樓下。</br> 余點語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在上電梯進去了之后，竟然會碰到熟人。</br> 電梯門在快要關上的那一秒，一個身穿紅裙的女生踩著高跟鞋進了電梯，香味頓時彌漫在小空間里，余點語看到了楊欣，還有楊欣脖子上戴著的工牌。</br> 實習生。</br> 還是桑氏的實習生。</br> 楊欣皺眉看著余點語：“你怎么在這里。”</br> 余點語覺得自己和楊欣也沒熟悉到那個地步，便沒有搭理楊欣。電梯里只有她和楊欣，見她不吭聲，楊欣勾了勾唇，“來吃飯的是吧，誒，你和誰吃飯啊，不會是你那個流氓痞子女友吧？”</br> 余點語真是一個字都不想和楊欣多說，自己看著跳動的電梯樓層，當做自己壓根沒聽見。</br> 楊欣卻把余點語從上到下都看了一遍整的，然后輕蔑的笑著說：“你知道我等會兒和誰吃飯嗎。”</br> “叮”地一聲，電梯門開了。</br> 余點語聽著楊欣話語里遮掩不住的得意覺得很無語，就連她這種軟乎的性格，聲調都不悅的降下來：“我和你不熟，沒必要和我說這些。”</br> “沒必要？等會兒你就知道了。”楊欣哼了聲，率先踩著高跟鞋走出電梯。</br> 她就像個女王一樣，走向公司訂的包廂。</br> 余點語慢騰騰地出了電梯，有點明白今天桑舟為什么會讓自己過來了。</br> 肯定是知道了楊欣的意圖，擺明兒要給自己撐腰出氣的。這下余點語也不急，干脆就慢慢走。</br> 楊欣是最后一個到的實習生，也只有她特地換了身衣服，打扮得無比的精致，就像是個公主一樣打開門走進來，施施然一笑：“對不起大家，我來晚了。”</br> 重要的任務總是要在最后出場的，楊欣深諳此道，并且享受大家對自己的矚目。</br> “我來晚了，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楊欣給自己倒滿了茶，對著大家舉起杯子。</br> 她對這樣的場合應對自然，一般來說，沒有人能夠抗拒這樣的話語，并且大家也都舉起了自己的杯子。</br> 但是，除了一個人。</br> 在她對面的桑舟沒有，她連杯子碰都不碰一下。</br> 桑舟就那樣一副冷淡的表情坐在主座，渾身都散發著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隱約間竟然還透露著一股與她身份不符合的戾氣。</br> 因為楊欣知道自己是最后來的，所以剛巧桑舟對面有個座位，她就坐下了。視線平視時她也發現，桑舟的旁邊還有個空著的座位。</br> 本來，楊欣還想坐到那里去的。</br> 楊欣也知道桑舟沒那么容易就上勾，她也有這么心理準備，楊欣剛想放下自己手里的茶杯，門忽然被人推開。</br> 她回頭，頓時愣在原地——</br> 余點語怎么會出現在這里？！？</br> 而令楊欣更震驚的還在后面。</br> 只見余點語徑直走向了桑舟所在的位置，去到了她所羨慕不已的桑舟的身邊。</br> 而那個始終冷著一張臉的桑總，在看到余點語的出現后，肉眼可見的迅速換了模樣，冰冷的黑眸中如遇春水般的柔和，伸手就去摟住了余點語的腰，親密的好像兩人有一個誰都進入不了的小世界。</br> 而緊接著，只聽桑舟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宣布——</br> “大家久等，這是我的女朋友，余點語。”</br> 語氣堅定而炙熱，還有著那種炫耀自己女朋友十分優秀的驕傲感，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宣告著全世界：</br> 她有著全世界最棒的女朋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