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br> 桑舟的語氣,讓人特別容易誤會。</br> 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余點語知道她說的肯定不是金錢方面的學費。</br> “你要……什么?”</br> 靠的近是其次,叫人無從招架的是從桑舟的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危險而凜冽的吸引力,余點語好像只要再多仰頭靠近一點,就能吻住她的下巴。</br> 這種唾手可及卻又克制的親密感太誘人了。</br> 余點語的呼吸緊促起來,指尖糾結在一起,悄悄藏在桌下。</br> 桑舟看著她顫動的睫毛尖,在近在咫尺的位置停頓,背在身后的手在自己的腰上提醒似的掐了一把。</br> 別把人逼狠了。</br> 她以前怎么沒發現,自己是個這么喜歡乘人之危的人?</br> 簡直耍流氓耍的飛起。</br> 隨手翻了一張試題卷出來,更隨便地點了道題,直起頭,正經道:“那就教教我這道題怎么寫吧。”</br> “……”余點語撇開心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讓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試題上,寫了個解字后嘀咕:“還說自己什么都會做。”</br> “嗯,是我太狂妄了。”桑舟在后面說話的時候熱氣都噴到了余點語的耳朵上,聲線不再冰涼,“所以,余老師你多教教我。”</br> 這聲老師真是叫的曖昧不清,余點語握著筆,感覺手指都像是被抽了力氣一樣軟綿綿的,下筆的力道不夠,在紙面上淺淺的劃過,落下一道黑色的水筆痕跡。</br> 桑舟輕笑:“怎么連筆都握不住?”</br> 余點語羞得不吭聲,知道桑舟是故意,抬起眸自認為很生氣的瞪了桑舟一眼。可桑舟此刻卻像是完全看不出來一樣,直接伸手去握住了余點語的手。</br> “你需要鍛煉。”她勾唇,將小姑娘的手都包裹在自己的掌心,柔軟相抵,“我會寫了。”</br> 余點語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桑舟是早就別有用心,不會做是假的,想這樣才是真的。</br> 她虛虛的往外抽了下,沒抽出來,低頭偷偷彎著眸子笑了下,就也由桑舟這樣握著。</br> “你又逗我。”本還想說桑舟一聲是個壞蛋,看到這張笑著的臉就怎么也講不出來了,只能糯著聲音說,“還騙我。”</br> “沒逗你,我就是收一點學費。”桑舟對此十分受用,才不準余點語把手放出來,之后就一直牽住她,眼尾都上揚著,慢條斯理說:“還有什么作業?拿出來,我都幫你寫。”</br> 只要能這樣牽著手,她還能寫一天一夜。</br> ……</br> 一直到習題全部都解完試卷都寫完,桑舟都沒有放開她的手。</br> 還好有空調,就這么牽著挺舒服,不會覺得熱。</br> 一直寫到晚上十點,桑舟準備回去了。</br> 她松開了余點語的手,只感覺自己的掌心,身上,都是因為余點語身上的那種甜甜的味道。</br> “之后還有要寫的就來找我。”</br> “……好。”</br> 剛才一直被牽著手的時候,余點語還一直很不自在,沒有習慣這樣的親昵。但桑舟真的起身要走的時候,她心里又特別舍不得,手心少了那抹溫度,一下變得微涼。</br> 她又不讓余點語送,小姑娘的眼神都膠在桑舟的身上,扭捏了一陣子,把人叫住:“姐姐。”</br> “嗯?”</br> “明天下午五點,你要記得來。”余點語想起來要提醒桑舟這件正事,先前唐芙發了短信給她,說明天下午最后一節體育課,時間剛剛好。</br> 桑舟點頭:“嗯,放心。”</br> 又深深看了眼,這才轉身離開。</br> 其實不用余點語說,她也有這個去看下這個不自量力的蔣南眠到底有幾分能耐。</br> 第二天下午,桑舟到七中門口的時候,是唐芙出來接的她。</br> “點點剛被老師留下來寫一下板報,我就讓她等會兒直接去音樂室了。”唐芙看到桑舟之后莫名有點心虛,不敢和桑舟的眼神對視,“這主意點點也同意了的,你別這樣看著我,而且就需要你這樣的人去碾壓一下蔣南眠,讓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才是嘛!”</br> “……”學習不太好,話倒是挺會說,桑舟瞥了她一眼,“少說廢話。”</br> 蔣南眠經過了一晚上的思考,更是篤定的認為,余點語是不可能有女朋友的。她那么乖,和異性多說半句話都可能會靦腆的臉紅。再說了,哪怕余點語有女朋友,蔣南眠也有那么自信,自己絕對比那個人優秀。</br> 她是體育特招進入七中的,專業很強,文化分也優秀,學校里其實很多女孩子都喜歡她。蔣南眠家庭條件不錯,還有打算送她出國深造,不然也不會有那個底子天天來送這送那。</br> 余點語不喜歡她,蔣南眠也十分清楚。</br> 她性子挺直的,一個是不肯服輸,還有一個是征服欲。從來都是她輕松得到或者享受被追逐的感覺,冷不丁被人不好好對待了,反而激起了她不服輸的欲望。</br> 她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能把自己這么喜歡的女孩子就這樣拐跑了。</br> 體育班和美術一班剛好都是體育課,唐芙知道自己專業那邊鋼琴的音樂教室今天空著,就把人約在了那里。</br> 今天全校的音樂生都沒有安排鋼琴課,所以在這里就是最安全也是最安靜的。</br> 音樂教室里,蔣南眠進來后還在詢問余點語:“余同學,你是真的談女朋友了嗎?”</br> 余點語就坐在鋼琴凳上,往旁邊挪了點。只要是蔣南眠在自己跟前,她就像是本能反應一樣,會刻意拉開距離。</br> 她知道單單找外界的力量還不夠,自己也要對蔣南眠堅決斬斷一切念想來做配合才行,想到這里她很干脆的回答:“對。”</br> “她是不是很好看?”</br> “當然。”</br> “……”蔣南眠發現在聊起這個人的時候,余點語回復自己的速度都變快了。她心里有點酸,但還是不信。能有多好看啊?七中好看的人隨處可見。</br> 這時,音樂教室的門被人打開了。</br> 余點語不由得有些緊張,挺直了自己的上半身。</br> 唐芙率先進來,卷發格外顯眼。</br> 余點語攥緊了自己的衣角,克制不住自己的期待感去往唐芙的身后瞄。</br> 終于,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進視野。</br> 桑舟來了。</br> 心中的那份忐忑不安在瞬間被撫平,手指也隨之松開。</br> 好像只要桑舟出現在自己面前,她就會變得很安心。</br> 桑舟今天穿了件薄卻挺括的廓形襯衫,不長,稍微露出點腰腹線條。慵懶的長褲,球鞋。</br> 雖然沒那么在巷子里痞氣,還是像往常那么隨意,氣勢卻很足,瞬間就和在場的幾個學生拉開距離感。</br> 她仿佛身后自帶著冷意,縱使陽光千萬里都照不進來。她在教室里看了一圈,最后將眼神落在了余點語的身上。</br> 唐芙輕車熟路地坐到邊上,叼著根糖棍,“看好了啊,這就是我們點語寶貝的”</br> 她停頓了下,著重介紹:“女、朋、友。”</br> 蔣南眠的視線聚焦在女人的身上。</br> 莫名的防備心升起來,尤其是在那人進來的瞬間,那種危險感就讓她大腦警鈴大作,現在更是上下打量起對方來。</br> 平心而論,她不得不承認,這人長得是真的很好看,難怪連余點語同學那么內斂的人都會直接夸。</br> 而且,這個人有點高啊。</br> 蔣南眠身高已經很不錯了,但目測過來這人應該還比自己高兩三厘米,起碼一米七二以上。</br> 單單從長相這一點,蔣南眠知道自己是比不過。</br> 但很快她就發現,即使這個人氣場很強,穿搭風格也很獨特,但是從上至下,衣服褲子都沒什么大牌子。</br> 這人看著也不像是高中生了,沒錢?</br> 沒錢還說什么,拿什么給余同學幸福,現在的世界可是很現實的。</br> 蔣南眠之前看到桑舟的那點挫敗迅速消散,眼神也變得別有深意,臉上更是不由自主地帶上看不起人的意味。</br> 桑舟覺得這崽種就很欠打。</br> 她緩步走過去,站在蔣南眠跟前,氣勢很強,居高臨下地冷笑:“就是你?”</br> 蔣南眠在心底回:什么叫就是我,你配嗎?</br> 她覺得,這個人跟余點語同學根本就是假的,也完全沒有余同學女朋友的樣子,她們站在一起也很不搭。</br> 她現在有種對自己優渥家境的領先感,懶得說明這深層次的意思,高傲的仰著頭輕蔑一笑:“是我又怎么樣。”</br> 蔣南眠轉向在一旁看戲的唐芙:“唐芙,你和我說實話,其實這個人就是你和余同學聯合串通找來騙我的是吧。”</br> 說是也是,但也不是。畢竟這兩人真的有點什么,又真的還不是情侶關系,而且唐芙也不敢去問舟姐和余點語現在到底是怎樣一個情況,這眼下又要考專業了。</br> 但這點場面她也不至于鎮不住,她切了聲:“別在那里又自我滿足,以為自己是編劇啊,咱們哪里看上去是演戲了?!”</br> 蔣南眠淡然一笑:“很簡單,這個人明顯不是學生,年齡也比余同學大,我不相信余同學會喜歡這種年紀大的。”</br> “還有最重要的,說是余同學的女朋友,可是從她進來之后,我就沒見過她和余同學有任何的互動,她們之間”</br> “沒有任何情侶的親密感,反而像個陌生人,所以根本就是假的!”</br> “……”</br> 靠。</br> 媽的還挺伶牙俐齒啊,要不是唐芙是知道內情的人,真的要被蔣南眠給說服了。</br> 這時,桑舟極輕地在她面前“喂”了聲。</br> 蔣南眠揚起下巴:“怎么?”</br> 可惜她再怎樣,都在桑舟面前矮一截。</br> 桑舟忽然笑了聲,她本還想著真和這小鬼解釋一番。</br> 再細想覺得真沒必要,也沒了多說的興致,淡淡拋下一句,“自己好好用眼睛看著。”</br> 說完,她就走向余點語所在的方向。</br> 蔣南眠的視線緊緊盯著她。</br> 余點語看著桑舟慢慢地走到了自己的跟前,微張著唇,想說點什么來幫桑舟幫蔣南眠的話懟回去,面前的人卻唇角微彎,對著自己:“別說話。”</br> 余點語怔住,下意識就聽了桑舟的話沒出聲。</br> 但她還來不及回神去問為什么,桑舟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往上一帶,讓她從鋼琴凳上站了起來。</br> 下一刻,手指穿過女孩柔軟而垂順的長發,輕扣在后腦勺,把人往自己這里帶。</br> 余點語措手不及,被這個動作將頭抬起,與桑舟四目相對,眸中全是對她的信任。</br> 不過一秒。</br> 桑舟直接低頭,毫不猶豫又帶著不可抗拒的霸道,將人吻住。</br> 唐芙驚得跳了起來,咬著的糖棍都掉了下來。</br> 蔣南眠:“…………???”</br> 作者有話要說:別人面前人狠話不多的桑舟:你給老子好好看著什么是親密感</br> 老婆面前的桑總:我當時就是被我老婆的眼睛一看就沒頂住,真的不是一開始就打算要親的……</br> 某高中生日記:桑某人是幼稚鬼醋精嗎?是嗎?是嗎?是嗎?沒經過我同意就親我,我生氣了,下次要親兩下回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