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br> 一瞬間的靜默后,桑舟的手捏緊了余點語的肩膀。</br> “那你想實踐什么？”桑舟道，她表面上看上去還算冷靜。</br> 她這個問題余點語又打不出來了，哪有人會把心中的這種想法說出來的,余點語也不會。她想找桑舟學習，但首先是桑舟愿意。</br> “學習技巧。”余點語沒頭沒尾的說了這句話,但偏偏桑舟聽得懂,底下的人一點也沒詫異,“我沒有技巧可以教你。”</br> 余點語變成好學的寶寶,“為什么？”</br> 桑舟每次吻她的時候,她都覺得……很舒服,而且很心動。桑舟溫柔的時候她也喜歡，用力霸道一點的時候她也喜歡。如果自己也能學會這樣的技巧,就能給予桑舟同樣的回應了。</br> 桑舟：“我對你就沒用過技巧。”</br> 都是在順其自然的條件發生的,該怎么做,也是身體的本能和渴望在驅使，毫無技巧性可言。</br> “就是自己本能的親下來。”說完這些桑舟自己都要講不下去了,她哪想到還有被余點語追著問怎么親才更好的這一天，忽然抬眸看著余點語，眼神微沉,“你試一下就知道。”</br> 既然要嘗試，也可以，那就和自己多來嘗試好了。</br> 余點語冷不丁聽到這句話,還愣了。她以為至少還會說一些別的理論才要進行實踐,她遲遲沒有動作,桑舟就一點點地回收自己撐住余點語肩膀的力量。</br> 余點語也在一點一點離桑舟越來越近。</br> 按照這個角度繼續往下滑的話,余點語只會趴到桑舟的胸口上,桑舟自己也知道,干脆將手轉而到余點語的腋下把人往上抬了下。</br> “啊！”</br> 余點語驚呼一聲，抬眸看到桑舟意味深長的眼神。她已經離桑舟越來越近了，再湊上去就能剛好把人吻住。</br> 姐姐是故意的！</br> 余點語惱怒的臉都紅了，還來不及說話，肚子里突然傳來一聲：“咕嚕——”</br> “餓了？我們去吃午飯。”桑舟聽的清清楚楚，現在也沒想逗她了，拿著手機就開始點吃的。</br> 她把余點語扶著重新趴回原來的位置，自己坐在余點語邊上。點的過程中余點語抬頭看她，苦惱地問：“你怎么可以這樣？”</br> 桑舟點好了，“什么？”</br> “這么的冷靜。”余點語想了想，她的手拍在自己的臉上，現在臉還燒著熱度沒下去，“你是不是什么沖動都可以忍住。”</br> “那倒不是。”</br> 桑舟有些感慨，小孩長大了啊，真到了可以和自己討論這些的時候了。只能說得虧現在余點語身上傷沒好全，自己是顧及著她的身體真的不敢怎么動。不然，因為這句話還不得把這小屁孩折騰片刻。</br> 當喜歡的人問你“你是不是什么沖動都可以忍住”時，這句話和“你是不是不行”有異曲同工之妙，桑舟覺得自己沒有不行，她只是太為余點語考慮了。</br> “你有傷。”桑舟言簡意賅道，“你想到時候傷口裂開嗎？”</br> “……我，你在講什么。”余點語覺得桑舟說得太嚴重了，沉默了片刻沒說話，最后沒忍住又講，“我覺得就算有那一天，也不會這么激烈。”</br> “激烈”，這兩個字自己是怎么說出口的。</br> 余點語拍了拍臉，盡量把自己當成是一個正經來學習的學生，不要害羞，千萬不要被桑舟看出來自己在害羞。</br> “會有。”桑舟覺得這個話題不能再聊下去了，“等你傷好了，我們可以想怎么體驗就怎么體驗，只要你想。”</br> 余點語把自己埋著頭的枕頭抽出軟軟的砸在桑舟的懷里：“你是個流氓，我不和你講。”</br> 現在桑舟說的話，余點語已經完全聽得懂了。她覺得自己除了年齡，終于開始慢慢跨入了大人的世界，桑舟是她的引路人。</br> 這是件好事嗎？余點語每次都給自己肯定的答案，之前她本來就想快快長大。</br> 外賣到了。</br> 桑舟讓她起床，自己先去廚房把東西拿出來。</br> 余點語想到長大的事就想到自己還打算這個暑假要賣畫掙錢。畫……她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那位湖邊的老教授，這一周她估計都要在寶海市里，不知回去之后還能見得到那位老教授嗎？</br> 其實領完畢業證在這就沒什么事情了，阿曼德的通知下來了之后作品集是通過郵件發過去的，桑舟也需要去那邊的公司，現在完全是為了自己留在這里。</br> 吃飯的時候，余點語提起要不要早些回去的事情。</br> 被桑舟一口拒絕：“要等幾天，不是一周后還要去醫院復查嗎？”</br> “你在這不好工作，那邊不忙嗎？”</br> “在哪工作都一樣，最重要的還是你。”桑舟很認真的告訴她，“如果你身上的傷沒好，我自己在那邊工作也心不在焉，在你身邊陪著我還安心點。”</br> 余點語不堅持了，她覺得心里好甜。</br> 接下來的幾天，余點語都待在家里等傷口長好。每天早晚一次的抹藥環節成為了固定活動，涂完之后余點語總要趴在床上等藥膏吸收，她就趴著玩手機打發時間。桑舟在第二天發現了她這個陋習，當天下午就在臥室里裝了一臺投影儀，讓她看更大的屏幕，不要老盯著手機。</br> 投影布是一百寸的，把余點語看的目瞪口呆。</br> 桑舟道：“看手機容易近視，看這個舒服點。”</br> 余點語：“……”</br> 有時候覺得姐姐真的像老干部一樣操心，她就只是等待的那么一下看會手機怎么會近視，桑舟卻直接給她來了個巨大的屏幕。</br> 平常余點語休息的時候，桑舟就在外面的客廳里做事，她們還和以前一樣，共處同一空間下也能做到互不打擾。</br> 余點語稍微好一點之后能坐起來，就開始準備新的作品集。雖然老師是說交之前的作品集也可以，但余點語不想這么做，還是交上新的顯得有誠意一些。</br> 在一個很平常的上午，余點語接到了來自阿曼德招生辦的電話，對方一口流利的英文，告訴她錄取了。</br> 余點語在嚇了一跳之后迅速反應過來，同樣用英文回復。對方問了些別的問題，之后告訴了她開學的時間以及要準備的手續，這才掛斷。</br> 掛了電話，余點語雀躍地跑到客廳去告訴桑舟：“姐姐，我錄取啦！”</br> 錄取通知書要去官網上填地方，余點語打算填寫常曉市那邊，估計那時候她已經和桑舟回到常曉市了。</br> “恭喜你。”桑舟對著余點語露出一個很真誠的笑容，雖然她早知道這個結果，但還是由衷的為她高興。</br> 余點語說：“我把錄取通知書填到常曉市的房子那邊啦，可以嗎？”</br> “可以。”桑舟說話很溫和，她沒有余點語那么激動，但是余點語能感覺到桑舟的高興。</br> 又過了兩天，就到了高考出分數的時候。</br> 余點語考試的時候狀態很好，一查分果然達到了自己預想的分數，她可以如愿去阿曼德讀書。只有唐芙查分數的時候緊張的要命，一直在碎碎念要菩薩保佑，始終不敢按下那個按鈕。</br> 余點語陪著她在邊上，見她這么緊張笑道：“怕什么？橫豎都有學校讀的，如果真的不滿意，鳳姨說了你只要愿意就送你復讀一屆。”</br> “我不敢，嗚嗚嗚我不敢啊。”唐芙抱住余點語哭嚎，自己不敢查，也不讓余點語按，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br> 唐芙一看來電的名字呆住了。</br> 余點語在旁邊看的清楚，屏幕上寫的名字是：一個混蛋別接</br> 她想了想，覺得以唐芙的性格來說，能讓她寫成這個昵稱的人應該就只有詹幼安。</br> “快接呀。”余點語笑著催促。</br> 唐芙猶猶豫豫的，在最后一秒鐘電話要自動掛斷的時候按了接聽。</br> 詹幼安的聲音傳出來：“你考過了，多去年分數線十分，我幫你查過了。”</br> 唐芙：“！”</br> 接著就是滿臉問號。</br> “你干嘛幫我查啊！！”唐芙本來是很緊張的，一瞬間這緊張被人抽走了，反倒不是輕松而是無奈，就好像自己倒了頂端正準備飛，反倒給自己來了段評論。</br> “知道你不敢查啊。”詹幼安在那邊笑了聲，“我還有工作，掛了。”</br> “喂！喂！”</br> 再喂都沒用，詹幼安在那邊是真的忙，查分數還是在活動的間隙特地把時間抽出來查的，不可能再給她回電話了。</br> 唐芙憤憤不平地將手機丟到一邊，發現余點語正在笑。</br> “笑什么？”</br> 余點語看著被唐芙亂丟的手機，想象著如果兩個人現在面對面，那是不是得爆發一場戰爭，這么簡單的事情都會吵架。主要是她發現詹幼安不太會表達對別人的關心，唐芙在這方面心又不細了。</br> “就是笑你們相處起來真有意思。”余點語說，雖然總是吵架，但她們不是那種疲憊的吵架，總是很有活力。也不知是因為現在正年輕，還是因為兩人適合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的。</br> “哪有意思了……”唐芙嘟嘟囔囔，終于按了查詢鍵，果然和詹幼安說的，多出十分。</br> 她趕忙將這消息在家族群里一發，祝賀她的紅包滿天飛。唐芙隨口問：“你準備什么時候去常曉市？”</br> “過兩天去醫院復查完就走了。”余點語背后的傷好的差不多了。</br> 姚淑心一家的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姚淑心因為蓄意破壞他人財物和涉嫌拐賣未成年人已經被派出所立案，而周東星則性格太過惡劣被送進了少管所，周興平現在是一蹶不振，連出現都沒出現過。</br> “我也想過去，租個房子，然后找工作。”她要上常曉大學，藝術系的學費都不低，唐芙家里條件在清吉巷也就算個正常，能支持她把這專業學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唐芙也想自己掙點補貼。</br> “為什么要租房子？”余點語問。</br> 先前唐芙就是和詹幼安住在一起的，她以為唐芙過去還是會住那里。</br> “我們和你們不一樣。”唐芙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我不想住在她那里了，不管干什么都受限制。”</br> 明星和素人的戀愛，聽上去多么的美好，但實際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才發現那些禁錮原來這么的強。</br> 一切都要為了對方著想，要偷偷摸摸的，要注意不要被拍到。</br> 唐芙現在還適應不了。</br> 但她又舍不得離詹幼安太遠。</br> 她們兩個總是時好時壞的，余點語覺得唐芙真要自己住也沒關系，“那到時候我陪你去找房子。”</br> “行啊，到時候就在大學城附近租個小單間，也不貴。”唐芙想起另一件事，打開電腦搜索了個名字給余點語看：“聽說這是常曉大學播音系新聘請的講師，你看！是不是特別好看啊？”</br> 余點語看過去，居然是個有百科的女人。拍的是一張生活照，風衣長靴，應該是冬天的時候拍的，看背景不是國內，有風，她松松的圍著圍巾，笑得很淺，整個人有氣質又清冷。</br> 上面是她的名字：沈白蔻。</br> 名字真好聽啊，履歷是十足的優秀，可以說是播音方面的天之嬌女了，現在也才二十八歲。</br> 是被常曉大學高薪聘請回國的，她要回來的消息一公布，拉高了常曉大學播音系的招生率。</br> 余點語問了句：“你認識啊？”</br> “沒有，但我想讓她當我導師。”唐芙有點惆悵，“能做沈白蔻的學生可是很厲害的事情，我都已經想好了，就算之后做不了我導師，我也要在多選她的課，和她關系混好點。大家都說沈老師和電視臺的關系好，讓她推薦一下進去是輕輕松松的事。”</br> “你想得好長遠。”余點語道。</br> 唐芙笑了下：“都這樣啊，難道你沒想過以后怎么樣啊？你去國外讀書了，以后留在外面還是回國？”</br> 余點語說：“不知道……這個，還沒想過。”</br> 準備來說是她還沒擔心過這個，因為桑舟對她說不管她在哪里，都會在她的身邊，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br> 不需要和別人有對比，余點語都知道桑舟的好。</br> 從不給她舒服，給予了她完完全全的自由。</br> 余點語從唐芙那回去之后已經是吃晚飯的時候了，唐芙留她在家吃飯，可她記掛家里還有人等她吃飯，起身告別。</br> 她走到巷子里，遠遠地便看見家里亮著的燈。</br> 還記得那時候她和桑舟在廢舊工廠里睡著，醒來時想著這萬家燈火何時會有自己和桑舟共同的那一盞。</br> 現在，她的愿望視線了。</br> “回來了。”</br> 余點語一進屋，桑舟在廚房招呼她，將菜端上桌，時間卡的剛剛好。</br> 八菜一湯。</br> 余點語：“？”</br> “慶祝你考上了心儀的學校，今天我們要吃好點。”桑舟邊說邊拆自己的圍裙，“七個菜都是我買的，因為我不會做，我只做了一道番茄炒蛋。”</br> 余點語跑到廚房看，廚房干干凈凈的，竟然沒被炸掉。</br> 她的肚子適時咕咕叫起來。</br> 每個菜的味道都很好，但番茄炒蛋有愛的味道，比別的菜更深入她心。</br> “辛苦了，姐姐。”余點語現在明白，桑舟以前從來不下廚應該是因為有專人照顧，而不是因為她懶。</br> 桑舟的身份，她猜測了很久。但是最近，她心中已經有了些眉目。桑舟不說，她可以裝作自己不知道，等桑舟自己愿意說的那一天為止。</br> 余點語已經不會再想鉆牛角尖了，桑舟對自己好還不夠證明她的真心嗎？足夠了的。</br> 夜色降臨了，她們在家中吃飯，就像是千千萬萬的普通家庭那樣。對于余點語來說，山珍海味都沒有桑舟禽獸做的那碗番茄炒蛋好吃，這是有意義的。</br> “你有傷到手嗎？姐姐。”余點語在吃飯前想起重要的事情，讓桑舟把手抬起來給自己看。像桑舟這種不熟悉廚房的人，被傷到手是常有的事情。</br> “我沒事。”桑舟將自己的圍裙摘下來，還順便朝余點語展示自己的手，示意她自己真的沒事。</br> 桑舟有一雙很漂亮的手，指骨纖細分明，皮膚包裹骨肉，又白，像是一雙鋼琴家的手，余點語沒見過桑舟去做過什么保養，可她的手細紋都很少，很年輕。</br> 就是看起來這么纖瘦的手，可以輕輕松松將自己抱起來，把自己拉到她的懷里去逗，讓人心臟砰砰跳。</br> 余點語還發現之前在桑舟租的房子里面冰箱上自己收集好的冰箱貼又被貼在了這里的冰箱上，顯然桑舟特意自己收拾過了。</br> 她覺得心里暖暖的。</br> “吃飯。”</br> 她們才兩個人，八個菜怎么可能吃的完，哪怕余點語已經把小肚子吃出來了還是多，她愁眉苦臉地看著有幾個幾乎沒動筷子的菜：“怎么辦？我們不能浪費。”</br> “明天可以繼續吃，但明天沒吃完就只能丟掉了。”桑舟本來是想說今天直接丟掉的，但看到余點語的神情又臨時改了口。</br> 罷了罷了，就隨她去吧。</br> 做菜的是私廚，食材選用的都是頂頂新鮮的，安全倒是不需要擔心。</br> 她們就快回常曉市了，余點語第二天把新的作品集發了過去，很快就收到了夸獎她的回信，落款里面寫著YE。</br> 葉？</br> 英文字母寫的利落而漂亮，帶點花體字的意思。</br> 余點語一下子就想到那位葉教授，是巧合嗎？</br> 她將這個拿去給桑舟看，桑舟道：“如果你覺得奇怪，可以打電話去問問，你看后面不是將電話號碼附帶上了嗎？”</br> 余點語這才看到后面那串數字，剛才她就光看署名去了。</br> 桑舟覺得這種事不應該從自己的嘴里說出來，由余點語自己去了解比較好。</br> “啊……”余點語看到這位葉教授給自己附上的一段話，說自己畫的十分的優秀，誠意十足。原來他也是阿曼德的老教授，在常曉大學也掛了職，正是這次參與評選的關鍵人員之一。</br> 余點語走到陽臺去撥通了電話，那邊很快就接起來了。</br> 她小心翼翼地問：“葉教授，是您嗎？”</br> 那邊聽到這個聲音就和藹道：“是我，恭喜你，余點語同學。”</br> 余點語開心道：“真的沒想到您是阿曼德的教授，您很平易近人。”</br> “你回到常曉市有空的話，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有些阿曼德藝術系需要注意的地方我可以交代給你。”葉秋亭停頓了下又說，“方便嗎？”</br> 余點語：“方便的！就是占用您的時間了。”</br> 葉秋亭道：“那倒沒有，你是個很好的苗子，適合進入阿曼德學習，過幾天我會發短信詢問你的時間，可以嗎？”</br> 葉秋亭對余點語說話十足的溫和，余點語聽得也很舒服，答應下來后想著葉秋亭既然是這么有名的人，那她是不是也該做些功課。</br> 現在的網絡這么發達，搜索葉秋亭的名字，出來了很多詞條。據說這位老教授傲氣斐然，所以一般對人的態度也很傲。不管是網上的言論還是采訪都這么說。</br> 但余點語覺得葉教授對自己很好，和這些言論一點也搭邊。</br> 余點語去和桑舟說起這件事，問她認不認識葉教授，桑舟說：“我見過他兩次，這次公司有他的投資。”</br> 說起這個，余點語終于想起來要問桑舟：“你不是說和聞嵐做鑒賞工作嗎？可是昨天唐芙告訴我，桑氏成立了新的品牌，沒有再做畫廊生意了。”</br> “所以我們現在也有新的合作。”桑舟回答的流利，是早些就已經準備好的說辭，“現在我要養家了，所以要好好工作才對。”</br> 余點語覺得自己也該承擔起養家這份責任，“我也可以！我想在這個暑假多賣些畫賺錢，也許那位葉教授就愿意買。”</br> “賣畫？”桑舟是覺得余點語的畫只是拿出去賣太可惜，她的畫足夠有收藏價值，只不過是需要一個身份的沉淀和加持，“會不會太辛苦？”</br> “不會。”提起這個余點語興致勃勃的，她是樂在其中的，“我想自己交上阿曼德的學費，畫畫也可以鍛煉我自己。”</br> “你想的話那就去做。”桑舟讓余點語坐到自己身邊來，“我支持你。”</br> 余點語依偎桑舟覺得很開心，開心起來就想起她們現在在談戀愛的事情，她希望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說這是自己的女朋友。但沒有一秒她又沮喪起來，說是說在談戀愛了，可是都沒有人說起過正式在一起的事情。</br> 她們現在都沒在一起。</br> 桑舟察覺到這小孩瞬間變化的情緒，將人扶正了問：“怎么了？”</br> “我在想事情。”余點語想讓自己顯得正式一些，扭頭認真地看著桑舟說，“我在想我們為什么還不在一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