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br> “那是因為你對我還要多方面的考察。”桑舟也想能給予余點語肯定的回答,但……之前她已經答應了葉秋亭,就應該遵守這個約定。</br> “我不想考察了。”余點語說,“我不管你到底是誰,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但只要是你在我的身邊就可以。”</br> 桑舟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br> “姐姐,你知道我說的不止是這些。”余點語心里并沒有失望,她只是在觀察著桑舟的表情,冷靜一會兒問,“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難,所以才不愿意告訴我的?”</br> “你這小腦袋在想什么,我們之間能有什么困難。”等到以后葉家把余點語認回去了,桑舟都不會覺得是門當戶對,而是自己在高攀。</br> “不要想那么多,到了那個時候你自然會明白。”桑舟當然也希望自己能把這些都說出來,可是她認同葉秋亭說的那句話,如果自己只是個普通人,能否也用自己的能力來給余點語更好的生活。</br> 她愿意為了這個目標去拼盡全力。</br> 桑舟不愿講,余點語自然也不多問了。</br> 她約了幾天后去養老院看奶奶,桑舟說要和她一起去。所以機票是后天的。</br> 唐芙把志愿給填了,填的還勸不動都是常曉市的學校,這是鐵了心的要往常曉市去。</br> 她們是一起飛往常曉市的,出了機場,除了來接桑舟和余點語的聞嵐,竟然還有一輛保姆車。</br> 余點語和唐芙對視了一眼,立馬把唐芙推過去:“快去!”</br> 詹幼安來接唐芙了,真稀奇。</br> “我才不去!”因為唐芙想在常曉市肚子租房子的事情,兩人又在電話里隔空吵了一架,誰也不讓誰。</br> 保姆車的車窗關得死死的,只有車門拉開了一條縫,似乎在等著唐芙上去。</br> “你別鬧,萬一別人認出來這是詹幼安的保姆車,你想走也走不了了。”余點語這樣說的時候唐芙還不肯動。</br> 桑舟干脆一把把唐芙拎起來,走到保姆車門口把人丟了進去。</br> 余點語看得目瞪口呆。</br> “這小丫頭就是喜歡鬧騰。”桑舟和余點語說話的時候就自動切換成了溫柔模式,“走吧。”</br> 坐進車里,聞嵐笑道:“你對唐芙也太粗魯了吧。”</br> 在寶海市也連著見了幾次面,聞嵐都認識這些人了。</br> 桑舟冷冷看向她:“你想體驗一下?”</br> “不了,不了,小嫂子你能不能管管她啊。”聞嵐把這聲小嫂子說的特別自然,但余點語還是臉紅透了,不知道該怎么回答。</br> 她想起來在飛機上唐芙和她咬耳朵時說的話。</br> “你看到那個桑氏企業新品牌的名字沒有?YU!這不就是你的語字嗎?還有可能是你的余字。”唐芙之前聽余點語說起過,聞嵐還有個姐姐,就那個桑予之,說特別欣賞余點語的畫。</br> 這次也是桑予之辦的新品牌。</br> “不會……應該是她自己的名字。”自己和桑予之素不相識的,連面都沒有見過,一個品牌的名字哪有這么隨便的。</br> 唐芙懷著吃瓜的心情說:“她之后不會來追你吧?YU的總部就在常曉市啊,而且都是藝術圈的人,你們難免會碰面的。”</br> “別說這些不會發生的事情,我根本就不認識她,以后也不會有交集。”余點語和唐芙聊這些的時候桑舟在邊上睡著了,但她倆還是像做賊一樣把聲音壓低。</br> 桑舟,桑予之。</br> 她們之間的身份在此刻是一個天一個地方,雖然是同樣的姓,卻很難讓人將她們聯系到一起。</br> “去哪?”聞嵐的聲音將余點語的思緒拉了回來,她們都沒帶行李,所以桑舟直接說,“城郊的私人養老院。”</br> 車速開始加快,聞嵐說:“你們休息下吧,要一個小時才到。”</br> 余點語靠在了桑舟的肩膀,昏昏欲睡。她背后的傷口已經快好了,復查的結果也很好,醫生說只要堅持涂藥膏就不會留疤。</br> 一個小時的車程,城市的高樓大廈逐漸被綠色的景色取代,這里的空氣質量好,適合療養。</br> 以養老院為中心的周邊,所有生活配套的設施一應俱全,連商業街都有,因為這邊配套完善,所以價格昂貴,一般人是住不起的。</br> 她們到的時候剛好是上午的活動時間,老人們在操場活動曬太陽。余點語和桑舟被護士領著,看到了坐在亭子里發呆的奶奶。</br> 她微微佝僂著腰,手上的皮膚干瘦,余點語站到她的面前,輕聲喚:“……奶奶。”</br> 老太太沒什么反應,好半天才轉過頭來,“誰、誰啊?”</br> 余點語拉住奶奶的手細細摩挲,她這么多年來已經習慣了,起初還會因為奶奶認不出自己傷心的掉眼淚,現在不會了,“奶奶,是我,余點語。”</br> 桑舟陪在一邊看著,沒有過多的打擾。</br> 老太太和余點語面對面看了好久,突然渾濁的眼里亮起光來:“嬌嬌!嬌嬌,你終于來看我了,我想死你了嬌嬌。小鶴還好嗎?最近他有沒有惹你生氣?”</br> 嬌嬌是余點語媽媽的小名,從她母親嫁過來之后,婆媳關系很好,奶奶一直將她媽媽當自己親女兒一樣對待。</br> “沒有,小鶴對我很好。”余點語輕聲說,“您放心。”</br> 其實余點語覺得老太太這樣也挺好,她忘記了兒子兒媳的離世,不必承受這份痛苦。</br> “那就好,那就好啊……”老太太欣慰的拍了拍余點語的手背,“孩子到時候打大了,又聰明,你還是得讓她知道還有個外公的事,聽媽的,你不要倔強……”</br> “奶奶,你在說什么?”余點語驚愕的睜大了眼睛,“什么外公,什么倔強?”</br> 老太太似乎聽不見她說的話,自顧自地說著,“那筆錢你為什么要存到外面去?我知道,你不放心公司的那些人,小鶴也不放心,你們到底是怎么了?”</br> 桑舟從老太太嘴里聽出些端倪,連忙上前:“老太太,你能再具體說說嗎?”</br> 她隱約感覺到里面有內情,可老太太時而清醒時而糊涂,誰也不知道她說的話是不是真的。</br> 余點語和桑舟對視了一眼,余點語說:“奶奶?”</br> 老太太忽然皺眉道:“你走開!你走開!我不認識你!”</br> 她還招呼旁邊的護工:“讓她走讓她走,我根本就不認識她!快點!”</br> 余點語在這里只怕會繼續刺激老太太的情緒,可是老太太并沒有讓桑舟離開。</br> “那我先出去一下,你在這陪一下我奶奶,等她情緒穩定了我再過來。”雖然心里難過,但余點語更加不想讓老人因為自己而心情不好。</br> 桑舟說:“好,你放心,我再陪你奶奶聊聊天。”</br> 余點語只好去外面等。</br> 桑舟坐到了老太太的身邊:“老太太,我叫桑舟,是余點語的朋友。”</br> 余點語走后,老太太的情緒穩定了下來。她又聽見了余點語的名字,看到桑舟的眼神一下就亮了:“點語來看我了?!快給我看看我的乖孫女,她現在是不是已經上高中了?”</br> “嬌嬌不讓我告訴她,可是我覺得這孩子懂事,一定會接受的。”老太太神色苦惱,“那些錢又怎么辦?等點語成年還有那么久,她們就不怕律師拿著錢跑了嗎?”</br> 桑舟道:“您可不可以具體和我說說,是什么錢嗎?”</br>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嬌嬌和小鶴,給點語準備了一筆錢,說是遺產。我當時還說他們兩個晦氣,好端端的說什么遺產?!錢存在國外,只有等點語成年了才能拿到,被一個信得過的律師保管著。”</br> 桑舟仔細觀察著老太太的神情,正常而嚴謹,不像是在說假話。</br> 當她還想要問事情的時候,老太太已經玩起了手指,嘿嘿笑個不停,嘴里還在說著:“棉花糖!棉花糖!給我棉花糖。”</br> 余點語剛好拿著棉花糖走了過來,“奶奶,吃糖糖。”</br> 老太太就像是幾歲的孩童一般,撕扯著棉花糖絲放進嘴里,被甜的彎起嘴角,露出笑容。</br> “奶奶,你慢點吃。”余點語一邊拿著手里的棉花糖,一邊用另一只手幫老太太擦嘴,照顧的無微不至。</br> 桑舟在邊上看著,眼神很復雜。</br> “我奶奶年輕的時候就愛吃棉花糖,老了之后爺爺不讓她吃了,說對牙齒不好。后來奶奶有不開心的時候,我就偷偷買一個棉花糖和奶奶分著吃,奶奶就會帶我出去透透風。”余點語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之中,聲音輕輕,“越老越小確實是真的,她只要吃到棉花糖就開心了。”</br> “爺爺去世了之后,我也沒再看奶奶吃棉花糖了。后來我才知道,當年我爺爺追奶奶的時候,經常帶著棉花糖去見她。”</br> 余點語說完,棉花糖就吃完了。她找護工拿了濕紙巾來給老太太把嘴擦的干凈。</br> 老太太確實是開心了,看著余點語拍起手來,興奮得像個孩子,想要和余點語玩拍手游戲。</br> 余點語自然和她玩,玩了一局又一局,不知疲倦。知道老太太打了個哈欠,知道她今天累了,她們也該走了。</br> 桑舟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并不出聲打擾。</br> “奶奶,我下周再來看你。”余點語起身,牽住了桑舟的手在老太太面前晃了晃,語氣柔和道,“奶奶你不用擔心啦,我有人照顧,這是我的準女朋友,我們以后還打算結婚。”</br> 桑舟訝然,隨即握緊了余點語的手,給予她無聲的力量。</br> 老太太大概是沒聽懂,只挑著自己喜歡的詞匯笑著拍手:“結婚好!結婚好!”</br> 余點語和護工打了聲招呼就準備走了,臨下臺階的時候忽然聽到背后傳來一聲呼喚:“點語。”</br> 余點語驚詫地回頭,之間老太太神情清明,眼睛明亮,看著她笑:“我孫女兒長大了。”</br> 余點語沖過去抱住老太太,眼淚不停地流,“奶奶,奶奶。”</br> 老太太用手輕輕拍著余點語的后背,柔聲道“好孩子,是奶奶拖累你了……”</br> 她的目光又到近處的桑舟身上,微笑道:“這也是個好孩子。”</br> “錢,你要記得取……”老太太才說完這一句,就好像卡殼一樣,眼神又變得遲鈍起來,一下把余點語推開,整個人都不像之前柔和,“我不認識你。”</br> 桑舟過來把紅著眼眶流淚的余點語抱住:“我們走吧,乖。你的好奶奶都記在心里的,她生病了而已。”</br> “別哭了。”桑舟用指腹擦去余點語滾落的淚珠,心疼地嘆氣,“奶奶肯定也不想你哭,是不是?”</br> 余點語哽咽地點頭,含著哭腔說了奶奶再見,才一步三回頭地和桑舟走了。</br> 桑舟為了讓余點語平復情緒還在外面的商業街走了一圈,等小姑娘完全平靜下來,才帶她回到車里。</br> 聞嵐趕緊把自己的手機往邊上一丟,從后視鏡里發現余點語的眼眶有點紅,還以為是兩人吵架了,戰戰兢兢地開車。</br> 余點語在后頭平復著情緒,她的手還被桑舟緊緊的牽著。桑舟雖然沒有說話,但一直在給她傳遞著安心的能量,讓余點語腦海中的那些亂麻漸漸的解開。</br> 奶奶說的話到底只是隨意還是真的?</br> 錢和別的親人。</br> 這么些年,她被奪走的東西太多了。現在眼睛的視力恢復了,身上也有了一點點的小積蓄,也成功的通過了藝考和高考。桑舟在自己身邊之后,幸運女神仿佛開始降臨下光芒,把她以前缺失的一切都還了回來。</br> “姐姐。”余點語輕輕喊了聲。</br>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桑舟捏著余點語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點點揉捏著她的小臂幫人按摩放松,“我覺得奶奶說的話是真的,你應該也是這么認為,對嗎?”</br> “從小到大媽媽沒提過這些,我是真的不知道,現在我該怎么找他們?”余點語現在還是有理智的,她分析了奶奶給她的那些訊息,猜到父母可能在國外為自己留下了很大一筆遺產,她覺得這就和做夢一樣。</br> “你不需要去找他們。”桑舟轉頭看著余點語,思索片刻道,“他們會來找你的。”</br> 聞嵐是知道內情的人,聽到兩人在后面說的話都不敢吱聲。</br> 認真開車,開車不認真,親人兩行淚。</br> 老太太的情況時好時壞的,大多數時候都不認識人,也不知道能知道多少有效消息,只能用這么一點點的線索去想去找。</br> 桑舟說:“我會幫你留意的。”</br> 余點語道:“怎么說?”</br> “你父母都是藝術圈里的人,能培養出你母親那么優秀的藝術家,必定也是藝術世家,不管當年是什么原因導致的不來往,可以確定的是你們同在一個圈子里。”桑舟按完了余點語的一只胳膊,又拉過來另外一只按,“你以后是一定會在藝術圈里大放異彩的人,他們一定會注意到你。”</br> 桑舟低低的加上一句:“而且,我也會幫你。”</br> 這種事情,由余點語自己去發現才是最好的,旁人最好不要隨便插手,桑舟清楚這個道理。</br> 這一路上余點語都在胡思亂想。</br> 到了家,她還有點悶悶不樂。桑舟把電視節目開了,抱著余點語坐到沙發上趴著,“先把藥擦了。”</br> 傷口都已經結痂了,但藥還是得擦。最近因為結痂,余點語總是會覺得后背癢癢的,但桑舟不讓她抓蹭,說這樣必定會留疤。</br> 連續一周都是這樣,余點語已經習慣了讓桑舟給她上藥,沒有以前那么緊張,雖然還是會有心跳加速的時候。</br> 她沒脫衣服,就把后面掀了上面,露出了細細的內衣帶子。</br> 桑舟想假裝自己什么都沒看見,但不可能。</br> 那根細帶剛好在一個需要擦藥的地方,桑舟的聲音緊了緊:“我幫你解開?”</br> 余點語現在這么趴著也不方便,只好把頭埋到沙發的柔軟坐墊里去,悶聲應了句。</br> 啪嗒。</br> 桑舟還是單手解的。</br> 余點語:“……”</br> 微涼的藥膏被柔軟的指腹很溫柔的抹在傷口上。</br> 桑舟的手法一向如此,有好幾次晚上桑舟給她抹藥膏自己都睡著了,一點也不疼,很舒服。</br> 現在背上的這些傷已經不會疼了,淤青也已經散去,人類的自愈能力很強,只要沒有傷到筋骨。她的感官很敏感,感受到桑舟的手指在上下滑動。明明不帶任何欲望的動作,卻讓她的臉迅速地燒了起來。</br> 腦袋里有一些旖旎的想法在發酵,余點語不再是以前那個思想單純的小女孩之后,對這種情形變得很敏感,她心里是又怕又期待的,因為對方是桑舟。</br> “涂完了。”桑舟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也就是勉強控制住自己沒臉紅而已,“先這樣別動,等藥膏吸收了。”</br> 余點語又嗯了聲。</br> 有片刻的時間里,空氣里有曖昧的味道,兩人都刻意沒有說話。</br> 桑舟不知道怎么開始整理起家里的衛生了,明明也不亂,她就把那些已經擺好的東西拿出來擦一擦,又重新擺到原地去,眼神飄飄忽忽,妄圖用這種行徑來遮掩自己的心亂。</br> 結果越收拾越覺得心里亂七八糟,一直在想自己解開扣子的那一幕,不知余點語會怎么想她呢?</br> 她就這樣走來走去。</br> 直到余點語叫她:“姐姐,藥膏干透了嗎?”</br> 桑舟去迅速看了一眼:“干透了。”</br> 她們還沒吃飯,余點語在平臺上讓人送菜回來,桑舟從臥室里出來,在客廳和陽臺走來走去,一副想抽煙的樣子。</br> 余點語已經好久沒見到桑舟抽煙了,答應她戒煙之后就真的做到了。</br> 余點語覺得桑舟有點奇怪,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說:“姐姐,你坐我邊上來。”</br> 桑舟這才頓住步子坐過去。</br> “你很奇怪。”余點語作勢要摸一摸桑舟的額頭,沒有發熱,“為什么要走來走去?”</br> 桑舟面無表情說:“沒有為什么。”</br> 余點語仔細看她的表情,企圖從這張漂亮的臉尋找一些破綻。因為她現在離桑舟特別的近,呼吸噴灑在對方的臉上,溫熱而濕潤,眼睫毛太長了,眨動的時候桑舟都能感覺到自己臉部皮膚會一點點的發麻。</br> 她居然在余點語的注視下不太自然地別過臉。</br> “我知道了。”余點語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就好像是夜晚明亮的月亮,“你是因為剛剛給我擦藥害羞了,對嗎?”</br> 余點語一開始沒有往這個方面猜是因為桑舟每一次給自己擦藥都很正常,沒表現的像今天一樣。</br> 今天到底是為什么不一樣呢?</br> 桑舟立刻否決道:“我沒有害羞。”</br> “你有的。”余點語又想了想今天和之前有什么不同。</br> 之前每一次涂藥都是在早上換上正式衣服之前,或者是晚上洗完澡之后。只有今天多了個步驟——</br> 解開內衣帶子。</br> ……</br> 原來是因為這個。</br> 看來想歪的人不止是自己而已。</br> “是因為你解開了我的內衣扣所以害羞了嗎?”余點語一定要問到底才行,她的表情又這么無辜,讓桑舟覺得自己像是對她做了某種禽獸之事,更加覺得自己過于的污濁不堪。</br> 她眼看著自己在沾染這張白紙,讓白紙染上濃墨重彩。</br> 然后再深陷其中。</br> 桑舟不說話。</br> 余點語又問了一遍:“是不是?”</br> 她沒有面對面看桑舟了,移開了一點點,但空氣里屬于她的那種甜香味還在,讓桑舟覺得悵然若失。</br> “是。”這次桑舟只好乖乖的承認了,“是我想太多。”</br> 余點語笑起來。</br> 桑舟道:“你真是個小混蛋。”</br> 但余點語知道桑舟就喜歡這樣,她展開雙手,軟著聲音說:“想要個抱抱。”</br> 桑舟將她摟緊了,讓她如愿以償。</br> 余點語一直都很貪戀桑舟的懷抱,有讓她心動和安心的力量。就好像只要被桑舟這樣抱著,自己就可以什么都不害怕了。</br> 她的小腦袋在桑舟的肩頭蹭來蹭去,桑舟也隨她把衣服蹭的亂七八糟,給余點語托住后腦勺,“今天是怎么了?這么……”</br> “怎么?”</br> 這么的黏人,這么的可愛,桑舟喜歡這樣的余點語。</br> 她沒說出來,只是輕聲說:“沒什么,很好,我很喜歡。”</br> 她們就這么安靜抱了一會兒,桑舟開口說:“我也想要一樣東西。”</br> 余點語軟綿綿地窩在桑舟的懷里,像沒骨頭了似的,全靠桑舟把自己托住,自己沒施一點力,“什么呀?”</br> 桑舟的視線慢慢挪到余點語的唇上,緩慢道:“我想要一個吻。”</br> 余點語還來不及答應,也來不及說話,桑舟就又補充了一句:</br> “要一個深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