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姑似是對顧長清很熟，低聲誦了句佛號，“我來晚了，你這么大的年紀還讓你受了傷，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顧長清喘著氣，“你的年紀只比我小幾歲，還嫌棄我老？行了行了，寧陽交給你了，暮春境的強者就算只在第一層邊沿的程度上，還是差點要了我的命，唉，老了老了，十年前我可是能跟他們打個一兩個時辰不落下風啊！”
    尼姑低誦佛號，“你且退后些許，由我將這老賊給殺了。”
    “行，快點打啊，打完我請你吃我親自做的陽春面，撒上小蔥花別提多香了。”
    “好，那我只能多吃幾碗了。”尼姑邁出一步。
    寧陽退后一步，驚駭道：“是你這老尼姑！你不在深山老林中老老實實待著，出來攪和什么？”
    “靜極思動，我年紀也大了，這算是行走在紅塵當中最后一遭了。”尼姑輕聲道。
    寧陽已到了垂暮之年，駝背的厲害，但是當他擺出拳架，立刻如老龜，老而彌堅。
    他喝道：“當年你造下了那么大的殺孽，也不知你的佛祖得知后會不會將你挫骨揚灰！”
    尼姑長褂僧袍大袖翩然飛舞，她每走向寧陽一步，自身的氣勢便凝集一些，當走出了六步，尼姑的身邊依稀呈現了些許的白瑩瑩的亮色，猶如螢火蟲，圍繞著她載沉載浮。
    寧陽看到了尼姑如此異象，眼神中露出了恐懼。
    “你信不信我死后去了大雷音寺，佛祖只會贊譽我渡人有功？”
    宗師級高手也分個三六九等，所謂的華夏十大宗師，實則算是暮春境當中最強的十個人。
    寧陽仿佛不敢喊出尼姑的名姓！
    為了拖延尼姑出手，他高喊：“徐家和顧長清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幫著徐風塵！！我跟黃冤句說一下，他一定會雙倍三倍四倍的給你！”
    尼姑停下腳步，此刻，她已經像是洪荒巨獸，自身的氣勢仿佛讓這片天地都退避三舍不敢打擾尼姑，“我這么大年紀了，世間還有什么東西能入得了我的眼睛，再說，我參禪半生，佛祖已心中坐，你們的那些腌臜東西就別來污我眼睛。
    此次我之所以插手，一是還顧長清和徐仙道的一個人情，二是讓我的徒兒端木琉璃有個能依靠的大樹。其實我明天就要離開H市去黑地邊境拜訪一位老朋友，沒成想，當年就是一個廢物的寧陽，竟敢主動招惹上來！”
    寧陽攥緊了拳頭，死死盯著老尼姑身邊一丈之內的瑩白光華，“哼，我可不是廢物，周家覆滅有我的一份功勞！”
    “周家？若不是周家的老祖壽終就寢，你寧陽的膽子還會有那么大？哼，你這宗師級暮春境的道行真是丟人，只擦了擦邊，就當真以為世上無人治你了？”
    假如讓其他人聽到老尼姑這句話非得羞愧死！
    無論再怎么說，宗師級強者畢竟是華夏金字塔頂端的那一小撮人，對付先天境高手就是壓制的死死的。
    寧陽剛在老尼姑說完這句話，居然扭頭就跑，速度快到常人捕捉不到，如一道黑影竄進了巷子里。
    老尼姑暗道不自量力。
    她朝寧陽奔去。
    若說寧陽快若閃電的話，那么老尼姑就是一束光了。
    她身邊一丈內的瑩白光華照亮了巷子里的黑。
    寧陽忽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按住了，頓時嚇的臉色慘白。
    “回去！”
    輕松的像明月照大江，寧陽大叫一聲，如炮彈般砸回到原地，立即做出防御姿態，進而出拳。
    全身的所有力量皆調動，他心知此刻再不搏一搏老命，就真死的沒有半分道理可講了。
    拳風無雙。
    此地似起了一場大風。
    武夫極致之上的境界，莫過于此。
    一拳出，天地聽從我令。
    但是。
    “你一個男人，居然也耍花拳繡腿？”
    這般強盛的一拳，讓老尼姑伸手便接了下來。
    有一個瑩白光華似燈泡忽地放亮。
    寧陽冷汗涔涔，連忙收拳。收拳的過程間，大風逆轉。
    稍退兩三步，他大喝且又一拳出。
    風聲鶴唳。
    這一拳仿佛打的此地明亮了幾分，雖無風，但更寒。
    老尼姑這下鄭重了些，她看出寧陽是將僅剩不多的生命力都抽出了絲毫放在拳頭上。
    飛蛾撲火盡管枉然，或許有那一絲一毫的機會把火燭撲滅。
    只見老尼姑一丈之內的瑩白光華全部大亮，她也一拳出。
    無風也無勢，似天地之間本該就有這么一拳。
    天理就是如此，拳就是天理。
    寧陽與之相比，成了微不足道的螻蟻。
    兩拳對轟。
    老尼姑冷哼了聲，而寧陽倒退十數米，隨后仰頭倒地，大吐鮮血。
    一招之敵都不是！
    寧陽喃喃自問：今天死局已定了嗎？
    “沒錯，你的死局已定了！”老尼姑高聲道。
    寧陽雙臂撐起身子，“他心通！”
    “算你有些見識！”
    艱難的站起，寧陽死盯著老尼姑，“你覺得我把剩下的生命全部轉化成戰力，能不能拉你當墊背的？”
    尼姑不屑道：“有可能。”
    “那好，從你嘴里說出來‘有可能’三個字值得我一試了。”寧陽猖狂大笑。
    自知生路全無，寧陽干脆爆發出僅剩的生命，就算死也要拉上老尼姑一塊死！
    他這點傲骨還是有的！
    全身的皮膚突然不正常的漲紅，寧陽猙獰抹去嘴角的鮮血，死死盯著她。
    過了約有十幾秒的時間，周身的膚色緊接著轉為灰白，原本就是蒼老的老人，寧陽此刻看去著實的可怖，似死去多時，剛從墳墓中爬出來的恐怖老鬼。
    “你去死！”
    一拳轟出！
    狂風大作！
    老尼姑嚴陣以待，當拳頭近身，才出拳，周邊的瑩白光華忽地暗淡下來，但她的威勢更上一層樓。
    后發先至。
    “我就讓你瞧瞧，你只在暮春境第一層擦了擦邊，即使燃盡了僅剩的生命，與我作比，仍舊是螢火之光抵不了皓月大光！”
    沒有丁點的換招糾纏。
    僅是拳頭跟拳頭的對轟。
    走到了他們此般的地步，武學招式不是沒用，而是境界差別擺在這，就算寧陽將一身武學全部施展出來，仍舊是讓老尼姑一拳了事，還不如拳對拳來的暢快！
    老尼姑退后三步，長褂僧袍似充氣的氣球，不消片刻就恢復原狀，依稀能看見，自她的額頭滲出一滴冷汗。
    而寧陽則倒在十米開外，躺在地上沒了生機。
    顧長清飛速過來扶住老尼姑，問道：“沒事吧？”
    老尼姑笑著搖搖頭，“多吃幾碗陽春面就可以康愈。”
    顧長清大笑：“那便好，我的手藝你該是知道的，非得撐死你個老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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