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以被張殿臣的一個鎖喉制服在地，借著燈光一看卻是佟虧文。

張殿臣輕輕的嘆了口氣從地上拉起佟虧文：

“怎么是你十老一，大半夜的不睡覺來馬圈干什么？”

佟虧文喘著粗氣好半天才說：

“雙五哥我聽見馬圈有動靜亮著燈，就過來看一看，差點沒被你弄死。”

“去吧，睡覺去吧。明天還有活，剛才是雙五哥下手重了，我不知道是你，兄弟別生氣。我白天沒啥事，晚上給馬添點料。現在活累，牲口得吃夜草。”

張殿臣一邊說著一邊把佟虧文推出了馬圈。

佟虧文心想看來雙五哥也知道忙了。可是又一想不對，大半夜的穿的這么整齊一定有事。于是笑了笑說：

“雙五哥，我不困，還是陪你聊一會一起睡吧。”

張殿臣用眼斜了一下佟虧文，心想：好你個南北腦袋，跟我來這套，這可是你自己找的，今天我要對不起你了。

看見馬槽上有塊破布，伸手拿在手中。趁佟虧文不備，猛的塞到佟虧文的口中。反轉了他的雙臂如同捆豬一樣把佟虧文捆了起來。

馬圈里到處都是麻繩，隨手都可以找到一根，何況張殿臣以有預謀。

電光石火間佟虧文來不急爭扎以被結結實實的綁了。

張殿臣長嘆了口氣：

“十老一，別怪哥哥無情。我這次非走不可，我憋的慌，心里要爆炸了。記住家里人誰也別找我，找也找不到。告訴哥哥兄弟們，說我張殿臣不義氣，不能和大家同甘苦共患難，讓大家失望了。辦完事我會回來的，如果回不來，咱們來生還是好兄弟。”

說完抱起佟虧文來到上房外屋把他放下，關上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天不亮張殿生起來了，一開門嚇了一跳。佟虧文手腳都被綁著嘴里塞著破布。

發生了什么？

張殿生嚇的大叫起來。

聽到喊聲大家都起來了，看到眼前一幕都被驚呆了。急忙解開佟虧文身上的繩索，取出塞在口中的破布。

佟虧文的眼淚掉了下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不好了，雙五哥走了。”

這時大家才發現張殿臣不在。

佟虧文把經過的前后一說，可把大家嚇壞了。

蕭素茵哭了，怪自己沒能留住張殿臣。

聞訊趕來的雷鳳和孫旺見狀說：

“弟妹，這事不能怨你。老疙瘩一個大活人他想要走誰能留的住。大家先穩住，不要張揚，過段時間他在外面走夠了就回來了。”

二人又安慰大家一番，說張殿臣膽大心細，如今不喝酒了更不會有事，說不定去找大哥了。又叮囑佟虧文事事小心，不可大意。

張殿臣走了，這個季節不冷不熱。他沒有騎馬，大青跟著他這么多年就向自己的兄弟。這次出去生死難料，他不想把大青搭上。

延著大路走了兩個時辰，來到依蘭縣城外南門的土圍墻外。

天還沒亮，他趁著夜色翻墻進入城中。這次他要干把大的，要向當初謝文東一樣給鬼子一個教訓。

謝文東打了飯冢朝吾，他也要打掉日本人的大官。盡管他不知道哪個才是這里最大的官，但他知道只要是騎著馬有衛兵的就一定是官。他要讓小鬼子知道中國人不是羔羊，是不好惹的。

日軍司令部的外面依然是崗哨林立，不好靠近。一連幾天都沒有前呼后擁的人出現。

張殿臣有些著急，他知道硬闖只是死路一條。他晚上躲到城外的破房框子里睡上一覺，天不亮又潛入城中伺機而動。

這天終于有一隊日軍跟著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軍官出現了。

旁邊兩個人也騎著馬，穿的卻是便裝，諂媚的向那個日本人說著什么，顯然是中國人。

日本人作了個走的手勢，向西江邊牡丹江的方向走去。那里是依蘭城里的繁華區，酒樓妓院作買作賣的都在那里。

對日本人的仇恨讓張殿臣刻骨銘心。陳心如那沒了頭的身子，每當想起都讓他淚流不止。

一樁樁血債讓他無法自持，表面上他要安慰家人，暗地里他以把眼淚流干。多少次他想到去拼命，可家里老老少少那一張張依賴的臉，讓他難下決心。

他要發泄要報仇，否則難以平復心中的仇恨。爹說過：男兒生在世界上，生而何歡死而何懼。

他知道憑他一個人日本鬼子殺不完，可是殺一個就少一個。他繞道向西廣場跑去。當來到廣場時，他卻發現廣場上聚集著一群人。

人門手里拿著太陽旗，似乎在等著什么，不一會那隊人馬到了。人群中有人在喊：皇軍必勝，圣戰必勝！

那個日軍官向人門招著手，兩個漢奸也興奮的不住揮手。跟來的日軍清理出一塊場地，那個日軍官正要下馬。

張殿臣抓住時機腰中掏出雙槍高喊一聲：

“小鬼子你祖宗老疙瘩來討命了。”

說著左右開弓一連幾槍兩個漢奸和日軍官同時載下馬。

趁著人群混亂張殿臣向江邊跑去，可是很快鬼子就發現了他。呼喊著，子彈向刮風一樣向他襲來。

張殿臣這次是拚了，邊打邊來到了江邊。這時他才發現兩支槍里都沒子彈了。

誰都知道越是危險的戰斗，槍里越要留一顆子彈，那是留給自己的。

鬼子以經發現了張殿臣沒了子彈，歡呼著黑壓壓一片端著上了刺刀的槍向張殿臣逼來。

張殿臣納悶，剛才只是十幾個人。怎么眨眼間冒出這么多鬼子。

原來先頭來的鬼子是來廣場維持秩序的，騎馬的只是一個衛隊長。開拓團的司令長官與鬼子的司令部人員都在后面。

其實日本人自太平洋戰爭打響以后，以注定了敗局。關內的日軍也是連遭敗仗。

鬼子來這里是為了舉辦一場鼓動大會，宣揚日軍太平洋戰爭打響后的戰果，為給前線作戰的日軍加油鼓氣。

來的大都是日本開拓團的人，他們聚集在這里揮舞著太陽旗依哩哇啦吼叫著，當然也有那些漢奸賣力的呼喊著。

張殿臣不知道，以為撞上了大魚，但不管是大魚小魚總之他的心里解脫了。

鬼子越來越近，有人在喊：朋友！投降吧，只要投降就能活命，皇軍不會虧待你。

顯然這是漢奸在喊話，張殿臣最恨的就是這些人，他們賣國求榮忘了祖宗。

張殿臣回頭看了眼水流湍急的牡丹江水，心中無限感慨。我張殿臣一生沒白活：

“去你奶奶的，老子的骨頭是硬的。”

說著回身一躍跳進了洶涌澎湃的波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