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鐵鏈掉落。
    隨著巨大鐵門緩緩打開。
    一束陽光照耀了進來。
    一群人快速狂奔著，他們絮絮叨叨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語，辨不清什么是虛幻，什么又是真實。
    然而在這些人當中，有一人的目光格外冷靜與清醒。
    拋開世俗的成見，這里沒有什么不好的，而且只要在這個地方就有一個特權，那就是曾經所做的一切都不用負責任，包括法院裁判的那巨額罰款也成了一個笑話。
    秦淮茹端著碗，學著那些病人的樣子，做著一些出格的事情。
    院子里會怎么議論重要嗎？
    院子里發生什么事情重要嗎？
    小當會怎么想？
    從這段時間沒有過來看自己一眼，便明白她的真正心思。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是女兒。
    她想飛得更加自由自在，只能沒有我這個媽。因為我所帶來的不僅沒有好處，反而是一道枷鎖，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巨額罰款足以壓垮一切，也足以壓垮所謂的孝道。
    “踏踏踏……”
    腳步聲打斷了無盡的思緒秦淮茹順著聲音響起的地方看得過去，心里猛的一顫。眼睛瞬間通紅，一滴淚水落了下來。隨后醒悟，這個時候不能做出任何正常的舉動，哪怕流淚也要忍著。
    傻！
    傻柱！
    是傻柱和槐花。
    等等！
    槐花抱著的嬰兒是什么情況？難道是他的孩子他和誰生的孩子？他結婚了，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么？這一年多我都做錯了嗎？為什么？為什么會成為這個樣子？
    她是我的女兒。
    她是我的骨血。
    她是我口口聲聲說比生命還要重要的人。
    然而換來的是什么？是一個孩子。如果過得幸福，身邊應該有一個男人，可為什么沒有看到身影，就連結婚的消息都一無所知。
    “嗚嗚嗚……”
    凄涼的情緒彌漫開來，不管多么克制，淚水還是忍不住往下流淌。隨著聲音逐漸擴大，理智瞬間消失，直接哭了起來。
    “媽！我來看你了……”走來的兩道身影，聽著這道熟悉的哭泣聲，心里不由得悲痛萬分。槐花慌忙跑了過去，她蹲了下來，看著蓬頭垢面的媽媽不由得流下了淚水。
    “女兒、我的女兒，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為什么我沒有看到你？為什么你不見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當時就不應該把賺錢當成全部，不應該丟了你……”
    “女兒啊，我的女兒……”
    “……”
    “……”
    秦淮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四處觀望，他焦急的看著，似乎正在尋找自己的女兒，然而卻始終沒有看到蹲在前面的人。
    “傻柱！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做出那樣的事情，我不應該那樣傷害你。這些年，你為我付出了什么？我心里很清楚，可是為什么、為什么我鬼迷心竅，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錯了，我錯得很離譜，我真的錯了……”
    “所有人都離開了我。”
    “兒子、婆婆、女兒以及我心愛的人，這是報應。都是我的錯，這都是我的命，因為我的命，本就應該是這樣的。”
    “嗚嗚嗚嗚……”
    “……”
    “……”
    說到悲痛的地方哭泣聲更大了，她站了起來，瘋了般跑了一段距離。然后繼續反反復復，說著這些話。
    突然蹲下來。
    把頭死死地埋在草叢中。
    用手捧著一堆泥土，瘋狂的往臉上抹去：“不干凈了，已經不干凈了，你這個骯臟的女人，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洗！要洗干凈，能洗干凈的……”
    “能把這些臟東西洗掉對不對？我能洗掉我真的可以洗掉，你看我這不是干凈了嗎？不對，這里還有點臟，我還要用水繼續洗。”
    “……”
    “……”
    一邊說著瘋言瘋語，一邊用手死命的去挖泥土，然后瘋狂往臉上涂抹。把泥土當成水，后者洗臉越洗越干凈，而前者洗臉則越洗越臟。
    堅硬的心。
    跳動了一下。
    何雨柱的眼睛紅了，如果是正常的秦淮茹，他能恨得牙癢癢，也能想到許許多多不美好的事情。但是面對一個瘋子，一個曾經心愛的女人，一個為之付出幾十年心血的人。
    就算再堅硬的心也松動了。
    “媽！我是你的女兒，我是槐花，我就是槐花。別用土洗臉，我去給你弄水好不好……”槐花把孩子送到何雨柱的手上，隨后以最快的速度跑過去，雙手用力的抱住了眼前的女人。
    “你是槐花，你是槐花，槐花原來在這里。我的乖女兒，這一年多的時間，過得好嗎？媽媽真的好想你……”秦淮茹用力掙脫懷抱，撲向一株野草，隨后拔了起來擁入懷中。
    不解與疑惑盡數化為悲傷，槐花大聲說著：“媽！我在這里，我才是你的女兒，你抱著的不是人、是草。”
    “傻柱！你也回來了對不對？你看我洗干凈了，我洗干凈了，真的很干凈了。對不起，當時做了那么多過分的事情。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只有你打死我了，我的心里才會好受一些……”秦淮茹一邊說著，一邊不停看著左右兩側。
    悲傷、悔恨等情緒，毫不保留的流露了出來。在這種瘋癲的狀態之下，任憑各種情緒吞噬自己的理智。
    瘋子！
    眼前的人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比任何人都像一個精神病人。
    何雨柱的眼中浮現出悲痛的情緒，突然感覺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意義。迷茫了，不知接下來路在何方。
    這個病人用她的舉動。
    輕易的穿過內心深處的防線。
    當年的秦淮茹多么優秀，賢惠善良、勤勞、樸素。世間任何美好的詞匯，都能放在她的身上。然而此刻的她，卻如此陌生。
    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安靜的看著，似乎在看曾經的自己，他在不停的咆哮。錯了嗎？我有錯嗎？還是我真的錯了？
    “媽，我是槐花傻爸就在旁邊，你看到了沒有。不是你抱的花花草草，也不是你拿著的東西……”
    聲音在耳邊起伏。
    如重拳般砸在了內心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