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雅早晨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銘均竟沒有在身邊。
她一邊將被子扯到肩上,一邊支撐著身子坐起來,環(huán)視四周,整個屋里也沒有人。她感到疑惑的同時,又有些許不安。因為她清清楚楚地記得昨晚的事。她知道,銘均擁她入懷的時候,喚的是“蕓書”。可是她沒有推開他。就算這托寄在錯誤之上的短暫熱情猶如海市蜃樓一般虛妄,她也甘愿成為那撲火的飛蛾。
可是她怕,銘均會因為這樣而抗拒她。他們大概都心知肚明,知雅是清醒地縱容著這個錯誤。
想著想著,她還是決定先換好衣服,回自己屋里去。
那一,別一直躲在房里滿腹心事的知雅,何家的人沒有一個知道銘均去了哪里,甚至蕓書去找文秀和億東告別的時候,文秀叫人去找銘均過來送送她,也只得到了“大少爺不知道去哪了”的答案。
然而這一,何家還是有一個人見過銘均的。早晨的時候,剛出門的銘誠撞見了神色凝重的銘均,還問了他幾句話,但是銘均只是擺了擺手,快步走出去。銘誠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他想想昨晚的事,又見知雅姑娘一沒有出屋門,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覺得哥哥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事,便向父母親撒了個謊,銘均找朋友去了。
蕓書當(dāng)然猜得出,銘誠只是為了寬慰他父母。所以她和蕓清一同回那清吟閣的時候,一直在惦記著銘均的去向,弄得她始終心神不定,思慮重重。
原來蕓書屋子給了文淵,牡丹又為她安排了一間空房。等到了屋門口才發(fā)現(xiàn),那是以前海棠的房間。
晚上,蕓清跟著店里的幾個姑娘出門玩了,而蕓書一個人待在房里。正當(dāng)她要下樓吃飯的時候,碰見了剛從店里回來的文淵。兩個人愣了一下,張了張嘴,都想開口點什么,但上一次見面的場景又浮現(xiàn)在腦海里,硬生生地堵住了兩人要出口的問候。
蕓書點了一下頭,繞過他,往后院走。
文淵咬了咬牙,三步并作兩步地追上蕓書,不由分地拉住她的手,讓她轉(zhuǎn)過了身。
蕓書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等著他話。
“你別生我氣……”文淵軟軟的語氣,宛如一雙大手,重重地揉了一下蕓書的心。蕓書的表情略微溫和了一些。
“算了,不提了。”蕓書淡淡地著,“我要吃飯了。”
“哎,你等等。”文淵又叫住她,“你這次回來,是不是……”
“是什么?”蕓書被他試探的口氣逗笑了,但是她努力忍著笑意,故意板著臉看向他。
“你是不是不走了?”文淵問。
蕓書點點頭,隨即又道,“你要問的應(yīng)該不止這個吧?沒想到你也有害羞的一啊。”
聽蕓書開起他的玩笑,文淵松了一口氣,話也變得隨意起來,“這不是把你惹生氣了,不敢開口嘛。”
蕓書“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但是很快她又抿緊嘴唇,湊到他耳邊聲道,“我這次回清吟閣,就是來當(dāng)趙太太的。”
文淵也笑起來,低頭看著蕓書臉頰微紅,俏皮得像個姑娘的笑容,感覺心都要融化了。但是他又迅速地收起笑容,故意擺擺手,“好了好了,你吃飯去吧。”
蕓書應(yīng)了一聲,就往后院走。
文淵看著她穿著白色蕾絲長旗袍的背影,笑意又不知不覺爬上嘴角,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