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進警察局眼見著手里的飲料杯就要砸在吳佩珊的腦袋上，卻在還有一厘米的距離時，宿清歡的手腕被人緊緊的攥住了。
    那力道，大得讓她再也不能往下一毫米。
    宿清歡心口急促的起伏著，視線延著攥著她手腕的男性大手慢慢的往上。
    顧啟敬那張深刻又幽沉的俊臉，就這樣映入她的眼眸中。
    “別做讓自己后悔的事情。”
    男人岑薄的嘴唇一張一闔，低沉的嗓音傳進了宿清歡的耳朵。
    宿清歡狠狠的看著顧啟敬那雙湛黑的眼眸，輕哼了一聲，“不砸我才后悔，所以你趕緊給我松手！”
    “啟敬，她真的，瘋了！”
    吳佩珊害怕的要哭出來了。
    這會兒見到了顧啟敬，像是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縮著身子，趕緊從宿清歡的飲料杯下離開，站在了顧啟敬的身后。
    “你給我松手！”
    宿清歡咬牙切齒。
    她真的……見不得顧啟敬護著吳佩珊的樣子！
    “如果你一定要砸一下才解氣，那就往我頭上砸。”
    她聽到他是這樣說的。
    宿清歡笑了出來，眼眸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吳佩珊被他高大的身軀擋著，她完全傷害不到她分毫。
    “別以為我不敢！”宿清歡緊緊的咬著牙。
    顧啟敬松了宿清歡的手腕，往她面前邁了一小步，“來吧。”
    “顧總……”見這陣勢，跟著上來的宴青倒是有點慌了。
    然，顧啟敬只是抬手，示意他別管。
    宿清歡眼眸中忽然一陣酸澀襲來。
    顧啟敬護吳佩珊，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了嗎？
    “這可是你說的！”
    話落的瞬間，站在旁邊的幾個人，只見到宿清歡揚起了手，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細碎的玻璃掉在地上的聲音就鉆進了耳朵。
    顧啟敬在第一時間抬手捂住了被砸到的地方，他記得，她暈血。
    可盡管這樣，還是有血從指縫里面流出來。
    “宿清歡，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被獼猴桃汁淋的滿是狼狽的吳佩珊在顧啟敬被砸了之后沖了出來，指責宿清歡，又開始叫服務員打120叫醫生。
    “還是我開車去快一點，顧總，先去醫院吧。”
    宴青忙上前攙扶顧啟敬。
    所有人都在圍著顧啟敬忙活著，宿清歡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手心密密麻麻的痛著，有液體在往外涌。
    砸上去的時候，她真的一點情都沒有留。
    “解氣了嗎？”
    男人問她。
    宿清歡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他捂著額頭的手，手背上被血染紅。
    唇色一白，她趕忙移開了視線。
    可那股血腥味還是無情的鉆進她的鼻息。
    “顧總走吧，流了太多血了！”
    是宴青焦急的聲音，吳佩珊也跟著催促。
    他們三人的腳步聲漸漸走遠，宿清歡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見到了宿清歡剛剛的那一面，在這里的幾位服務員對宿清歡也有些忌憚，猶猶豫豫的，最終還是上前說道:“宿小姐，我們清理一下這里，然后你再繼續用餐吧。”
    “不用了！”
    宿清歡反應過來，直接拿過自己的包，轉身，離開了。
    ……
    去了一個小診所把手心上的玻璃渣滓取出來，然后宿清歡去買了一個行李箱，再去了銀行一趟。
    從銀行出來后，宿清歡拖著行李箱，來到晉城最繁華地帶天橋上。
    天氣很熱，露天的天橋上人不多。
    宿清歡倚在欄桿上，看著下面的車子。
    她笑了笑，好像，完全沒有被之前在餐廳里面的不愉快所影響。
    主干道上面的車子被堵得排起了一條長龍，良久都不見動一下。
    堵在這里的車主，有福了！
    宿清歡心里想著，蹲身打開了行李箱。
    里面一片紅燦燦的毛爺爺！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她知道，很瘋狂，但，她真的想不到還能怎么樣花那張卡里面的錢了。
    一只手拿起一疊鈔票，伸到欄桿的縫隙外，手一松，飄飄揚揚的……
    誰說天上不會掉餡餅？
    這不是掉了嗎！
    哦，掉的不是餡餅，餡餅還需要自己去買！
    宿清歡一把一把的抓起行李箱里面的鈔票，瘋了一樣往外面揚。
    天橋上的行人見了，撿錢之余，都紛紛拍照，怕是以為這是個瘋子！
    此時的宿清歡，確實是瘋了。
    想到顧啟敬和吳佩珊的那兩張臉，她就無比的抓狂！
    ……
    現場壯觀無比，原本堵在主干道上進退不能的車主們，紛紛出來撿錢，在較遠處的車主們后知后覺，也往這邊跑。
    但也有罵聲，宿清歡這樣的行為，很容易引起交通事故。
    宿清歡出現在警察局，是半個小時之后。
    警察把她帶過來后，說要找人教育她，可她等了快一個小時了都沒有人來，等得她昏昏欲睡。
    正打算靠在長椅上睡一會兒時，面前卻來了兩個警察。
    瞌睡被吵醒的不塊感讓宿清歡沒了好態度，她打開旁邊的行李箱，里面還凌凌亂亂的有一些鈔票。
    一腳將行李箱踢到兩個警察面前，她不耐的說道:“這些都給你們，讓我睡一覺再說！”
    “宿小姐，你還沒有意識的事情的嚴重性嗎？今天幸好沒有發生什么安全事故，如果有，那你也絕對逃脫不了罪責的！”
    說話的是個年紀稍長的警察，一看就是老干部作風。
    宿清歡閉著眼睛，眼珠子轉了轉。
    她忽然想到了被她撞到的那個小男孩。
    被撞到時，小男孩才五歲，正是天真浪漫的年紀。
    而現在，那個孩子腦部嚴重受創，只能癡癡傻傻的度日。
    原本一個好好的三口之家，被她，全毀了！
    她失去過孩子，知道失去孩子的痛，可那個家庭，應該比她更痛苦吧？
    拿到顧啟敬的卡那天，她就給那個孩子的父母匯了錢，匯了多少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按了很多個0。
    她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減少自己的罪惡感。
    睜開眼睛，宿清歡坐直了身體，忽而嚴肅了起來，“我知道，我做錯了。”
    警察正想開口繼續教育，門口，忽然來了人。
    宿清歡看到了宴青。
    然后，訓她話的兩個警察被叫了過去。
    宿清歡不知道宴青跟他們說了什么，反正她在二十分鐘之后，就坐上了外面的黑色賓利。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她其實想問，顧啟敬的腦袋怎么樣了。
    “網上全是你的消息，不用刻意打聽，顧總叫我來帶你出去。”
    宿清歡無聲的笑了笑，有點不屑，把頭轉向了車窗外。
    “你真的變了很多。”
    耳邊再次傳來宴青的聲音。
    有點冷。
    宿清歡想，宴青對顧啟敬，確實很忠誠啊。
    他前幾天見她，跟她說話都不是這樣的語氣，今天因為她把顧啟敬砸了，他看她的眼神都變得冷漠了。
    “時間在變，人自己也跟著變。”
    初心這個東西，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的。
    太多人被現實一次又一次的打破自己底線，最后變得毫無底線。
    一路沉默，直到宿清歡到了風景別墅，宿清歡和宴青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不知道宴青把她帶到這里來做什么，但宿清歡怎么都沒有想到，她會在這里見到宋華恩。
    她對顧啟敬有氣，但她不能對宋華恩甩臉色。
    “宋姨。”
    宿清歡乖乖巧巧的喊了一聲，如同兩年半前的那樣。
    宿清歡看不出宋華恩對她是什么態度，她只是應了一聲，沒有說太多。
    宿清歡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坐在宋華恩對面的顧啟敬，他換了一身家居服，額頭上圍著一圈醫用紗布，但絲毫沒有讓他看起來狼狽。
    因為宋華恩在這里，宿清歡有點心虛。
    宿清歡站在玄關處，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媽，你先回去吧，我叫宴青送你。”
    顧啟敬終于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