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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地一聲,發自對方的肺腑深處,要多不屑有多不屑,不得不說,芳鄰的聲音也很低迷感性:“就你這智商和情商,連個小女孩都玩不轉,還跟我這貧?”說罷,解開安全帶,芳鄰氣宇軒昂地向洗手間走去,肩寬背挺,長胳膊、長腿,標準的倒三角。
登機不到十分鐘,自詡天下第一聰明人的陳歡遭受到了某人三次鑒定:情商、智商都不合格!而且對方還有理有據,一時推翻不得。十指關節嘎嘣嘎嘣作響,真想打一架,真想好好地打一架啊,陳歡在飛機狹小的座椅上,兩眼冒火,七竅生煙。
氣悶地要了杯咖啡,領了早餐,芳鄰還沒回來,陳歡忽然叫住了即將離去的餐車,沖著航空小姐送上一抹迷人的微笑
芳鄰回來了,看著桌板上已經備好的一份早餐和一杯冒著香氣的咖啡。
陳歡一臉陽光明媚,不計前嫌地:“怎么著你也算幫了我一忙,就當是回報嘍,哦,憑我的智商,覺得咖啡更適合你?!?br/>
芳鄰懶懶的沒再說什么,費勁地將高大的身軀擠進座椅,陳歡很有眼力見地為他一手抬起桌板,一手端著咖啡。
打開餐盒,芳鄰微微蹙眉,明顯的心情指數又下降了,陳歡同感,飛機餐原本就不好吃,何況還在經濟艙,湊合著吧,總不能餓著肚子。一邊端起自己的咖啡,一邊偷瞟著隔壁,芳鄰顯然放棄了早餐,只端起了咖啡,深深地喝了一大口。
接下來的幾秒,給陳歡上了極其生動的一堂人生之課,那就是當你打擊報復別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還有因果報應這檔子事?而且,有時報應來得太快,就在分分鐘?
芳鄰的咖啡入口后不到2秒,瞬間噴射出來,而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芳鄰的頭轉向陳歡……一場華麗麗的咖啡雨噴灑出縹緲的水霧……這是陳歡一早上趕上的第二場“春雨,”劈頭蓋臉接了個正著,熱氣騰騰的,恰逢陳歡原本是想咧嘴笑的,嘴半張著,部分“春雨”也滋潤了口舌,陳歡喝到了……
這一變故,引起了小范圍的騷動,有人實在忍不住就笑了,空姐急忙拿著紙巾、毛巾趕過來,看著兩個人,一個襯衫上斑斑漬漬,一個滿頭滿臉濕濕嗒嗒……
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咖啡,芳鄰斜睨著陳歡,忽然,少有表情的臉上難得的笑了,眼角眉梢似乎都生動起來,盡管陳歡呆若木雞中,還是被這笑晃到了,直刺入心,腦海中只飄過一句:“原來這面癱臉會笑的,而且笑的時候真……”
“真幼稚!”接過空姐手中的毛巾,芳鄰給了陳歡最后一句鑒定,起身離席,臉上一直掛著那笑,難得的心情不錯,也不再搭理陳歡,向衛生間走去。
“先生,您也擦擦吧?!笨战阏J為陳歡才是真正的重災區。
喪眉搭眼地接過毛巾,陳歡連生氣的*都沒了,一杯特意為芳鄰調制的咖啡,那些鹽和胡椒粉,一點沒浪費,全在自己臉上、嘴里……陳歡連口水都咽不下去了。
這一路,芳鄰繼續翻著報紙、雜志,再也不看陳歡一眼。
為了表示某種氣節,陳歡也沒再搭理他,興許是起的太早,折騰了這大半天,耗費了不少精力,一路睡到江城,也算是種解脫。下了飛機,第一件事,訂好回北京的機票,頭等艙。
取行李時,芳鄰已經揚長而去,高大的身影即便在擁擠的人潮中,也能一眼辨分明。
江城的戶部巷熙熙攘攘,就連當地人都喜歡跑到這里吃上一碗熱干面,再來幾塊三鮮豆皮、酥餅麻花……道道美味。
當陳歡又干掉一碗麻辣米粉的時候,馮宇忍不住問:“你這么能吃,身材怎么保養的?”
陳歡推開碗,又拿起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方才道:“我得多吃點味重的,把那惡心勁壓下去?!?br/>
“誰惡心你了?”見到陳歡后,馮宇明顯感覺陳歡情緒欠佳,還氣呼呼的。
“沒誰,飛機上碰上一奇葩,對了,下次別給我訂經濟艙,什么人都有。”
馮宇翻了個白眼:“真是個少爺,你就不能替你家老陳省點錢?”
“喂,我花的是自己的錢好嘛?!?br/>
“就你那點銀子,還不夠你一個月的油錢,不是又沒工作了嗎?”
“哼?!标悮g不置可否。
可馮宇偏要問:“說吧,這次又因為什么?”
唉,一聲輕嘆,陳歡沖著馮宇展示自己的掌紋:“你說,我是不是沒事業線???”
馮宇配合地瞇起眼,端詳了一番那保養得細皮嫩肉的手,然后道:“亂七八糟,夠操心的。”
“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你都不跟我說實話,我怎么安慰你?”
陳歡無奈,畢業幾年了,人家馮宇按部就班地在一個地方待得長穩安生,早就脫離了菜鳥級別,雖然公司不大,但是也能獨當一面,馮工馮工被人叫著,據說今年開始獨立負責項目了。
簡單地說了下被老板女兒逼戀的事,不得已,走為上策。
馮宇聽后,簡直理解無能:“喂,你是不是天靈蓋長屁股上去了?那家公司在業界也算小有名氣,老板的千金看上你,那是壞事嗎?你辭什么職啊,換別人早沖上去了!”
“沒感覺好吧?”
“那你跟人家約什么飯,看什么電影?”
“喂,朋友之間就不能吃飯看電影啦?”
“陳歡,你到底懂不懂???有些事做了就意味著不是朋友了!”
“我擦,跟我約飯看電影的女孩多了……”話及此,陳歡卡殼了,想起了那些美麗身影,如今都已是匆匆過客。
馮宇兩手一攤,比陳歡還了然:“是吧?自己都服自己吧?她們都哪兒去了?都被你丫那純潔的友誼傷跑了……”
“女人真奇怪,吃個飯看個電影就得定終身嗎?”陳歡茫然地搖搖頭:”這感情世界也太蒼白無趣了?!崩^而轉頭看馮宇:“我大老遠地跑這陪你共進早餐,要不要娶你?。俊?br/>
“擦,你就惡心人吧,哥們能和妞兒相提并論嗎?喂,陳歡,我都替你急死了,你真是白長了一副好皮囊,怎么在這方面就是不開竅呢?那是吃飯看電影這么簡單的事嗎?”
“不然呢?”
“那是滾床單的前奏??!你丫情商絕對負值!”
馮宇的腦袋被毫不留情地來了一記敲栗子,陳歡恨恨地反駁:“說誰情商低?我特么這么感情豐富、人見人愛的?!?br/>
馮宇揉著腦袋,看著一臉憤然的陳歡,噗嗤笑了:“喲,踩尾巴上了?最近被誰測過情商吧?”
陳歡沖著馮宇一聲獅吼:“再給我來碗臭豆腐!”
“你還吃?我請客也不用這樣吧?”
“惡心勁又上來了!”
不得不說,江城是個還不錯的地方,至少陳歡是這么認為的,天空很藍,風也柔和,躺在悠悠晃晃的小船上,岸上的花、湖中的草都不甘寂寞地帶著撩人的媚態,搖曳在春天明媚的江城里。
嘴里叼著小草根,把腿伸直,陳歡盡量讓自己躺得再舒服些,懶懶地瞇起眼,這暖風熏得人憑白地有了幾分醉意。
馮宇蹬著船,一指遠處的風光:“看,那邊就是棲雁島,東湖著名的景區?!弊鳛榻潜镜厝?,馮宇很想調動遠方來客的積極性,都是打小撒尿和泥玩起來的好哥們,眼下陳歡是需要這點包容的,畢業幾年了,沒個穩定的工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晃蕩著。雖說老爸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腦科專家,老媽又是梨園界的名角,可這算什么呢?要靠自己闖出名堂來才是真爺們。
陳歡的目光飄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云彩的線條被勾勒出道道烏金,倒映在水中,閃閃發亮。這座湖是值得江城人稱道的,山清水秀,比起北方的粗枝大葉,連樹都透出一股子鐘靈毓秀。這里簡直太安靜了,靜得人暫掃塵緣,心生蓮花。和江南水鄉不同,江城時而婉約,時而粗糲,仿佛將南北方各樣特色用指甲挑出一些放在蠟上熬,一點一點的,熬出一個江城來,帶著炙人的熱度,漸成凝脂,方才悟出這座城市特有的文化和底蘊。
“今晚跟家里人一起吃個飯吧?我年假就這么幾天,回頭咱倆一起回北京?!瘪T宇盯著陳歡,眼含期待。
“啊?我票都訂了,后天的。”陳歡怪馮宇不早說。
“你著什么急啊,多待兩天?!?br/>
“那我改簽吧?!?br/>
“嗯?!?br/>
剛才還風和日麗的艷陽天,不知怎么卻變了臉,不一刻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下來,連個過渡都沒有。雖然船上有篷,馮宇還是將船泊在岸邊的垂柳下,白花花的雨水夾著冷風,吹得小船左搖右晃。背后是幽密的竹林,涼意森森。
江城,這個坐落在長江邊上的重工業城市,仿佛哪里都是相通的,火爆的天氣,火爆的油燜蝦,火爆的性情,五味分明,雨都下得通透爽直,轉眼又放了晴,收得干凈利落,天空如洗,真的映出一道彩虹來,抬頭仰望,水藍虹炫的一個清新世界。
倆人肚子都有些餓了,遂將船向岸邊蹬去,水面上傳來陣陣嘈雜之聲,打破了起初的寧靜,倚水而建的水榭名曰“望月亭”,錯落有致,回廊曲折,水音裊裊,觥籌交錯,正是午餐的時候,身著青花紋布衫的服務員往來穿梭在每一個亭臺間,在這里享受美食,不如說享受著生活。
“干脆我們也在這吃吧?”陳歡提議著。
“這里的菜很宰人的?!?br/>
“我請你?!标悮g知道馮宇一向節儉,跟哥們卻從來不摳。
“算了,你就聽我安排吧,上岸后我帶你去吃正宗的武昌魚?!标悮g索性靠在椅背上繼續凝望天邊的虹。
哈哈哈——一群笑聲劃破湖的寧靜,陳歡掀開半閉的眼簾,臨近的水榭探出半個亭身,以草結頂,紅木為欄,亭中八仙桌,團坐五、六人,正是喝到酒酣耳熱的時候。
面湖而坐的人抬頭輕呼:“喲,出彩虹了?!逼溆鄮兹艘布娂娞痤^,背對湖面的一個男人轉過身來,仰看天際,好像正是為了映襯眼前的光景似的……一張臉,雖然面無表情,卻醒目在湖光山色間,虹與水也隨之都亮了起來。
陳歡一咕嚕爬起來,雙眼圓睜,睡意全無,脫口而出:“操,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