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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一組慢鏡頭的話,薛恒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即將撞上陳歡手臂的一剎那,陳歡以更離奇的速度向后一閃,那把刻刀離薛恒的眼睛還有0.01公分的時候,被陳歡丟了出去……
薛恒整個人跌落在陳歡身上,整杯水也撒在了陳歡一身,重點部位受災嚴重,一幅頗為寫意的中國山水。
會議室的門開了,顧顏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像丟垃圾似的,陳歡一把掀開了身上的薛恒:“小心點,你看看,全特么濕了?!?br/>
薛恒慌忙地要幫忙擦拭,陳歡更加煩惱:“誒,你往哪兒摸呢?!”
薛恒嗖地縮回了手,身后一聲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突然響起:“薛恒,怎么在這貓著呢?過來一趟。”說完摔門而去。
薛恒拍了拍胸口,沖著陳歡道:“你接著對賬,我馬上回來?!北慵泵ε芰顺鋈?。
撿起地上的刻刀,看了看下邊的水墨畫,陳歡無法,只好換了把干凈椅子,也沒啥心情對賬了,玩著手里的刻刀,眼里波光閃動。
不一會薛恒就回來了,丟給陳歡一條褲子:“剛才對不起了,噥,換上這個,湊合穿吧?!?br/>
“誰的?”
“還能誰的,顧顏的唄,為了應酬在公司準備了幾套換洗的衣服?!毖阌执蜷_一盒果汁,看上去悶悶的。
拿著褲子,是自己喜歡的一個牌子,又看了眼一聲不吭的薛恒,陳歡問:“挨說了?”
薛恒哼了一聲:“是啊,怪我招待不周唄,特意給你拿來了這個?!蹦鞘顷悮g最愛喝的蘋果汁,顧顏還記得。
麻利地換好褲子,有點長,有點肥,陳歡也沒再說什么,繼續對賬。
蘋果汁清清涼涼的爽口,陳歡心里舒爽了許多,翻翻賬簿,對了一大半也沒找出薛恒說的那幾筆金額。
“顧總這會不出去吧?”
猛不丁聽陳歡問顧顏,薛恒一愣,這小子今天怎么主動問起老板來了?
“那可不好說,啥事?”
“哦,上周五陪蘇州來的客戶吃飯,還買了兩條圍巾送禮,得趕緊給我報了,我沒錢了。”
“顧總簽字了嗎?”
“□□帶著呢,我現在就找他簽去?!?br/>
薛恒連忙道:“著什么急啊,先對完賬的。”
陳歡起身地向外走去:“他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趁這會在,我趕緊簽去,幾分鐘的事。”
薛恒盯著陳歡囑咐道:“你可快點回來啊?!?br/>
陳歡扭臉丟給薛恒一句:“你還真是藥不能停。”
再次站在顧顏的辦公室,自上次醫院一別,倆人單獨見面這還是頭一次。
顧顏抬眼看了下走進來的人居然是陳歡,先是一愣,直到陳歡站到桌前,方才收回視線,繼續看著手里的文件,頭也不抬地問:“褲子還合適嗎?”
“湊合。”
“有事?”
“幾張報銷單子,麻煩簽一下?!标悮g掏出書包里的單據夾。
顧顏沒接,指了指一旁的沙發:“你坐,我有事跟你說?!?br/>
人家是老板,那沒轍,陳歡乖乖地坐在了沙發上,褲子大的有點礙事,陳歡不得已向上提了提。
“周末給你打電話怎么沒接?”顧顏穩穩地落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什么時候?我沒收到啊?”陳歡一摸兜,手機落在會議室了。
顧顏道:“算了,找你也沒別事,本來是想叫你跟顧曉晟一起爬長城,結果找不到你,我自己去了。”
兩個人去爬長城了……陳歡哦了一聲,又覺得作為員工如此敷衍老板不太合適,于是說:“那您辛苦了?!?br/>
看著一本正經的陳歡,顧顏不疾不徐地說:“我是不是還得跟你說聲首長好?。俊?br/>
擦,毒舌恒久遠,一條永流傳,我怎么不長記性呢?陳歡又坐正了些,努力提高意識上防線:“我下次注意?!?br/>
顧顏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陳歡也跟著站起來,不知是天氣熱了的緣故還是過于集中精力,一陣頭暈目眩的。
顧顏走回來,遞來一張卡:“晚上帶著顧曉晟去逛逛,這跟我的卡聯名的,刷多少我都知道,沒上限?!?br/>
陳歡沒有動,站在那兒望著地面,顧顏舉著卡:“拿著啊?!?br/>
陳歡接過卡,那是一張某購物中心的鉆石卡,也不知道里邊多少錢。顧顏道:“他喜歡什么就給他買什么,我跟高處交情不錯,別替我省錢。”
陳歡揚聲道:“是,誰叫他是你弟呢。”
看著陳歡,顧顏瞇了瞇眼,幽幽道:“是啊,不是誰都有資格給我當弟弟的?!?br/>
眼前有些模糊,陳歡極力壓下心中那股無名火,顧顏的聲音在耳邊嗡嗡直響:“下午先陪高處他們逛逛故宮,然后我送高處去看個朋友,你陪好顧曉晟就行了?!?br/>
“你聽清了沒有?”顧顏的臉似乎放大了好幾倍,陳歡回過神來,咳嗽了幾下:“哦,知道了,那……趕緊幫我把字簽了吧,得跟薛恒對完賬才叫走呢?!?br/>
顧顏坐回在沙發上,陳歡調整呼吸,力求淡定,把裝有票據的夾子小心地遞了過去……
顧顏接過來翻開票據夾……突然倒抽一口涼氣,舉起手定睛一看,原來那票據夾邊緣原本是兩塊金屬的吸片,不知怎地過于鋒利,小刀片似的快準狠,顧顏的手指頓時見了血。
陳歡慌忙掏出一塊手帕攥住了顧大老板的手,忙不迭地說:“對不起,對不起,這夾子新買的,沒想到質量這么差……你別動,我包里有創可貼……”
腳下有些虛浮,陳歡強打精神地靠上前為顧顏包扎傷口,倆個人的呼吸混雜在一起,嗅著彼此熟悉的味道……迅速地看了眼對方又都堪堪移開視線,創面不大,很快止住了血,看著陳歡慢慢地將創可貼纏繞在自己的手指上,手有些發燙,指尖微微地發抖。
顧顏輕聲道:“沒事的,不用這么負擔?!?br/>
陳歡的聲音更?。骸皩Σ蛔×耍乙膊幌脒@樣?!?br/>
一個認認真真地包扎傷口,一個靜靜地看著,空氣里流動著任誰也說不清的復雜情緒。
顧顏一聲輕喚:“陳歡……”
陳歡幾乎是刻不容緩地:“顧總,包好了,趕緊給我簽字吧。”
倆人重又坐回原位,看著顧顏抬著一根傷指,迅速地在單據上龍飛鳳舞地簽著字,陳歡極力將眼底熱乎乎的那股沖動強壓了回去,像這樣看著他,是不是就應該滿足,別無他求?人為什么總是那么貪心?可是,怪我們太貪心,還是怪老天太不公平?既然牽了這緣,何苦開這么一個惡意的玩笑,叫人萬劫不復?陳歡抹了抹眼睛,很想再看清一些,可惜,顧顏的臉卻越來越模糊,直到最后一片空白。
明知道顧顏的辦公室不經允許不會有人進來,薛恒還是把門上了鎖。一轉身就看見顧顏跟只困獸似的在屋里走來走去??匆娧氵M來了,馬上指著沙發那端問:“給我解釋一下,怎么回事?”
薛恒噓了一聲,彎腰弓背地走到沙發上的陳歡跟前,小心探究著,身后的顧顏一把撩開他:“你干嘛呢?他這是怎么回事?跟個死人似的,怎么喊都不醒?”
薛恒急忙示意顧顏別出聲:“哎呦,你再喊大點聲,干脆把警察直接喊來算了?!?br/>
顧顏一個犀利的眼神打過來:“你說什么?你到底把他怎么著了?”
“誒,你別激動啊,他沒事,就是睡著了?!?br/>
“睡著了?那怎么弄不醒?”
“我給他吃了點xxx藥,放心,暫時性昏厥,沒大礙。”
這藥顧顏聽都沒聽說過,一臉狐疑地望著薛恒:“這就是你剛跟我說的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招?”
薛恒無奈地:“我這也是下下策了,折騰了一上午,連跟都毛都沒到手?!?br/>
“怎么叫他吃的?”
“你的蘋果汁啊。”
“什么時候醒?”
“估計得一兩個小時吧?!?br/>
“他不能睡我這,讓人看見了算怎么回事?”
“我本來是想給他困在會議室里的,誰想到他這一去不回頭了?!?br/>
“那現在怎么辦?”
“誒呦我的傻老板,還問,快干活啊?!?br/>
“干?怎么干?”
“你拔頭發我放血?!?br/>
“一樣就夠了?!?br/>
“雙保險懂不?”
“那你慢點,先讓他躺好了。”
“咦?顧顏,你手怎么了?”
“我先讓他給放了血了。”
“哦,這報應都快到這份上了?!?br/>
“別廢話,快干活?!?br/>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將陳歡撂平,盡可能地舒展些,陳歡軟綿綿地像個布娃娃任人擺布。
“哎呀臥槽,他褲子掉了?!标悮g撐不住顧顏的褲子,一拖一拽間,褲子滑到胯~間,露出完美的人魚線。
顧顏連忙將褲子給陳歡穿好,薛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我怎么覺得他不像是你弟弟,倒像是你媳婦?”
顧顏惱羞成怒:“你特么再廢話,他就醒了?!?br/>
哦,倆人忙不迭將陳歡放好,薛恒掏出一個小盒來,里邊有針頭和吸管。
顧顏無比驚訝:“你這……夠專業的啊?!?br/>
“還不是叫你給逼的,特意找小護士要來的。”
顧顏知道薛恒最近又新交了個女友,但好像是獸醫啊。
薛恒一臉鄙夷:“你真是外行,醫療器械原理都一樣,動物跟人用的,沒太大區別。
顧顏很不放心:“你這是要給他哪兒放血,行不行???”
“沒事,放耳血,好下手,醒了他也覺察不出來,小護士都教了,我練習過?!?br/>
顧顏將信將疑:“人的?”
薛恒用酒精棉很自信地擦了擦針頭:“狗的?!?br/>
“千萬別傷了他,否則我饒不了你?!?br/>
薛恒咧了咧嘴:“又要我完成任務,又不能殘害他,那你親自來。”
顧顏眼睜睜地看著薛恒沖著陳歡的耳垂扎了下去,血一下子就冒了出來,薛恒急忙用吸管取走了來之不易的幾滴鮮血。
還好,陳歡動也不動,面容平靜,呼吸也很輕緩。
收好盒子,薛恒一扭臉,只見坐在沙發上的顧顏出神地望著沉睡中的陳歡,緩緩地伸出一只手來,撥開耷拉在陳歡額前的幾縷發絲,明知此時陳歡不會醒來,卻生怕驚動了誰,因為熱的緣故,陳歡的額頭濕乎乎的一層汗,顧顏輕輕地撫拭著……
薛恒咽了下口水:“你放心,他不會有事的……你趕緊拔頭發啊。”
顧顏緩聲道:“有血就足夠了,別拔了。”
“顧顏……”薛恒有點不安地叫著。
顧顏淡淡道:“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