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爺隨著人群一起走,路上的行人們罵罵咧咧,嘴里全是抱怨。
大糧倉虧空的事情和供貨商消失,導致食物瘋狂漲價,這兩天里基本每個人都買過高價的米面,又或是在飯館吃過昂貴的餐。
要歸根到底,還是執法者封城的問題,可有些人想得通,有些人卻是只能把責任歸到這些落跑的供貨商頭上,而最大的罪惡自然就是沒有管理好大糧倉,還有整個商會的頭頭,劉鳴星。
民憤積怒,這些天人們受到商販和飯館老板的白眼,還有家里米缸見底的危機心情,這些情緒壓抑著,早已經成了人們心里的疙瘩。
如今,劉鳴星冒出來,他們的情緒找到了宣泄口。
張少爺也明白他們心中的積怨,劉鳴星這人并不是蠢貨,更不是傻子,能近乎白手將劉家的商業做起來,他的腦子并不是什么漿糊。
可但凡是腦袋瓜子正常一點的人,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劉鳴星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出來,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要出來搞事情,至于他要做什么,要搞點什么,也只有看過才能知道。
人們的步子很快,罵聲也漸漸的增多,怨念這種事情很奇妙。
如果是一個人的抱怨那只是微乎其微,如果是人群聚集,那么將會增長得特別快,而且還有相互加持的效果。
在行徑的過程中,人們相聚后怨念就變得特別的重,張少爺身處人群之中,他一直沒有吭聲,但聽著身邊人的罵聲,他都有些討厭那個素未蒙面的劉鳴星。
但張少爺的心境還是比尋常人要好上許多,稍作調整之后他就將身旁這些辱罵之聲過濾掉,并且從中尋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聽說劉鳴星要爆什么黑料?”
“是啊,說是他要講為什么大糧倉會虧空,商會的供貨商為什么會失蹤。”
“瞎扯,大糧倉虧空不是他搞得事情嗎?供貨商不都聽他的話?玩失蹤這套我看也是他弄出來的鬼。”
“說不準,如果都是他做的,他跑出來干什么,還主動搞了個什么大會,他是想作死?”
“弄不明白,去聽聽他怎么說,反正老子只想讓他把大糧倉給弄回來,不然城里都要吃不起飯了,你們不曉得現在人人家里都缺糧,窮一點的甚至都揭不開鍋了。”
“對啊,昨天開始有些窮人就開始悄悄默默的在飯館附近徘徊,我怕這樣下去,城里要亂啊。”
“哼,要不是因為執法者….”
“小聲些,這話可不能亂講,你們沒看到人群外面有幾個執法者跟著么?”
在雜七雜八的辱罵聲中,張少爺算是提煉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聽人們說,劉鳴星似乎要解釋大糧倉和供貨商們失蹤的原因,這就獵奇了,他一個局內人出來做解釋,他還是最大的那個頭頭,除非他將大糧倉補足,否則他怎么說都像是在詭辯。
張少爺個頭并不高,踮腳抬眼向著人群外圍看去,果然有幾個黑衣的執法者跟隨著,不過數量并不多,也就六七個人。
想來應該是十三派出來的,學院之城雖封城,可十三并沒有對人類動手,張少爺知道他是不敢,也不能。
缺糧的事情這些天傳的沸沸揚揚,十三不可能不知道,現在劉鳴星冒出來,他自然也要讓執法者來查看消息,具體要做什么,估計還要等到劉鳴星出來將事情講了才能做決定。
人們的步子很快,也很急促,正如他們罵罵咧咧的心情一般。
人就是很奇怪,在一路的罵罵咧咧中,不少人勾肩搭背的成了好友,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只要一說起劉鳴星,一說起缺糧和大糧倉的事情,他們就能找到共同點,話題不斷,嘰嘰喳喳。
終于,群眾們來到了目的地,這里是人類和異族領地的交界邊緣處,一個大廣場。
由于此處是領地的交界,位置又遠離鬧市區,一般來說很少有人會過來,來的都是些商人們。
張少爺推推嚷嚷的來到了最前方,在廣場的盡頭處搭了個簡易的臺子,臺下有一排壯漢將路給攔住。
很奇怪的是這些壯漢身材魁梧,一眼就能看出不凡,但在學院之城里卻是些生面孔。
壯漢們將路給堵住,臺上空無一人,臺下人潮涌動。
張少爺看了看時間,已經快接近十一點,艷陽高高照,廣場在日光浴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的炎熱,加上人們嘰嘰喳喳的吵鬧聲,更是顯得十分的聒噪。
此時,人群里燥動了起來,張少爺一抬頭,見臺上走出一個中年人。
他不是肥頭大耳,反而顯得十分的清瘦,手上也沒戴個金銀,衣著樸素,面容普通,看上去像個尋常的普通城民。
當他出現的那一刻人們就躁動了起來,但人們更多的是迷茫。
劉鳴星深居少出,認識他的人是極少的,在他們的印象里,作為商會的頭他自然是肥頭大耳穿金戴銀,畢竟其他供貨商他們可是見過的,全都是一個模樣。
然而,臺上走出來的中年人卻讓眾多人都不知所措,他看上去非常的清貧,根本不像什么富貴人,更像是走錯路的雜工。
就在眾人迷茫的時候,人群中傳來了罵聲。
“劉鳴星,你個狗娘養的,大糧倉都讓你給搬空了!”
“王八蛋,劉家都遺棄你了,聽說是你偷了糧倉里的東西,白眼狼!”
“供貨商也是一丘之貉,聽了你的話,跑路的吧!”
“都是你個畜生做的好事!”
人群里的聲音并不是一個人說的,在聲音出現的第一時間張少爺向后望去,卻完全看不到是誰開的口。
這幾句話就像是干枯草原上的點點火星,整個廣場上的人們瞬間就被點燃了。
“王八蛋,他娘的!”
人們沒想到臺上衣著樸素,毫無特點的人就是劉鳴星,廣場下鬧騰了起來,人們的辱罵聲像是潮水般涌動起來。
張少爺不屑參與其中,他靜靜的觀察著臺上的劉鳴星。
面對撲面而來的謾罵聲,他云淡風輕,背負著雙手,更像是在享受著這一切。
張少爺看著他,想著曾經資料上記載過的他的事跡,心里對他的評價不禁又高了幾分。
劉鳴星看著前排謾罵的城民,他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似乎一點也沒有因為謾罵而苦惱。
人們的手上沒有帶什么瓜果蔬菜,畢竟現在物價很貴,要丟他們也丟不起。
但石頭桌腳,小凳子倒是不少人捎帶上的。
罵聲越來越洶涌,人們情緒高昂激漲,一些帶著家伙的人忍不住心中不滿,藏在心里的憤怒都涌了出來,手里癢癢的。
隨著罵聲漸漸洶涌,人們的情緒到達了最高點,那些石頭板凳更是朝著臺上丟去。
一個人丟也就還好,但人們的情緒一旦起來,那手里不管啥都朝著臺上仍。
城里的人都是異能者,雖然有強有弱,可總的來說身體素質都不錯,即使是站在人群外最后的城民都能將手里的石頭準確的丟到臺上劉鳴星的腦門上。
人們情緒到了最高點,張少爺聽著身后傳來破空之聲。
向后望去,頭發發麻。
他的頭頂上是無數的雜物,石頭,板凳,香臺,里面尋不出一件吃的,全是些家具,雜物,漫天的雜物仿佛攻城拔寨時的箭雨。
劉鳴星的資料里可是寫了的,他雖然頭腦強大,經商厲害,但他天生沒有異能,是一個純粹的普通人,如果把他放到學院之城里,他是單挑不過任何一個城民的。
面對這樣箭雨般密集的攻擊,他能頂得住?怕是要被砸成漿吧!
張少爺轉頭看向臺上的劉鳴星,可他依然一動不動,臉上沒有半點的波瀾,平靜如水。
劉鳴星并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動動腦子的事情他還是行,可要是動起手來,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見著漫天的雜物像是箭雨般投擲過來,他也想要跑,但想著身上的任務,還有大人的強大,他還是選擇了不動如山。
但漫天的雜物投擲看上去還是十分的恐怖,所以劉鳴星選擇了閉上眼。
漫天的攻擊朝著臺上的劉鳴星涌去,然而他卻閉上了眼,張少爺眉頭一挑,不知劉鳴星要干什么,行為如此奇怪。
漫天物件朝著劉鳴星涌去,人們的罵聲也少了許多,情緒在到達激昂的時候被發泄,發泄之后人們的情緒變會變得平和,甚至會因為情緒的爆炸和宣泄而愧疚。
劉鳴星是商會的總負責人,在大糧倉里的東西沒有被找回來的時候,人們自然不愿意他就這樣的死去。
漫天的攻擊席卷而去,人們屏息凝視。
可這些物件并沒有砸倒劉鳴星,所有的東西在他的頭上懸定住了,他頭上的空間仿佛靜止,所有的東西全都靜止住。
然后,更為詭異的是,所有的東西竟倒飛而回,他頭頂上的空間仿佛時空倒流一般,所有的物件全部都回到了那些出手的人手里。
眨眼的功夫,劉鳴星頭上的危機解決,臺下的人們看著從自己手上丟出的東西又回到了手中,他們愣住了…
半響之后是低沉的驚呼聲,異能天賦多種多樣,可他們卻全然不知劉鳴星剛才用的是什么異能。
但如此使時空回溯的力量…未免也太強大了吧!
剛才還謾罵的廣場現在卻顯得如此的平靜,人們在宣泄了情緒和見識到劉鳴星異能之后都顯得沉默了許多。
身在最后的幾個執法者見到這一幕,他們在短暫的震驚之后,其中兩人立刻轉身離去,劉鳴星在資料上寫的是普通人,然而事實上他卻擁有如此強大的異能,這事情必須報告給十三。
張少爺在人群的最前方,經過剛才的怪異他的眼神卻沒有看向劉鳴星,而是掃向四周。
比起尋常的城民,他的異能要強大得多,又因為多年和身體里強大的力量打交道,張少爺對異能的敏感度更是比尋常的異能者要強上數倍。
他清楚的知道,剛才仿佛時光回溯的事情并不是劉鳴星發出來的,甚至不是在場的任何一個人發出來的。
這股力量憑空而出,尋不到一點的源頭。
就在人們安靜下來之后,劉鳴星睜開了眼,漫天的攻擊已經消失,他心里想著,那人果然很強。
隨后他想起了今天要講的事情,看著臺下人們的情緒穩定,他終于是開了口。
“我知道大糧倉的東西在哪里!”
劉鳴星的聲音很輕,但卻如一擊驚雷再次打在了人們的心上,剛剛沉靜下來的人心再次的躁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