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殿上的人,聽到他的聲音,陳小凡不敢相信,眼前長發飄飄,作為宗門老大的人,竟是孫大海。
在學院之城的時候,荒獸之王將孫大海的身體占據,陳小凡都以為他死了,根本沒得救。
可誰能想到,他竟以這樣的方式出現,而且從他的聲音不難聽出,他是認識自己的,并不是像張少爺,江流影他們不認得自己。
但有些不同的是,殿堂上的孫大海并沒有十分的熱情,在陳小凡喚出他名字之后,他佁然不動,安坐在大殿之上。
仔細看去,他長發遮掩下的眼神十分的冷漠,仿佛沒有情感的機器。
陳小凡很敏銳,能察覺出他的異樣,比起平日里的孫大海,眼前這位更像是身在高位的君主,有著一股生人勿進的距離感。
但陳小凡并未多想,因為眼前的孫大海能認出來。
“小凡,學院之城后來怎樣了?”
孫大海坐在殿堂之上,他的狀態有些慵懶,用手托著腮,他的長發垂下,看上去仿佛要睡過去。
聽著他的問話,陳小凡心中更是篤定,眼前的孫大海是真實存在的,他和自己一樣,沒有被環境洗腦,保持了絕對的清醒。
但陳小凡沒有貿然上前,他在殿堂中站立著,將城里的事情講給孫大海。
“荒獸之王...”
陳小凡將學院之城的發生的事情一件件說了出來,殿上的孫大海沉默的聽著,殿堂里的氣氛也是越來越冷。
隨著陳小凡的講述完畢,學院之城徹底毀滅,荒獸之王被吞噬,地里的靈脈爆發,白線涌出,囚禁學院之城還有吞噬了所有人造出了幻象。
孫大海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殿堂上的他似乎有些失落?有像是有些釋然。
陳小凡不太明白他的情緒,也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如此的冷靜。
“小凡,你看到的這些并非全是虛幻,我是真的,張喜鳳兒他們也是真的,包括這天玄宗也是真的。”
陳小凡有些不解,這些東西顯然是虛幻的,他有祝福之棒洗禮,能明顯的察覺到異樣,可孫大海顯然也是清醒的,他說這里并非是虛幻?這是怎么一回事?
陳小凡耐下性子聽下去。
“我比你們先來這里,我能感受到天地間濃郁的靈氣,我是清醒的,我知道這里并非是虛幻,而是歷史長河中的真實,我們代替了原本的人,成為了他們的替代品,不管是你,還是我,我們都是真實的。”
陳小凡看著孫大海忽然站了起來,神情激動,精神抖擻的樣子,他忽然覺得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孫大海,他可能清醒,但是他絕對不是以前的那個老好人孫大海。
孫大海站起身來,他是宗門的宗主,可看上去卻十分的虛弱,他站立不穩,像是個病懨懨的殘廢。
“小凡,你知道嗎?”
“我已經在這里活了三十年,三十年前我就是宗主,宗主權利,一手遮天,在這真實的世界里,我還需要什么呢?”
“我還管什么荒獸的未來,還管什么人族的前線呢?”
陳小凡眉頭一挑,眼前的孫大海顯然不正常,他的精神,他的言語,都是那么的出格。
關鍵是陳小凡聽到他說,荒獸的未來?
如果他是清醒的,他根本不會以這種口吻來說,原來跟著孫大海一起過來的,并不只有他自己的意識,還有荒獸之王的意識。
眼前的他精神不正常,陳小凡也并不想接他的話,但作為宗主,他有著絕對的權利,如果他要將陳小凡弄死,也非常的簡單。
陳小凡還在探索這個幻境,隨著這些日子的深入了解,周圍的事物越來越真實,陳小凡不知道在幻境里死了會怎樣,是脫離幻境,還是徹底的死亡,他也無法確定,所以他穩了下來,不敢輕易作死。
孫大海顯得有些癲狂,他不斷的闡述著,訴說著他的故事。
陳小凡不接話,只是默默的聽著,白線吞噬了荒獸之王,孫大海的神識和荒獸之王融合,他比所有人都先要來到幻境,由于荒獸之王融了許多靈脈的力量,在幻境里,他也是最強的存在。
于是才有了他宗主的身份。
陳小凡聽到他說三十年,他也明白,靈脈白線制造的幻境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同,他們只是比孫大海晚了個十來分鐘,但孫大海卻在里面呆了三十年。
這么一算下來,陳小凡進入白線的正確時間,可能不過幾秒鐘?
孫大海的話還在繼續,陳小凡也了解了他的故事。
他進入了幻境,成為了宗門最年輕的宗主,只手遮天的他擁有了無上的權利。
當然,陳小凡也明白了,剛來的時候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他的意識是老好人當著主導。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荒獸的意志降臨,他漸漸迷失在這個世界,仙人的世界,有著無數的誘惑,比起貧瘠的學院之城,比起寂寞的荒原,這里有無數的古籍,有著數不盡的族群,關鍵是這里還沒有戰爭,不用為荒獸的未來煩惱,不用為人類前線的戰事擔心。
于是,他沉溺在宗主的權利之中,沉溺在各種典法,各種修煉中。
隨著他不斷的探索,他就越是深入的陷入了幻境,連最后的一絲清醒都沒有能保存下來。
或者說,他是清醒的,但是他愿意沉溺其中,不愿回到現實。
陳小凡的到來,讓他有了一絲的清醒,也有一絲的憤怒,所以他才將兩個得意弟子給關了起來。
因為他們在破壞他的美夢,破壞他的幻境,破壞一切的美好。
隨著孫大海的描述,陳小凡知道他已經深陷其中,甚至比起張少爺幾人更惱火,他能認出自己,說明他并非被完全洗腦,可他沉溺其中,無法自拔,這比起遺忘更勝一籌。
陳小凡靜靜的看著他,知道眼前的孫大海已經不是自己認識的人,他沉淪在這個世界,沒辦法脫離出來。
溝通了祝福之棒,她也沒有辦法拯救,這是意識形態的變化,她沒有辦法用祝福之力幫助到陳小凡的朋友。
來到這個世界陳小凡也是很無奈,他能保持著清醒,但看著真實的世界,接觸的所用東西都是如此的真切,他不免也有一陣陣迷失感。
最關鍵的是,孫大海生存了三十多年,那陳小凡會熬多少年,祝福之棒能保持多久清醒?
如果他也像孫大海一樣迷失在其中,是不是全完了?
就在陳小凡思考這些的時候,孫大海終于將所有的故事講完,其實三十年來他也沒做什么,簡單點說,就是沉溺在宗主的位置上,享受著權利。
“小凡,我們相遇了,讓我們一起留在這里吧!”
“陳小凡,你得留下來!”
孫大海的精神本來就不對,他和善的說完一句之后,馬上換了一副陰冷的面孔,對陳小凡進行威脅。
陳小凡搖著頭,知道他是真的徹底沒救了,嘆息孫大哥一輩子好人,最后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孫大哥,我不能留下來,這里并非是真實的世界,只是靈脈造出的虛幻,如果你還有意識,請你清醒過來。”
孫大海聽到陳小凡的話,他微微一愣,眉頭一皺顯得有些疑惑。
“這不是真實的世界?這是靈脈的虛幻?”
他眉頭越皺越緊,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他的腦袋里仿佛有著擂鼓,敲得他的腦袋哐哐作響。
腦袋巨痛,他抱著頭,胡亂竄行,腳步虛浮,根本站立不穩。
長發飄逸的宗主成了失心瘋,他將大殿上的擺設掀翻,嘴里不斷的念著。
“不,這里才是真的!這里才是真的!我是天玄宗的宗主,我才是這里的王!”
“陳小凡,你該死,不,小凡,你不能死!”
“啊,為什么我的頭要裂開了!?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看著孫大海的掙扎和痛苦,陳小凡有些心痛,卻什么忙也幫不上,這已經不是他能操控的范圍,孫大海的意識,荒獸之王的意識,還有靈脈的幻境融在一起,到底會發生什么反應,陳小凡無法預估,更無法預測。
孫大海的胡言亂語持續了近一分鐘,他忽然安靜了下來,他端坐在大殿之中,一股強大的氣勢鎮住了整個殿堂。
“陳小凡,你果然是個禍害,不光逼得我被靈脈吞噬,連我最后的一點意識也被你找到了。”
陳小凡搖了搖頭,知道這絕不是孫大海,已經是荒獸之王的意識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來這天玄宗,自己最后要面對的,竟然是在這個幻境呆了三十多年荒獸之王,而且他還是宗門里絕對權力的掌控者。
“我們的恩怨還沒有了結,現在你的力量比我強太多,要殺要刮隨你吧!”
陳小凡也不慫,反正逃是逃不了,現在的戰力差距,已經不是一個境界這么簡單,陳小凡是地上的螞蟻,而荒獸之王,則是修煉世界的天花板。
“嘿嘿...”
“我不會殺你,你身上太多秘密,我能保持清醒是因為荒獸血脈的力量,是因為我們的靈魂無法融合,但你不同,你是一個完整的靈魂,更是一個完整的個體,按理說你來到這個世界,你應該被清除掉意識,漸漸的融入靈脈中。”
“可現在看來,你根本沒有受到靈脈的影響。”
陳小凡沉默不言,當他知道荒獸占領了意識高點之后他就不想逃了,力量差距太大,都是枉然。
他明白荒獸之王的想法,他要探尋到自己身上的寶物,只是他的想法可能要失敗。
陳小凡并非是實體,祝福之棒也是在肉身上,不能綁定在靈魂之中。
所以,荒獸之王對陳小凡的威脅是無用的,絲毫沒有作用,他現在是一身輕,純萌新的修煉者一個。
不再精神崩潰的宗主在大殿之上,他的神識掃過陳小凡,卻沒有發現任何東西,他所熟知的寶物一件都沒有。
他怒氣升起。
“你的東西呢?那鈴鐺呢?還有那個女人?”
面對他的疑問,陳小凡自然是不開口,根本不理會他,大有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意思。
殿堂上的人冷哼了一聲,卻也不對陳小凡下死手。
他輕輕揮了揮手,一陣狂風將陳小凡刮出主殿,隨后陳小凡的身體被掃出了大殿之中。
剛被趕出殿堂就聽到宗主發來命令。
“新晉弟子陳小凡,違反宗門規定,打入困牢,永世不得脫身!”
十來位仙人御劍而來,將陳小凡團團圍住,他們不知道為什么,無垢靈根,也能被宗主打入困牢,他到底是犯了什么錯。
宗主的命令是鐵令,他們只有執行。
陳小凡被人架走,他心里卻有苦說不出,幻境的世界果然精彩,前一秒還是宗門的希望,下一秒就成了牢里的犯人。
比起這些仙人,他的戰斗力可以說基本為零,天玄宗的待遇還沒享受,現在就要進入吃牢飯,陳小凡搖著頭,幻境的生活,比想象中的要苦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