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被架走,隨著仙人們的引領他從主峰上被帶了下來。
天玄宗家大業大,幾十來座山頭,每一座都各有特色,陳小凡被人帶著御劍而行,飛過了好幾個山頭,他被帶到了天玄宗的最深處。
鐵索攔,鐵索禁錮的山峰全是黑色的,壓抑的氣氛讓人透不過氣,所謂的困牢也是天玄宗的舊牢,是天玄宗關押犯人,關押重犯的地方。
鐵索全是封印,鎖死的山峰里,全員惡人,每一個都不是善茬。
陳小凡在飛劍上看到眼前黑漆漆的山峰,知道這是天玄宗的牢房,他心里也打著鼓,不知道里面會有什么,最關鍵的是他只是想離開幻境,可現在不光沒有離開,反而陷得越來越深。
且不說宗主是孫大海,也是荒獸之王,就現在他將自己打入困牢的行為,基本是宣判了陳小凡無法探索這個世界,無法探究宗門,和死了沒什么區別。
幻境的生活根本不美好,甚至比陳小凡想象的要差上無數倍,什么無垢靈根,什么天選之子,都是虛幻的,還是得看宗主的意思,比如現在的他,就是如此。
送陳小凡去困牢的修煉者并沒有對他示惡,他是無垢靈根,也是真正的天才,宗主的性子他們摸不透,那人三十年前就成了宗主,近段日子性格有些古怪,他們也不愿觸霉頭。
最關鍵的是,雀寧兒和顧白都是宗主的得意弟子,說關就關,根本不講一點情面。
宗主的性子不穩定,他們也拿捏不準怎么對待陳小凡,所以一路上不親近也不排斥,只是默默的護送。
困牢終于到了,進入山峰之中,無數的鐵索橫在天上,遮天蔽日,擋住日光,整個山峰里顯得陰沉又昏暗,沒有一絲的生氣。
修煉者帶著陳小凡一路前行,默默無言,他們也不喜歡這里,為了壓制困牢里的犯人,困牢山峰的封印極其多,又極狠辣,全是壓制靈氣的,強大的修煉者在這里,基本等同于普通人。
隨著眾人的深入,山林間傳來些鏗鏘之聲,陳小凡略感詫異,不過身旁的幾個修煉者并沒有給他多做解釋。
寒意涌出來,陳小凡也感覺到身體支持不住,寒冷刺入骨碎。
可仔細看去,山里并沒有天寒地凍,他卻覺得如在冰窖中,渾身的汗毛都豎起起來。
帶領他的進入山峰的幾個修煉者也不好過,他們運氣靈氣保護自己,防止被陰冷的陣法所傷害。
陳小凡一路上瑟瑟發抖,他感覺到渾身冰涼,身體仿佛凝滯,提不起一點力氣。
修煉者的步伐沒有停下來,更沒有因為陳小凡的異樣而關心他,困牢的環境就是這樣,不管你是什么樣的修煉者,來到這里都得趴著。
深入腹地,天上的鐵索已經成了片,頭頂上更像是一片黑暗的屋頂,蔽日之下,只有微微熒光照亮道路。
耳旁的鏗鏘聲漸漸深沉,陳小凡仔細聽去,才發現那是敲砸石壁的聲音,他心里忍不住想,困牢里怎么會有砸石壁的聲音,這些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修煉者領著陳小凡,終于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看到眼前的破寨子,陳小凡覺得有些不妙。
寨上站著幾個守門人,他們身上的道袍很是老舊,一看就是好幾年沒有更換過,比起同行修煉者的光鮮亮麗,他們更像是從村里走出來的。
陳小凡盯著那幾人,看著他們眉間兇煞,不是什么善茬。
“嘿,又來新貨了?”
門上的人吆喝了幾聲,似乎在向陳小凡一行人打招呼。
領路的修煉者看了看寨上的幾人,眼里全是嫌棄。
困牢里的犯人并沒有關在什么地牢之中,他們全都是放養出來的,他們被養在寨子里,全是些黑臉的礦工。
天玄宗之所以能成為大宗,靈脈固然是少不了的,但除開靈脈以外,天玄宗立宗之根本,其實在困牢之中。
困牢所在的山峰是一塊巨大的天外隕石,這塊隕石的能量極強,甚至比起天玄宗本身的脈礦要是強上百倍。
當天玄宗先輩收獲這塊隕石的時候,他們想過開采,可隕石的堅硬程度遠超了想象,而且開采的修煉者,極容易猝死,毫無征兆,全是不祥的死法。
先輩們嘗試過上百種方法,但他們卻都束手無策,最后只能聯手封印,在隕石之外建起鐵索大陣,將其中的能量和不祥,全都封印住。
一封就封了近百年,宗門更替,宗主移位,這塊被遺忘的隕石被再次想起,當然其間也嘗試過派人去開采,卻全是無果,最終還離奇死亡。
后來隨著天玄宗日益強大,宗門的外敵也是越來越多,俘虜來的犯人們也沒有去處。
于是便有人提出,何嘗不將這些本該死去的重犯帶往隕石處,拿他們的性命去探究封印隕石的深處。
隨著犯人們的探索,隨著天玄宗的堅持,他們終于發現一個秘密。
困牢山里修煉者的力量將會被壓制,越是深入,被壓制的力量就越多,直至他們完全成為一個普通人,不,或者說是身強度遠超凡人的無靈力者。
他們采集隕石不會出現不祥,也不會發生怪異的死亡。
當然,這些犯人的生死天玄宗也并不關心,能被抓去放進寨子并且開采隕石的,都是重犯。
于是,困牢中出現了許多的寨子,里面養的都是重犯,他們的主要的工作就是深入隕石礦洞,進入其中開采。
陳小凡并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只是覺得這樣的寨子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寨上的人發了話,與陳小凡同行的修煉者鄙夷的看著他們,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鳥,他們不屬于宗門,是宗內外來的人。
困牢里的隕石對修煉者傷害極大,宗門舍不得讓弟子們去看管,于是只能尋找外面的人,這些人不歸宗門管轄,只是和宗門簽訂了賣身的契約,要價極高而且他們對這困牢里的人都極其殘忍。
這些看守常年被關在這不見陽光的陰郁里,心理自然多多少少也有問題,每次來了新的犯人,他們就像是看到美味一樣。
“是宗主安排的人,你們自己看著辦。”
帶領陳小凡的修煉者將他送入了寨子,在短暫甚至沒有任何手續的交接之后,陳小凡被交入了寨子,幾個接手的人瞇眼端詳著陳小凡,時不時的發出些滋滋聲,也不知道是在表達什么。
領路的幾個修煉者走了,他們不愿呆在困牢附近,這里封鎖靈氣,讓他們渾身都凝滯,使不出力氣非常難受。
他們離開之后,陳小凡被帶入了寨子里,這里的寨子很是老舊,連寨門都快要倒塌。
里面的看管并不多,細細數去,陳小凡見到的不過只有那么十來人。
寨子里一直響起鏗鏘的采礦聲,聲音從遠處傳來,向著寨子深處看去,石壁上有一個大黑洞,大概幾十米高,里面黑壓壓的看上去很是陰沉。
陳小凡被帶著走向深處,路上常常能聽到慘叫聲。
“啊..求你們,別打了!”
“給口吃的吧,我已經工作了七天,沒吃一口飯,求你們了!”
“嗚...嗚...”
寨子里老房子邊都能看到慘狀,寨子里暫時分成了兩種人,一種是帶著陳小凡的這種,他們穿著宗門的道服,不過比起外面的修煉者,他們的衣服顯然沒有那么光鮮亮麗。
而另一類人,則是發出聲音的這些,他們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渾身上下都是漆黑,連臉上都看不清模樣,一個個臉如炭黑。
他們跪在房邊,躺在路上,睡在墻角,見到路過的看守人,他們低聲渴求著。
領路的有兩位看守,他們見到這些祈求的可憐人,上去就是一腳,直接踢在他們的面門上,根本不留一絲的情面。
“你們這些狗東西,還想要吃的?大人最近可是要加快開采的速度,你們還剛在這里休息?不用去礦洞里了?”
話音剛落,他就一腳踩在路邊一人的手上,那人昏昏沉沉,突然被驚醒,痛得哇哇直叫。
“饒命啊,饒命!小的馬上就去礦洞,您放過小的吧。”
被踩踏這人看不清模樣,臉上反正是黑漆漆的,他身子瘦的厲害,單薄的短衣穿在他的深身上,仿佛像是掛在窗延飄蕩的垂簾,輕輕一吹,隨風揚起。
看守人知道眼前這人也是個老油子,狠狠的踹了他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地上的人蜷縮著,不敢發出聲音。
一路上這樣的情況不斷發生,陳小凡也是沉默著,不敢多做評論,困牢里的情況,比他想要危險,比他想的要慘烈。
“看到沒有,來到困牢里,就好好上曠里工作,你長得細皮嫩肉的,曠里的人可喜歡了呢。”
陳小凡不回應,身旁的領路人低語,他的聲音很冷,像是寒冬里的風。
路上的人有些被吊著,有些被打斷手腳,寨子里的情況根本就是人間的煉獄。
陳小凡也明白清醒的荒獸之王將他放進來干什么,在這里,想死還難,但想生不如死,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