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了千年,在海里當了千年的石頭,陳小凡脫困之后顯得有些木訥,特別是在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孫大海之后,他的心里更是有些乏了,誰能等待千年還能徹底清醒呢。
千年的黑暗讓他的心變得有些冷,也變得有些沉重,就算是能離開這個世界,也無法讓他感覺到興奮,和快樂,唯有平淡和平靜。
有著孫大海的強力支持,陳小凡的石身憑空而立,擁有了不凡的實力。
強大的實力并沒有地方發揮,如今他們在的海域平靜,甚至連一點波蕩都掀不起。
海上早沒了野獸的戰斗,在當年一戰之中,野獸死傷無數,在黑洞的席卷下,連渣都沒剩下多少。
過了千年海里的生物早應該重新生長,可因為天上的意志沉睡,無人控制環境,更沒有人將它們復活,于是海面變成了死海,在最深處的紅墻之下,沒了野獸,即使有生命的跡象,那也是些小蝦米,根本翻不起曾經的浪濤出來。
孫大海將陳小凡帶到了紅墻之下,見到如血色一般的墻面,陳小凡有些茫然,不知大海要做什么。
“小凡,我給你說過,靈脈構建的世界不止一個,當我變成這一片天,我就能看見,看見靈脈里無窮無盡的世界。”
“在這些無窮無盡的世界里,有些是有意志的,有些則是懵懂的,有些是荒蕪的,有些是繁榮的,變化多端,豐富多彩。”
“現在,我們要離開這個世界,到另外的世界去尋找鳳兒還有其他的人。”
“穿過這一面紅墻,我們就會進入真正的靈脈之中,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不管你見到了什么,你都不要驚訝,也不要慌張,我在,就能保證你的安全。”
陳小凡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么。
兩人同行來到了紅墻,紅墻上沒了那些蠕動的手,看上去像是一塊平靜的鏡面,在紅墻的映照下,陳小凡能看到自己的模樣。
石頭身體很不完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上面缺了一大塊,像是被人給敲碎,砸開。
“小凡,走吧,你會見到靈脈之中的真相。”
陳小凡沒有多說什么,跟隨著孫大海的腳步邁入了紅墻之中。
紅墻如溫潤的水,兩人邁步而入,嵌入了紅墻里。
眼前變得腥紅無比,目之所及,全是一片血紅,在墻里有著無數的嘶吼聲,有著無數的慘叫聲,但這些聲音對陳小凡無法造成影響,因為他的身體已經是一塊頑石,他的心更是。
兩人的步子邁得并不快,但身旁的紅色開始流動起來,正如水,正如云。
隨著光影流動,他們身體兩測開始展現出一些景象,一些雜亂的,沒有規律的景色。
宛如走馬燈一般的晃動,光怪陸離,顯得十分的虛幻。
陳小凡看著那些景象,似曾相似,有些似乎是曾經的學院之城,他在那些光影里看到曾經學院之城的大戰,看到曾經祥和的學校,看到在操場上操練的學生們,看到舊樓。
不知不覺,陳小凡想要去探索,想要去摸索,他化作石頭的手臂伸了出去,想要去觸碰那些景。
孫大海及時將他呵住。
“小凡,別去看那些,我們身處在靈脈之中,看到的都是過去的景象,它們并不是真實,久看會容易陷入其中。”
被孫大海的聲音喚醒,陳小凡收回了手,他盡量從那些景象中脫離出來,也盡量的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可不管他低頭還是抬頭,光影到處都是,無奈的他只能閉上眼,不再去看那些紅墻里呈現出來的景色。
憑著感知陳小凡向前邁進,即使不去看他也能感受到孫大海的位置,兩人前行一陣,終于停了下來。
“睜開眼吧,紅墻已經過了。”
陳小凡聽了孫大海的話,緩緩的睜開眼,眼前呈現的一切,讓他有些發冷。
“孫大哥...這里是?”
放眼望去,他們身處一個坑洞之中,圓弧形的坑洞里并不黑暗,四周全是光,這些發著光的石壁上有著一個又一個的洞口,洞口里嵌入的是一排排的人。
抬頭看去,不知坑洞有多高,石壁上全是人類,他們閉著眼睛,身上連接著一條條白色的線,陳小凡認得,那是世界的白線。
“這里是靈脈里的藏身處,簡單的說,就是藏匿你們身體的地方。”
“這些人有些是誤入靈脈的,有些是第一批探險者,而更多的是學院之城發生戰亂之后,被靈脈吸入的城民。”
陳小凡看著一具具嵌入在石壁上排列整齊的人們,看到他們一個個身體完整,他也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孫大哥,靈脈到底對他們做了什么?”
孫大海嘆了口氣,語氣里有著無盡的惆悵。
“當我掌控那一個世界之后,我就發現了靈脈將什么控制起來,將他們的神識提煉出來,其實是為了吃他們...”
“吃?”
陳小凡心里有些發涼,忍不住疑惑。
“沒錯,它要吃人!”
孫大海的眼神很堅定,陳小凡覺得背后越來越涼,即使他是一塊石頭,也覺得背脊上頂著寒芒。
“靈脈將人們吸入其中,將他們以這種方式儲存起來,其實是為了慢慢抽取他們的腦髓。”
“你感覺不到,你看到這些人,不少人的腦子已經是半空的,他們的腦髓被吸收的差不多,就算能活過來,也是一個純死人,只是一具軀殼。”
聽到這,陳小凡的心很冷,原來他們被靈脈當成了養料,禁錮在它的控制里,成為了滋養的食物。
“那我還有鳳兒他們的肉身也在其中?”
陳小凡向孫大海提問,孫大海點了點頭,意思很明確,他們的身體也萬千的軀體之中。
還沒有來得及多問什么,孫大海提著陳小凡向著坑洞的高處漂浮而去。
隨著他們的不斷拔高,陳小凡更是看到了更多的人類,其中不乏有他覺得眼熟的,甚至他還看到了一些十分熟悉面孔。
“的確,你們的身體也在其中,但你別急著將它撈出來。”
“嗯?為什么?”
陳小凡無法理解,如果自己的肉身在這里,他的靈魂在石頭人身體里,如果真能找到自己的身軀,豈不是可以馬上就能嵌入靈魂,喚醒身體?
“靈脈脈礦誕生了這么多年,它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像你們這樣的人或者生物,沒有一個能逃掉的。”
“你現在能來到這里,全然是因為我們所處的世界出了問題,我控制了那個世界,否則我們一輩子都不可能來這里,更不可能見到眼前的一切。”
“要是你冒然喚醒你自己的身體,我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但不外乎兩個結果,好一點的就是你被排斥,離開這個世界,壞一點就是靈脈的力量直接降臨下來,將你碾滅。”
陳小凡聽得霧頭霧水,但他知道不能輕易去喚醒自己的軀體,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
“孫大哥,如你所說,就算找到了鳳兒他們,那我們怎么離開這個世界?”
孫大海看了一眼陳小凡,殘缺的天玄宗宗主臉上看上去有些愁苦。
“我剛說過,喚醒身體有兩種結果,一是你們被排斥,二是被毀滅。”
陳小凡沉默,敢情孫大海說的方式,是賭一賭?
見著陳小凡沉默,孫大海有些氣。
“小凡,你要知道,能有這么一個搏的機會已經很不容易,想要脫離出靈脈里無窮世界的控制,這本身就已經極難了。”
陳小凡點了點頭,靈脈將他們當成養料,就算一直拖著,最后的結果也是被它吸食掉腦髓。
慢性死亡和一線生機,陳小凡還是明白該選什么。
在兩人對話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坑洞的高處,石壁上的光芒依在,石壁上的人也漸漸開始減少,變成了一些陳小凡見過,或者沒有見過的野獸,它們如同人類一樣,被困死在石壁之上,身上插著白線。
而且石壁之上不光有這些怪異的生物,甚至還有一些緊閉的房門,有些是木質的,有些是金屬的,甚至有些還是燦爛的螢石,有些是耀眼的鉆石制成。
來到一塊金屬門前,蘇大海停了下來。
“這些門里便是連通著靈脈之中的其他世界,現在我們要去找到其他人,路上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緊我。”
話音剛剛落下,孫大海推開了眼前的金屬大門,無聲也不沉重,似乎在他的手里就是一片紙。
金屬門被推開,兩人邁步進入其中,頓時迎來天旋地轉。
陳小凡一度非常害怕這種身處絞肉機的暈眩感,可如今他是一塊頑石,這樣的天旋地轉并不會對他造成什么影響。
金屬門之后是一陣天旋地轉,眼前則是無盡變化的星云,仿佛墜入了一片星海。
在短暫的流轉之后,兩人踩到了土地,他們眼前的星云也褪去,化成了真實的景象。
他們眼前是無盡的虛無,荒蕪的土地上漫天的黃沙,目之所及都不清晰。
兩人實力都強悍,漫天的黃沙并不影響他們的視覺,隱約能看到不遠處有個小村落,在黃沙之中顯得搖搖欲墜。
“走吧,小凡,鳳兒就在村里,我們去找到他。”
言罷,兩人迎著黃沙向前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