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茫茫,千里冰封。
江流影幾人也來到陳小凡的身旁。
遠處的巨樹被雪壓垮,無數的白雪從天上宛若瀑布一般降下來。
他們看得心驚肉跳。
回到十一區,他們知道靈氣爆發,野獸變強,植物變異,但卻沒有考慮到天氣。
變異之后,古怪的天氣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茫茫的白雪鋪天蓋地,氣勢比起他們在皇城里見過的任何事情都要古怪。
以他們如今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撐得住。
白雪慢慢在朝著學院之城蔓延,看樣子要不了幾天就會降臨到此處。
他們沉睡了多年,不知天降的大雪要持續多久,更不知道它要蔓延到何處。
那些雪從天上降臨,能壓垮巨樹,自然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不能再耽擱,必須趕緊離開。
陳小凡心里想著,變強計劃暫時擱淺,只能后面再進行,如果再耽擱兩天,他們不是被冷死,就是被天降的大雪掩埋。
抬頭看向遠去的大鳥,轉過頭對身旁的伙伴說道:
“離開十一區的計劃恐怕要停止了。”
“西邊被大雪封死,帶上大壯和十三,我們快跟上那些遷徙的大鳥。”
江流影在陳小凡的身旁,見著天際上的雪,她微微一嘆。
她知道十一區的地形,學院之城位于十一區的中心地帶,朝著西邊是離開十一區唯一方向,至于朝著東邊走,是走不通的。
在十一區的深處,是無盡蔓延的高山,不知道變異之后有什么,但在以前,那些巨山就是禁區。
西邊的路已經被封死,已經無法離開,若是朝著東邊走,大雪蔓延,若是不斷逼迫他們,到了曾經的禁區,他們又該怎么走?
她的心中有些擔憂,但并未向陳小凡表訴。
因為他的選擇是正確的,也是唯一的。
眾人從城邊離開,重回到大壯兩人身旁,鳳兒將十三帶著,陳小凡將大壯扛起,眾人沒有猶豫,離開了學院之城。
天色漸漸昏暗,天上的月光明亮,為他們照亮了道路。
天上的大鳥飛行著,它們的速度并不算快,但陳小凡幾人初出學院之城,走在巨林之間,踩在地里冒出的白線之上。
他們不敢加速,只能保持著警惕前進。
行走在森林之中,身旁是巨木大樹,天上的月光透過了樹梢。
腳下的白線里隱約可見一些曾經的異獸和人類,他們在腳下的白線里安靜的躺著。
有白線的包裹于保護,即使過去了幾十年,他們沒有腐爛,沒有壞掉,像在沉睡。
看著下面沉睡的人們和異獸,眾人心有余悸,擔心腳下的他們活過來。
走著走著,天上的大鳥已經飛遠,陳小凡幾人的速度跟不上他們,何況還有兩個被電得昏迷的朋友。
江流影記憶里還有十一區的地圖,她大概能知道大鳥遷徙的方向是朝著禁區走的。
身后越來越冷,大雪看似來的極慢,但其實速度非常的快。
他們不敢多耽擱,唯有不斷前行。
江流影指引著方向,眾人也不斷追逐著大鳥的路線。
黑夜里,森林之中一點聲音都沒有,不知是不是因為靠近學院之城,靠近靈脈的中心,周圍見不到任何一個生物。
它們似乎都在靈氣爆發的時候被白線吞噬,淪陷在了白線的世界中。
眾人行走著,他們能聽見的聲音只有自己的心跳。
前路漫漫,當他們走到了半夜,身旁的樹發生了一些變化。
巨樹的樹干是空的,凋零破碎。
看著身旁干枯的巨樹,他們停了下來。
陳小凡靠近仔細觀察,巨木里是一些細小的咬痕,中空的巨木并不是遭受了什么災害,像是被啃咬掏空。
見到此情此景,陳小凡的背后有些發涼。
一路走來,他們沒有見到任何一個生物。
孫大海曾經給他們說過,十一區里的生物已經變異,變得無比的強悍,他們走了大半夜,沒有發現任何一個活的東西。
這種情況,恐怕只有兩種解釋。
樂觀一些的看,學院之城附近是靈脈的中心,靈氣爆發將周圍的生物都滅殺,死的死,被吞噬的被吞噬。
悲觀一些看,之所以沒有活物,是因為周圍有更加可怕的存在,它將森林里的生物都滅絕了。
見到空心的巨木,顯然陳小凡更加相信后面一種想法。
“大家靠近一些,走慢一點,有任何情況都要注意。”
巨木被啃食,他們更加小心,在陳小凡開口之后,眾人抱作一團。
他們之前的距離不超過半米。
身后的寒冷在催促著他們,寒氣不斷的襲來。
前方是未知的危險,后面是冰天雪地的降臨,他們的路走的很艱難。
.......
本以為危險的夜晚卻無事發生。
天漸漸亮了。
眾人在枯木空心巨樹中穿梭了一整夜。
陳小凡的睫毛上都凝出了冰霜,夜里的天氣太冷,他們渾身都變得僵硬。
天亮了,有了光照,背后的寒氣被驅散了一些,他們感覺僵硬的身體得到恢復。
在大半夜的時候,大壯和十三相繼醒來,他們哎喲哎喲的慘叫著。
陳小凡將西邊的路被雪封告之了他們,將大鳥遷徙的事情說給了他們聽。
他們兩人醒過來,但身體還未完全康復,體內的電流有些懵,電的他們的腦子有些懵。
剛一醒來,他們就踏上了逃亡的道路,腦子里還在嗡嗡的響,身體已經跟上了陳小凡眾人的腳步。
天亮之后,森林里的景色更清晰了一些。
身旁依然是干枯的巨樹,地上的白線已經少了許多,剩下的只剩一些黑土。
連青草都極少見到。
陳小凡心里感到有些奇怪,靈氣爆發之后,整個十一區都充斥著靈氣,滿滿當當。
周圍的樹木枯萎,地上毫無青草,全是黑土,他們踏足的這一片區域,像是根本沒有受過靈氣的照拂。
實在有些違背常理。
這些事情他來不及思考,因為擺在他們面前的,是越來越寒冷的天氣。
昨日夜里,當到了深夜,那種寒冷是刺骨的,冰冷扎進身體里,讓他們邁步都極其困難。
行動速度急速下降,還不如原地休息。
想到這些,陳小凡與朋友們商議,白天盡量趕路,夜里一定要找地方休息,如果能取暖尋到食物,當然是更好的。
眾人沒有異議,一夜的趕路讓他們感到疲憊,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些蒼白。
身體的能量都必須用來抵御寒冷,他們饑腸轆轆。
白天的大壯總算是清醒了一些,陳小凡走到他的身旁,向他詢問道:
“大壯,你感覺還好嗎?”
大壯經歷過電擊,還未恢復便踏上了東行之路。
無力的點了點頭。
“身體有些軟,電擊的力度太強,現在還有些殘留在身體里,沒有消化掉。”
聽到大壯的回答,陳小凡想了想接著問道。
“你的異能恢復了嗎?”
大壯搖了搖頭,陳小凡微微一嘆。
如果大壯的能力恢復,也許他能解開儲物戒,戒指里的東西應該非常的豐富。
魏廣為大壯準備了兩個儲物戒,各種東西應該都有所準備。
無法開啟儲物戒,無法拿到物資,他們再熬上一兩天,恐怕就會被饑餓折磨瘋掉。
身體沉睡了幾十年,靠著白線里的些許營養,他們撐了過來。
如今醒來之后,白線里的營養漸漸消耗,他們抵御寒冷,朝東走了一整夜。
這些都在消耗著他們。
看著前方始終如一,一沉不變的枯樹,陳小凡的心里覺得有些絕望。
.......
江流影來到陳小凡的身旁,低聲對他說了幾句,陳小凡臉色一喜。
江流影大致的估了一下,他們的位置,應該是在學院之城東方百里之外,一片森林之后,應該是有水源。
聽過江流影的話,眾人心里生起了希望,他們一天一夜滴水未進,米粒不占。
不斷前進,讓他們的身體有些撐不住了。
有水源,就能活下去,有水源,說不定就有活著的東西。
眾人加快了行進的速度,他們要在白天到達水源地,尋到可以躲避寒冷的地方。
越朝著東邊走,越是貧瘠。
他們都沉默著,盡量少話,這條路不知道要走多久,他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食物。
天色再一次暗淡下來,他們已經離學院之城非常的遙遠。
借著江流影給出的信息,他們忍著身體里的痛苦向前邁進。
黃昏來襲,天色一抹昏黃。
陳小凡走到最前面,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江流影在他的身后,見他忽然停下,啞著嗓子問道:
“小凡,是看到水源了嗎?”
江流影看到陳小凡停了下來,按著她的估計,應該是快到了。
其他的人沒力的仰起頭,朝著前方看去。
前面還是巨樹,還是一望無盡的樹。
“這里有字...”
陳小凡的聲音很輕,落在眾人的耳朵里卻很響。
像是敲在他們心口的鼓。
眾人心比身體還冷,他們確定自己的耳朵沒有問題。
森林里有字...
誰留下的?
眾人走到陳小凡的身旁,低頭看向面前的枯樹。
樹前插著一塊小木牌,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
“小心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