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動之余,陳小凡也在想,圣女到底是個什么身份,她所說的圣山又是個什么地方。
自己傷重,如果外面的男人不救,女孩就會帶他去圣山,圣山有魔力,能起死復生?
這些詞讓陳小凡泛著迷糊,十一區里若是有這種地方,江流影不可能不說,但風雪將他吹走,后來又被毛人帶走,他已經離開十一區了嗎?
這一切都是個謎,只有等他能開口說話,只有等他能與女孩交流,才能問個清楚。
但另一方面,女孩對自己非常的好,陳小凡感動卻又有一些擔憂。
無利不早起,萍水相逢,獻殷勤,這事情,他帶著懷疑。
曾經在白線世界呆了那么久,經歷過那么多,對于人,陳小凡心里還是帶著防備。
除了自己過命的那些朋友,其他人他沒那么容易相信。
女孩從外面回來,深吸了兩口氣,看來剛才和族長爭吵,她的心情也有些激動。
來到陳小凡的身前,見著陳小凡還睜著眼睛,她笑了笑。
作為圣女,她身份應該很尊貴,從剛才的話就能聽出。
但她在陳小凡的面前,卻變得有些人畜無害,表現出異樣的天真。
“你聽到了吧,剛才我去找族長,他還說不救你。”
“那怎么行,你可是落到圣山的人,圣山都歸我管的,你自然就是我的人。”
她的話讓陳小凡有些無語,眼前這乖乖巧巧的女孩,說話竟是帶著一副山賊的口吻。
陳小凡都在懷疑,圣山是不是只是名字起得好,恐怕它就是個山賊窩?
女孩沒有理會陳小凡,反正他又不能說話。
“告訴你哦,我已經找他們去找藥和方法來救你,你一定要挺住,這些日子不能再陷入昏迷了。”
“你剛回來的時候,可把我嚇慘了,渾身的血,手腳都斷了。”
“好在族長他們對你進行了救治,用的是什么奇怪的手術,好像是從外面傳來的方法。”
聽到她的話,陳小凡心里有些起疑。
手術,外面的方法?
她這話一說出來,陳小凡感到奇怪,就算不再十一區在前面的時區,也應該知道手術這么一說。
那可是強大的醫學,救死扶傷的手段,女孩說外面傳來的手段。
現在,自己到底在哪里?
越發的糊涂。
女孩自言自語,說了很多事情,她似乎將陳小凡變成了一個訴苦的垃圾簍子,有什么事情統統朝著他吐。
她是圣山的圣女,自小就住在圣山之上,隨著她的師傅一起度過了童年的歲月。
圣山是他們這里的祭祀的圣地,她的師傅被稱為祭祀之主,被神眷顧,掌控著圣山的一切權利。
聽到這些話,陳小凡心里泛著迷糊,難不成自己又進入白線,進入到另一個世界?
祭祀之主,被神眷顧著?他所在的十一區,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么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兒啊。
女孩的話還在繼續,不得不說,她真的有些話癆。
她師傅在十年前死去的,聽她說是圣山出現了狀況,祭祀的時候出現了大問題。
那時候她才幾歲,當時她只記得天地都變了顏色,無數的雷光從天山劈下來,直接打在圣山之上,巧的是她沒有事情,但師傅卻隨著雷光成了灰燼。
圣山上轟成了一片焦土,她們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全毀,沒有剩下一丁點。
后來山下的人上來,看到圣山里變得一片狼藉,他們嚎嚎大哭。
那時候的族長也還年輕,才不到四十歲,他也是那時候第一次見到了女孩。
祭祀之主就是傳承,她的師傅去世,自然就由她繼承了圣女的位置。
但由于她年紀太小,加上圣山幾乎毀掉,所以她只能隨著族長下山,在族群里長大。
后來,族里的人回到過圣山,經過幾年的重建,圣山恢復了一些。
他們請示過圣女,是否要回去。
可她不愿意,師傅就是死在那里的,她回去總能看到過去的影子,想起師傅。
于是她便徹底在族群里安了下來。
只是每有祭祀的時候,她才會回去主持祭祀儀式。
陳小凡覺得女孩有些可憐,她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誰,師傅一手帶大的,遭遇不測,家破人亡。
但女孩說的天降雷光,讓陳小凡想到一事。
恐怕那種漫天的雷電,恐怕是雷劫?
自己身上是背著十多年祝福力量外債的,他的時間只有十天,算上這幾天的昏迷,已經是過去近半。
那還剩下的幾天...
會不會人在屋中躺,雷劫從天上來?
看著眼前笑容燦爛,眼里帶著光的女孩,陳小凡想著,如果是幾天后自己的雷劫觸發,恐怕會連累到她。
他嘗試聯系棒子,但沒有絲毫的反應,她就像是沉睡,或者徹底消失。
心里有些苦澀,女孩救了自己的命,就算雷劫降臨,也不能害了她。
陳小凡想著,一定要趕緊恢復,至少要趕緊能說話,提示女孩將他挪到別處去。
......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并不舒服,陳小凡的身體受傷嚴重,女孩說過,他的身體已經是四分五裂。
手腳全都斷了,多嚴重她沒有仔細提,但從她心疼的眼神來看,恐怕情況是不容樂觀的。
這些天,族長總會帶著人過來,他們的確在盡力想辦法,每天房間里都是藥味,各種藥在陳小凡的身上涂抹,女孩也喂了他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然而,都沒有用。
陳小凡只能感覺到痛,但甚至不知道哪個地方痛。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三天,女孩終于忍不住,她沒有避諱陳小凡,在族長帶人給陳小凡醫治無果后,她在房間里拉著族長說道。
“他的情況沒有好轉,我要帶他去圣山。”
陳小凡沒有見過族長,因為那人從未來到自己的視線范圍之內。
“圣女,萬萬不可,圣山是我們的圣地,祭祀的地方,那是神的腳下。”
“您帶著一個外人去,那是對神明的不敬!”
女孩有些急躁。
“你們的方法不管用,他醒過來,身體一天比一天糟糕。”
男人幽幽一嘆。
“圣女,不是我們不想辦法,只是我們已經盡力而為,山里的還有圣獸的煉出來的藥,我們都給了出來,但他真的傷得太重了,我們無能為力啊。”
“我們甚至連外面時區的學到的手術都對他做了,可他的身體....”
女孩聽后聲音帶著些許的哭腔。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要帶他去圣山。”
“圣山有我師傅留下的治傷辦法,當年我摔下山,師傅就是那里救的我。”
“圣女,求您了,圣山的那個治傷的地方我知道,那可是禁地,禁地中的禁地,只有歷屆的圣女能進去,當年您師傅就是為了救人,帶著一個陌生人進去,她才遭遇雷劫,她才身死道隕落的!”
女孩聽著他的話,安靜了。
她沒有去爭執,沒有再強行要帶著陳小凡去圣山,屋子里只能聽到她輕輕的啜泣聲。
“唉。”
“圣女,你們都是熱心腸,我作為族長本不便說些什么,天底下有很多人,也有很多事情,不是我們可以強求的。”
“舉頭三尺有神明,說起來,不管是您,還是我,骨子里都是凡人,我們只是受到了神的照拂,僅此而已。”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凡事莫要強求。”
說完之后,男人不顧女孩的情緒,自顧自的離開了。
陳小凡心里也是嘆息,自己醒過來,看來并不代表著活著,他只是還有可以救的希望。
但沒有神醫,沒有奇跡,他依舊會死,從女孩每天關切和擔憂的眼神里,他能看得出來,時日無多。
女孩哭了一陣,她輕輕的抽泣著,又盡量壓抑著。
陳小凡聽得有些難受,畢竟因為自己傷重,她想要救人。
圣女天生有著熱心腸,她的師傅也是因為救人而死。
生而為人,生而為了人。
這恐怕就是作為圣女的天職吧。
女孩來到陳小凡的面前,她撇著嘴,努力的笑了笑,臉上的淚不停的掉下。
“我真的很想救你,可是我做不到。”
“當年我看著師傅帶人去的圣山,我看著天上的雷落下,舉頭三尺有神明,我們只是凡人。”
“天上的雷光閃電里似乎真的有人,他像是操控著一切,圣山毀了,師傅死,但偏偏我什么事情都沒有。”
“那時候我才幾歲,我相依為命的師傅走了。”
“她曾經教育我,她曾經告訴我,作為圣女,作為祭祀之主,我們首先是個人。”
“其次,才是神明的代言人。”
“她犧牲自己,可...可我做不到啊...”
女孩哭泣著,陳小凡心里很平靜,也很淡然,人為己天經地義。
沒有誰是應該天生奉獻,女孩努力救他,已經很感激。
如果去圣山治療是要以命搏命,陳小凡甚至根本不愿意她這么做。
從她師傅的接過來來看,帶著外人去圣山禁地,只有一起死。
自己若是本來就要死,何必再拉一個人墊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