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的心里非常難受,他本以為女孩只是離開,不想管自己,或者是與族長一起去尋找能救治自己的方法。
畢竟那時候她是真的在哭泣,她也想活,想活出與自己師傅不同的生活。
但最后她還是選擇走入圣山,去往禁地里為他取藥,族長沒有詳細說她的傷勢,也沒有說她經歷過什么,只提了一句渾身帶著血。
就憑這點,陳小凡就能明白,去圣山禁地里將東西帶出來,不容易,非常的難。
她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心里有些忐忑,心情有些復雜。
說起來,陳小凡打小就沒有受到過什么關愛,父母不知在何處,無為的前半生,直到遇見孫大海和老李,他的生活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身旁的朋友漸漸變多,他知道珍惜和付出,那是情誼尚在。
想到那個笑容可人的女孩,陳小凡不解。
她到底是為了什么,才會做出這樣的犧牲和奉獻。
不過只是萍水相逢。
迷茫的看著房頂,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勉強的緩了過來。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這次男人沒有來,女孩也沒有來。
來的是族里的年輕人,他輕聲走到房間里,在陳小凡身旁悄聲說道:
“族長有些生氣,不愿來見你。”
“圣女現在的身體很差...也過來不了。”
“她讓我們盡快把圣山的藥喂你服下,希望你趕緊好起來,不要再折騰圣女,她很辛苦,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傷。”
陌生的聲音讓陳小凡很心痛,女孩的情況可能比想象的更差。
年輕人將陳小凡扶了起來,陳小凡也看清了他的面容。
面前是個年輕男孩,估摸著十六七歲,他的神情有些憂郁,小黑臉上泛著一點微紅,并非是健康的紅潤,反像是一種病態。
扶著陳小凡,他的眼神復雜,看了看手里的水壺,咳嗽了兩聲。
他不再多話,將泉水灌入了陳小凡的嘴里。
一股清流入喉,來自圣山的水滋潤著陳小凡。
他感覺到涼颼颼的,讓他的身體都降了溫度。
男孩將他放下,默默離開了房間。
清泉進入到身體之中,陳小凡忍受了好幾天的刺痛感漸漸消失,來自泉水的力量在滋養著他的五臟六腑。
那是屬于生命的力量,鼻息間仿佛聞到了春泥的香氣,仿佛嗅到了花開的香氣。
身體的痛漸漸消失,灼熱感淡去。
渾身像是躺在舒軟的天鵝絨上,有人在觸摸他的手,有人在觸摸他的腳,有人在撫摸他的背。
痛感從身體潰散,他的手腳漸漸恢復了知覺,圣山清泉的力量不容小覷。
飄飄欲仙里,陳小凡漸漸的昏睡了過去。
他睡得深沉,沒有夢境,宛若在童年的搖籃上,蕩蕩悠悠,飄然若仙。
迷迷糊糊的再次睜眼,他醒來,眼前是一雙閃亮的眼睛,是女孩。
他想要起身,發現身體有些酥軟,使不上勁兒。
“別動,你剛剛才恢復。”
女孩臉上沒有笑容,因為她的下半臉被面紗蒙住。
陳小凡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蒙住臉頰,見到她月牙般的眼睛,他的心情很好。
“謝...謝...”
陳小凡驚喜的發現自己能發出聲音,只是聲音沙啞,嗓子里仿佛塞滿了沙子。
女孩的眼睛彎了彎,似乎在笑。
“圣泉真有用,你都能說話了。”
她沒有回陳小凡的話,只是對他能開口說話,感到高興。
“我...”
陳小凡正想說點什么,女孩趕緊制止了他。
“別多話,喂了你清泉之后你昏迷了一整天,你的身體里應該還有殘余的力量,試著吸收它,對你恢復有幫助。”
陳小凡閉上了嘴,默默的感受著,身體里的確有一股清流在蕩漾,不斷在身體各處飄蕩著。
那是清泉殘余的力量,它們不斷的在身體里胡亂竄行,似乎在復查陳小凡體內的傷勢。
試著將它牽引著,試著將它吸收。
它們也隨著陳小凡的意念慢慢挪動著。
就此半日,陳小凡都沒有再開口多說一句,他在盡快恢復著體內的力量。
滋養身體的力量終于耗盡,陳小凡感覺身體恢復了不少,但想要徹底恢復,還是差得很遠。
吸收力量的過程中,女孩都沒有離開過,默默的守護在陳小凡的身旁。
她是祭祀,自然知道圣山清泉的強大,也明白了清泉的治療效果其實只能為陳小凡續命。
但族長他們無可奈何,什么方法都使過。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活下去。
見到陳小凡已經將清泉里的力量吸收干凈,她眼神里露出一絲無奈。
陳小凡沒有去管身體里的傷勢,努力的伸出了手,摸到了女孩的手。
女孩身體微微一抖,身體一僵,眼神閃躲,不敢直視。
“謝謝你...”
女孩沒有說話,房間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沉靜了許久,女孩將手縮了回去,她看著陳小凡,眼睛里沒了笑意。
陳小凡有些惶恐,不知道是不是做錯了什么,讓女孩失去了微笑。
“你的傷還是很重,想要恢復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
“我會讓族人照顧你。”
說完起身,準備離去。
見到她要走,陳小凡確認,恐怕是剛才牽了她的手,讓她不開心。
想來也是,她是圣女,從小就被族長保護著,剛才自己的行為實在太唐突了。
“等等...”
陳小凡努力的偏過頭,有些愣住。
女孩臉上蒙著面紗,她的身上穿著一身輕紗,并不是獸皮,看起來與族里的人與眾不同。
見陳小凡雙眼發愣,呆呆傻傻,女孩無奈的笑了笑,眼睛彎彎似月牙。
一笑傾城,陳小凡臉色一紅,不敢去看她。
“剛才是我太唐突,對不起。謝謝你救了我。”
女孩搖了搖頭,那一身匪氣又上了身。
“沒事,我說過,圣山是我的,你落到圣山上,就是我的人!”
“好好休息,過兩天我再來看你。”
說完瀟灑離去,裙衣飄飄。
陳小凡正在愣愣出神,忽然想到算起來自己已經是時限的第八日,還有兩天。
兩天之后,他就要被雷劈。
一想到這事,他想要叫住女孩,可女孩已經遠走,陳小凡聲音根本喊不住她。
房間里重新恢復了安靜,陳小凡心里有些慌。
此地一定是族群里,若是天降雷劫,那恐怕也太坑人了。
待過半日,他已經適應了自己的身體,綿軟無力,勉強能坐起來。
坐起來陳小凡才發現一件事情,他換了身衣服,身上的東西都不在了,包括腰間帶著棒子。
他憂喜參半,那東西是他的寶貝,雖說欠了十幾萬的祝福力量,但它能使自己獲得特殊的能力。
關鍵時候還能救命。
是在暴雪的沖刷里丟了?還是族里的人幫他收了起來,陳小凡得好好想一想。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腦子里傳來一個令人恐懼的聲音。
“償還祝福之力還剩兩日,如果逾期不還,雷劫將至。”
冰冷的女聲讓陳小凡頭皮發麻。
棒子再哪里?它明明不在自己的身旁啊!
當他有此疑問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左側胸腔有些滾燙。
他眼神里露出了震驚,一臉的不可思議。
“不是吧?”
他探手輕輕的摸向了自己的骨頭,發現了那個位置滾滾發燙。
用意念輕輕感應,完犢子。
棒子恐怕是融入了他的身體里,成為了一根肋骨。
這事情超出陳小凡的想象,它明明是個手臂粗細的棒子啊,它怎么就能變成肋骨,還嵌入在自己的身體里呢?
心情是復雜的,內心是難受的。
他醒過來,棒子也恢復,欠債還錢,他還是逃不掉。
兩天之后就是雷劫,雷劫啊。
他不免想到女孩說過的圣山上發生的情況,能將整個山頭都劈得黝黑,全都損壞,那東西是他一個重傷人員撐得過去的嗎?
越想越是離譜,這哪里是催債,根本就是沖著他命去的。
忍不住嘀咕著:
“我都是重傷了,雷劫劈下來我不就死了嗎?”
“你看看形勢,能不能緩個幾個月,讓我好好恢復恢復,再還?”
陳小凡的話像極了欠款不還的老賴...
棒子里自然并沒有回應他,那只是通知,不是交流。
等了半響,陳小凡沒有收到回應,他無可奈何。
剛活過來,似乎又得赴死,真是不想讓人活啊。
當他心情郁悶的時候,房門被重重推開,門外的風雪飄了進來,陣陣寒意吹得他一哆嗦。
門外走進來一位老熟人。
一兩天不見的族長。
陳小凡見到他魁梧的身軀,想到他的身份,努力的笑了笑。
見到陳小凡已經坐起來,看著他一臉的奸笑,族長大人又是滿腔怒火。
他快步走到陳小凡的面前,門外全是族群里的人,他們探頭看向房間里。
陳小凡弄得有些懵,看著眼前這位的神情,自己又得罪他了?
還是因為圣女為了他舍身取藥的事情,他還在發火?
坐起身來才能感受到族長大人的魁梧,他在這木屋里,感覺跟在小人國似的,頭都快頂到房梁了。
他捏著拳頭,吱嘎作響。
見到他這樣子,陳小凡的心情忐忑,雷劫未到?族長大人先要手刃了自己?
門外的族人們見到族長憤憤不平的樣子,他們在后面低聲勸說道:
“族長,別動手,圣女的人!”
“對啊...族長看開了一點,不過是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
“我覺得沒事,只要圣女喜歡,怎么都好!”
族長的臉色越來越差,陳小凡的腦瓜子也是嗡嗡的響。
他們的話...聽起來似乎有一絲絲的不對!
族長后呵斥一聲,門外的族人們都禁了聲。
轉頭看向陳小凡,看著他又傻又楞的樣子,心情別提多難受。
“小子,你摸了圣女的手,你要負責!”
族長壓著聲音,黑著臉。
陳小凡兩眼呆滯,腦瓜子有些懵。
“負責....難道?”
陳小凡的心情有些激動,他也是聽說過,一些思想略封閉的地方,只要摸過女生的手,就算是認了一門親事。
難不成....
族長搖了搖頭,心里是一千萬個不愿。
“沒錯,你要負責。”
陳小凡神色慌張,心里是有喜有憂,難不成真有這種事?
他有些愧疚,想著不可啊,自己還有江流影,但一想到圣女對他恩重如山,這份情誼雖然短暫,卻真真切切。
拒絕還是不拒絕,接受還是不接受!?
陳小凡還在思考著,該如何選擇。
族長臉色一黑嘆道:
“圣女決定收你為徒,收你當圣子!”
陳小凡腦瓜里的思緒都停了,滿腦子塞滿了無數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