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只剩下了陳小凡一人,在經過靈泉的救治之后,看來族人都不擔心他的恢復。
不得不說,泉水的確很厲害,他斷裂的手腳在半日就恢復,他僅僅用了半天就能坐起來,自如的說話。
神明?
陳小凡心里有些好奇,圣山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上面到底又有什么。
剛才門外的族人們說過,他如果被圣女收徒,將會成為唯一的繼承者。
在族長的話語里,也不難聽出,神明的意思也是讓謊言變成真的,讓陳小凡成為圣女的徒弟。
想到這里,陳小凡不免想到一件事情。
曾經圣女的師傅是因為救人而死,她是帶人前往圣山的禁地,而女孩做的事情恐怕比她師傅更加嚴重。
她的師傅都被天雷劈死,那她的結果恐怕不是只受到鞭笞那么簡單?
圣女沒有繼承者,神明沒有人侍奉,所以它才不讓圣女死亡。
如果有繼承者,那圣女是不是會同她師傅一樣,被處理掉。
想到這些,陳小凡有些背脊發涼。
他對神明沒有敬畏,他只敬畏生命本身,能輕易將一個救人的善人處死,恐怕所謂的神明不過是唯利主義者罷了。
女孩救了他的性命,為他受苦,當時聽著她在房間里哭泣,陳小凡就知道,她想活出不同的人生,她想要做自己。
既然如此,這事情里,可以操作的事情就很多了。
嘆了口氣,陳小凡有些感慨,剛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現在就要去挑戰神明。
這不是地獄難度是什么?
有恩得報,有仇得搞,這事情他分得清清楚楚。
天色漸漸轉暗,陳小凡努力起身來到了窗前,作為一個受傷的人,他并不適合出去走動,夜里的風雪有些大,飄忽在窗外。
大雪里,陳小凡依稀能看到族群里的情況。
從窗外看去,他們是在半山腰上,山下隱約能看到一些燈火,剩下的就是黑燈瞎火。
就看到的情況來分析,族群的人數應該不算多,可能在幾十人到一百左右。
他們身穿獸皮住在山里,不畏寒冷,實力不會弱。
族長今天展現出來的力量有些奇怪,是陳小凡從未見過的,他見過的強者不算多,但就以孫大海來比較,族長的實力還是弱上不少。
冷靜分析著,這樣一個族群,他們的實力不弱,住在山里,還有圣山與各種禁地。
陳小凡不免想到江流影說過的一個地方。
在十一區的盡頭處,有群山圍繞,那里屬于禁區,是不允許進入的。
搜索著老院長留下的記憶,陳小凡驚奇的發現,所謂的禁地恐怕是上古留下的。
它在十一區的盡頭,進山是無數的禁制和符文陷阱,稍不注意就會命送當場。
前方時區抵抗異獸損失慘重,人類曾嘗試過前往十一區的深處尋找上古遺跡。
奈何,根本進不去,死了一兩百人,最終只能放棄。
當時陳小凡陷入風雪中,他見過的毛人怪物本來就是上古的生物,當時他還在思考,為什么會出現上古生物。
想到見過的族長,想著族群里的情況,還有圣山和神明。
恐怕,那場大雪極有可能將他帶進了充滿禁制的山區。
想到這些,陳小凡不免有些擔心他的朋友們。
大雪已經蔓延到禁區里,那他們即使不斷前行,最終還是無法避開風雪。
風雪對陳小凡的身體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靠著圣山的泉水和圣女的舍命相救他才活過來。
那其他的朋友們,他們如何?
撐得過大雪?受到毀滅的沖擊之后,他們能活下來嗎?
想到這些,他的心情有些差,并不是每個人都有他這樣的好運。
千萬里的大山里,恐怕很多地方都是無人生存的區域,大雪的沖擊之下,更是難有生還。
這些事情在陳小凡的腦子里轉著,他心里很難受。
當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已經昏暗的天色,聽著呼嘯的風霜,忽然飄過一個白影。
陳小凡嚇了一跳,他毫無察覺。
身體雖然沒有恢復,但最起碼的警覺他還是有的。
趕緊退后回到床上,故作昏睡。
他的房間里沒有燈光,僅僅只靠著外面的微光照亮。
當然,這些對陳小凡來說并不是事兒。
大半夜的,房間外還有人在奔波,恐怕這人沒有安什么好心思。
躺在床上,耳朵卻仔細的聽著周圍的情況。
房門被輕輕的推開,聲音非常的輕,陳小凡閉著眼,但提著十二分的警覺。
房門退開又被帶了過去,房間里沒有絲毫的腳步聲。
陳小凡沒有睜開眼,他知道情況不對,房間里進了什么東西。
已經在這房間里住了好幾天,從未發生過這樣詭異的情況。
他不敢輕舉妄動,身體只是恢復了些許的基礎機能,還沒有恢復戰斗力。
陳小凡住的房子是木屋,但防風做的非常的好,將房門關上就感受不到外面的冷風。
可現在房間里傳來陣陣陰冷的風,時而在陳小凡的耳旁呼嘯,時而在陳小凡的身旁繞動。
陳小凡能感覺得到,房間里有東西,還是不干凈的東西。
他沒有睜開眼,故作睡著,因為他暫時感覺不到任何的殺氣。
何況他的身體真的很弱,就算是想要抵抗,卻根本無從下手。
飄忽不定的東西在房間里飄蕩著,那古怪的感覺在身旁不斷的圍繞。
離他最近的時候,似乎就在他的耳旁。
陳小凡保持著均勻的呼吸,保證著平靜的心跳,那股怪異的感覺并沒有離去,只是在房間里環繞著。
陳小凡無法判定它的位置,只能憑著直覺判斷它是否要對自己造成傷害。
心里很忐忑,看來深山老林里果然有些非比尋常的東西。
他與未知的東西僵持著,心里卻是憂心忡忡。
這種提心吊膽的感覺一直持續到半夜,陳小凡認為它應該不會動手。
忽然間。
身體感到沉重無比,像是壓了千斤重物在身體上。
那感覺讓陳小凡有些窒息,他沒有壓制自身的情況,按著本能的變得呼吸急促。
但這一下卻讓身體上的重量變得越來越沉。
他心里清楚,不太妙,恐怕正好是合了它的意。
正如陳小凡所想,他身上越來越沉,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身體本來就是剛剛恢復,虛弱感越來越強。
這樣下去不行,會被身體上的東西給壓死!
陳小凡試著挪動身體,躲開它的攻擊,然而無果。
身上壓著重物,無法挪動分毫。
他不能再閉著眼假寐,那東西已經都在他的身上了!
陳小凡睜開了眼,眼神里帶著一股狠辣。
可能干不過,但眼神必須兇狠一點。
睜開眼,看到自己身上果然壓著東西,幽幽的光在他的胸前,在陳小凡的身子上,坐著一個小孩。
陳小凡眼神再兇,心里再狠,他的心里也是涼颼颼的。
那人身上帶著幽幽的藍光,看上去像極了當年在皇城見過的魂魄。
不過現在坐在自己身上的這鬼東西,可比在皇城見過的魂魄強多了。
小孩背對著陳小凡,似乎在搗鼓著什么。
它的重量非比尋常,陳小凡無法挪動身子。
面對詭異的東西,他不禁想起一些老人說過的故事。
老人說,人的身上有三把火,頭上一朵,肩上各一朵。
三把火能避開了鬼魅,讓人見不到邪魅魍魎。
但病重的人身上的火會變得虛弱,極其容易遇見古怪的事情。
陳小凡現在沒有辦法,他不信神鬼傳說,不信神魔,但眼前冒著幽幽光火的男孩都騎在他身上了,他不得不信。
當人身體里的火氣不足,遇見鬼魅千萬不能慫,越是害怕越是膽怯,那東西越是會纏繞在自己的身上。
想到這些,陳小凡大病初愈,只能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
“坐在我身上干什么!滾下去!”
面前的男孩的身體嚇得一抖,陳小凡看到他害怕得一哆嗦。
心想老人誠不欺我!有效果啊!
被喊了一嗓子,男孩似乎不敢動了,陳小凡怒氣開滿,又是扯著嗓子呵斥道:
“滾下去,鬼東西!”
男孩身體又是一抖,這次他沒有悶頭自己搗鼓著,反而是慢慢轉過頭。
見他要與自己對視,陳小凡氣勢更足,不甘示弱,心想不能慫!
兇神惡煞,怒目鼓圓。
男孩慢慢轉過頭來,陳小凡借著他身體上的光,看到了他的臉龐。
怒目而瞪的陳小凡氣勢磅礴,男孩的臉上卻是一臉無辜。
他皺著眉頭,眼神里委屈至極。
見此情況,陳小凡心里一喜,雙眼鼓圓,怒喊一聲。
“滾!”
男孩終于繃不住,眼里迸出淚水。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隨后他趕緊跳下了陳小凡的身,一邊哭著一邊朝著門外跑去。
一邊哭他還一邊喊。
“媽媽,有鬼!他好可怕!他欺負我!”
陳小凡身上感到輕松,轉頭看向男孩,他已經跑出了房間,門外風雪呼呼的吹著,眨眼之間已經沒有了影子。
從床上起身來到門前,朝著外面左顧右盼,除了黑暗和風雪,什么都見不到。
陳小凡將門關上,順帶還將一旁的桌子椅子拉了過來,抵住房門。
做完這些,他躺在床上氣喘吁吁。
心有余悸。
想起剛才小男孩說的話,陳小凡忽然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