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大風呼呼的吹，女孩的聲音沒有被大風吹走，陳小凡能聽見她聲音里的擔憂和關心。

他昏昏沉沉的傻笑著，心想女孩不再冷漠。

喜悅感從心里升起，他的身體仿佛也有了力量。

“我沒事，只是上了山，身體有些虛弱，不礙事的。”

陳小凡腦袋里昏昏沉沉，可他還是嘴犟，要逞強。

男人，總不能在女人面前示弱，不行也得說行。

女孩輕輕笑著，她的聲音很好聽，比起山間泉水聲和清脆的鳥鳴加起來，還要動人。

“你不要逞能，我帶你上去。”

陳小凡還想說些什么，女孩卻已經行動起來。

她本來是抱著陳小凡，將身體一轉，將陳小凡背在了背上。

陳小凡有些茫然的靠近女孩，靠著她的背，腦袋也靠近了她蓬松柔軟的長發。

他頓時變得清醒，心想自己也是沒用，還要讓女孩背他上山。

還沒開口拒絕，女孩已經動身，沒有陳小凡的耽擱，她的速度變得異常迅速。

陳小凡見著兩人在山道中飛速行進，女孩絲毫不怕山道的崎嶇和陡峭，飛速而上，沒有絲毫頓挫。

被女孩背著的陳小凡可就沒那么好受了，由于速度極快，冷風呼呼吹到面門上，他的臉色有些微紅，呼吸變得更加的困難，不敢開口。

被女孩背著是幸福的事情，他能嗅到她身上的血味，也能聞到她頭發傳來的淡淡花香。

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兩人同行，朝著大雪山的高處行去。

不知道為什么，女孩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還有她發絲間傳來的香氣讓陳小凡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

身旁的景色漸漸變化，山間的霧氣越來越濃，山道下的景色也看不清模樣。

云霧間似乎又飄起了雪，雪花從天上來，山道更加的模糊。

女孩的身上很香，她的身體很軟，山道崎嶇，七扭八怪，陳小凡仿佛在搖籃里，眼皮變得特別的沉重。

他強打著精神，不讓自己睡去，女孩不斷繞行，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天色也漸漸暗淡了下來。

夜色降臨，山里的霧氣消散，天上掛了圓月，高聳的山頂上有著光暈。

陳小凡漸漸清醒過來，他的身體也恢復一些。

女孩還在默默的趕路，感到陳小凡醒了過來，在背后扭捏著，她低聲說道：

“你身體好一些就下來走走...這一段路很平坦，前面有山洞，我們可以稍作休息。”

女孩知道自己醒了，陳小凡也不好賴在別人身上，應了一聲，從她背上下來。

她背著陳小凡走了一路，路上陳小凡昏昏欲睡，狀態非常不好。

她知道他的身體剛剛恢復，加上他本來就沒有什么力量，只能依著他在自己的背上耷拉著。

如今陳小凡已經醒來，自然不能讓他再賴在自己的背上。

想起剛才兩人的親昵，女孩不免臉上滾燙羞紅，好在夜色昏暗，她臉上還有面紗，不至于讓陳小凡看到。

尷尬的氣氛在月夜里蕩漾著，腳下山道很是平坦，兩人一前一后默默前行。

走著走著女孩停了下來。

“前面有一處山洞，過了山洞路非常難走，以你身體的狀態，我們還是明天再走吧。”

陳小凡應了一聲，心想不能再讓女孩背著，他也丟臉，女孩也尷尬。

兩人進入山洞之中，山洞里漆黑一片。

眼前忽然亮起一陣光明，陳小凡向前看去，是女孩手里的誕生的光芒。

她兩指之間捏著一顆發光的東西，不知道是什么。

她將發光的東西放在了地上，整個山洞都變得亮堂了。

山洞很淺，竟有幾個石墩子，女孩找了一處坐下，她指了指身旁不愿處的石墩子，示意陳小凡也坐下休息。

光芒照耀在女孩的臉上，她臉上的輕紗被照得有些通透。

陳小凡看著女孩的臉，臉色微微一變，神色凝重。

看著陳小凡的眼神，女孩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趕緊別過了臉去。

“別看！”

女孩的聲音有些驚恐，她的不安，她的恐懼，都在輕紗被看穿之后展露無疑。

陳小凡咬著牙，心里有些痛。

他一直在想為什么笑容溫暖的女孩會帶上面紗，是因為圣女要保持神秘嗎？

還是因為神明的要求，她不能展現出情緒？

其實都不是。

借著光芒，陳小凡看到女孩的臉上是鞭痕。

他見過她手臂上的鞭痕，留下的疤痕不能消失，像是拓印在身上的丑蟲。

心里震蕩，對山頂的神明誕生了無比的厭惡。

圣女是神明的侍奉者，也是神明的代言人。

就算女孩做得再不對，它為什么要這么懲罰女孩，對她來說，這樣的懲罰，恐怕比天打雷劈，還要狠。

陳小凡沒有離開，他慢慢靠近女孩。

“走開！不要過來！”

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聲音軟弱，無力，她委屈至極。

陳小凡來到女孩的身前，蹲了下來，他輕聲說道。

“對不起，因為我，你受苦了。”

“我會對你負責，不會讓你再受傷。”

他的聲音讓女孩的身體微微一顫，她心里的防線崩不住，輕聲嗚咽了起來。

山洞里回蕩著女孩的哭聲，陳小凡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女孩輕聲嗚咽著，陳小凡眼神茫然，想拍拍女孩的肩旁安慰，卻又覺得不太好。

她輕聲哭著，掩面而泣。

綿延的哭聲讓陳小凡很是心酸，不知該怎么去安慰女孩，這種事情，他哪里經歷過？

女孩哭了半天都身旁都沒有個聲音，她將手挪開，偷偷看了一眼陳小凡。

見著他呆在一旁，雙手攤著不知所措，心里氣不打一處來。

“榆木疙瘩！”

女孩輕聲念叨一聲，陳小凡還在茫然之中，沒有聽清。

“啊...你說什么？”

女孩心里氣急，她轉過身來，雙眼通紅的瞪著陳小凡。

陳小凡見她氣勢洶洶，心里一慫，下意識的偏過頭，女孩見他眼神躲開更氣了。

“我哭了這么久，你不會安慰我嗎？”

陳小凡心里有些愧疚，嘴上也有些瓢了。

“我...我...我不知道該...怎么做。”

不好意思的回頭，看著女孩生氣的模樣，陳小凡心里更是慌張。

見他呆頭呆腦，女孩無奈嘆了口氣。

“你過來，到我身旁來。”

聽到她的話，陳小凡不敢不從，慢慢挪到他的身旁。

女孩輕輕靠了過去，將腦袋靠在他的胸前。

陳小凡心里砰砰砰，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點都不敢亂動。

她感受到陳小凡的尷尬，感到他砰砰砰的心跳，她的心也平靜了。

她依偎著，靠了一會她閉上了眼，輕聲說著。

“當時你在圣山出現，他們將你帶回來，查看你的傷勢，我知道你重傷難救。”

“其實，我也想放棄，我知道你不是山里的人，來自于外面。”

“山里的人對外面的人不太喜歡，我也是如此。”

陳小凡默默的聽著，心想原來一開始女孩就看透了他的身份。

“但在檢查你傷勢的時候，我聽到砰砰砰的心跳聲。”

說著女孩將頭朝著陳小凡的胸前靠了靠，陳小凡緊張的渾身僵硬，心跳的速度更快了。

“對，就是這個聲音，砰砰的，跳得厲害。”

“我感受到你的生命，感受到你強烈的求生欲，我對你產生了好奇。”

女孩扭了扭身體，換了個姿勢，陳小凡很緊張，一言不發。

“我從小和師傅生活，長大了和族里的一起，這么久以來從未見過外人”

“見到你，我很好奇，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好奇你到底來自于哪里，你見過什么，經歷過什么。”

女孩常常舒了一口氣，她的身體放松下來，靠在陳小凡的身上，雖然他的身體像一塊石頭，但她覺得很舒服。

“那時候我就想，你那么想活下來，我就救你吧，不管付出什么。”

陳小凡沉默著，他很感動，女孩救他沒有因為別的，沒有因為利益，沒有因為好處，她只是憑著自己的善良。

“我看著你醒來，看著你虛弱，看著你的生命一點一點流逝，我心里很難受。”

“所以，我就去圣山，偷了圣山的清泉，向神明撒了謊言。”

“當然了，神明憤怒，對我進行責罰，它也讓我將謊言變成真相，讓你成為我的徒弟，讓你一生都奉獻給它。”

“其實我很自私啊，我挺喜歡和你待在一起，不知道為什么，覺得很安靜，很舒服。”

“族長告訴過我，以前他遇見過一個女孩，和她待在一起很舒服，很平靜，他說這就是愛情。”

陳小凡心里砰砰砰的猛然跳動，他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情，但女孩真的付出了許多。

她的聲音還回蕩在山洞里，輕輕的撥動著陳小凡的心弦。

“我也不懂嘛，什么愛情不愛情的，我只是很喜歡和你待在一起。”

“但侍奉神明...很痛苦....我不想你與我一樣，永遠困在圣山。”

“這些天我在想，如果我不是圣女，我是不是可以離開這個地方。”

“可不行，我一生侍奉神明，恐怕死后都是圣山里的一只鬼。”

女孩的聲音很失落，陳小凡的心里熱血噴張，他渾身充滿了力量。

陳小凡腦子一熱，心神已經飄蕩到遠處的天際上，管他什么神明，管他什么鬼怪。

他將女孩擁入懷中，緊緊的，不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