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漸漸駛向遠方,避開了美酒與干果的混合食用,陳小凡與寧羽的身體都沒有出現問題。
看著車外飛馳而過的水面,他們已經離侖山的高樓非常遠了。
車上的是紅的人,干果與酒是不是她布置的,還要打個問號。
不能輕易下結論,也不能輕易否認。
既然侖山里的人已經出手,那必然還有第二次,第三次。
時刻注意著,保證今日的行程順利。
駛過了長橋,走過了高層建筑的護城河,終于來到了底層交易所與侖山高層的分界處。
長橋的盡頭是幾十名守衛,他們統一著裝,在一道道鐵柵欄前守著。
他們將車攔下來,前方駕駛位里的人與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后便放行了。
陳小凡本以為這里還會設下一些麻煩,看來對方并沒有這么選擇。
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的守衛,他們的氣勢凜冽,身上有股強大的氣息。
“小老弟,這些人身上的殺氣,與我昨天見過的人相同。”
聽著道長的話,陳小凡仔細的朝著他們看去,神力掃蕩,卻只能發現他們的力量很強,可道長所說的殺氣,他并不能感應到。
“道長,你說的殺氣我感應不到。”
道長知道陳小凡無法感應。
“你感覺不到正常,只有在戰場上呆過的家伙才能明白,那是一股無形的氣,這些守衛或許并不強大,可他們的手上至少沾了百條人命。”
聽著道長的分析,陳小凡的心覺得有些冷。
守在護城大河的守衛們殺過人,那他們殺的是什么?
是曾經在侖山鬧事的原住民嗎,又或是他們是戰場的敵人嗎?
侖山是個交易所,移動在整個禁地之中,作為一個純交易組織,就算遇見戰斗也應是極少的。
何況這些守衛的實力都不算強,陳小凡作為十二神都能感覺到他們的實力遠不如自己。
若是和十萬山里的神明戰斗,他們恐怕連身旁的寧羽都比不上。
如此想來,他們手上的人命,只可能是侖山之中的原住民了。
侖山高層的手段可怕,僅僅是橋上的護衛,人手都是百條人命,那其他的強者手里,又殺過多少人?
車緩緩的行駛著,離開了橋頭,走向了侖山底層的交易區。
窗外有些干枯的樹干,沒有葉子,光禿禿的。
樹干上掛著一些白色的布條,看上去像是從舊衣服上扯下來的。
布條上站著腥紅,隨風飄動,為周圍蕭瑟的添了一份凄涼。
坐在駕駛艙里的三人一直沒有與陳小凡交流,他們坐得筆直,身體都有些僵硬。
陳小凡想他們是知道酒和干果有問題的,在橋上的時候就故意放慢了速度,等著陳小凡兩人進食。
待著陳小凡將問題化解之后,車速提升,頗有一種這一節任務失敗,要進入下一個關卡的感覺。
寧羽吃飽喝足之后就躺在了椅子上,陳小凡知道他孩子心性,但此時要面對的,是藏在侖山的里鬼,不能大意。
陳小凡的神力一直圍繞在身旁,沒有散去,保護著自己,也保護著寧羽。
車漸漸駛遠,周圍的枯樹變少,多了一些綠植,向著前方看去,是一座老舊的城市。
大城門十分的破損,像戰后的遺址。
門前飄搖著掛著旗子,紅的白的,各式各樣。
車在舊城的門口停了下來,前方兩個護衛走下車,為陳小凡兩人打開了車門。
“大人,城內不允許駕車,請您下來。”
第一次聽到護衛的聲音,他的容貌有些憨厚,聲音帶著些許的尖銳,像是嗓子里卡了東西,有些怪異。
陳小凡帶著寧羽下車,城外的土地熙熙攘攘,沒有營養,淡淡的腥臭傳來,讓寧羽一陣惡心。
“這地方比我住的山里都還邋遢。”
他低聲咕噥了一句,陳小凡輕輕摸了摸他的頭,便不再多話。
車漸漸向后駛去,離開了他們所在的城門之下,看方向應該是回侖山大樓。
看著遠去的車輛,陳小凡心里有些奇怪,不過是一日的行程,車不等著他們,直接離去,是篤定了他們回不去嗎?
兩位護衛看到陳小凡未動,看向遠處的車輛,他們趕緊來到跟前,低聲對他說道:
“大人,車會在下午的時候來接我們,在黃昏之前。”
陳小凡看了他們一眼,兩人的神情都極為淡定,無法從他們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異樣。
“走吧,去看看。”
兩位護衛聽后轉身領路,帶著兩人朝著舊城走去。
寧羽本就比陳小凡要矮不少,伸出手抬一抬,正好能摸到他的頭。
“寧羽,跟緊我,不要走丟,否則我可不給你買東西了。”
他很興奮,卻也沒有到忘我的地步,乖巧的跟著陳小凡,寸步不離。
......
走入舊城之中,里面顯得異常的熱鬧,比起外面的荒涼和貧瘠,城里才有真正的生氣。
步入眼簾的就是長達數百米的交易街,橫掃看去,交易街最起碼有幾十條街,它們并在一起,顯得十分的氣派。
每條交易街里都擠滿了人,還有一些形態怪異的生物,恐怕那就是紅所說的原住民。
城門沒有看守,也沒有護衛,隨意進出,交易街也是如此。
身旁的護衛低聲在陳小凡邊上說著。
“大人,這是底層的交易市場,一共分成了三圈,外面這層是人類還有原住民的交易圈,朝著里面走,便是人類和低等神明的交易圈,最里面一層有侖山設在底層交易所的分部,那里主要是低等神明之間的交易。”
“您若是感興趣,可以現在外面逛逛,隨后我們便朝里面走,但我要提醒您,盡量別買東西,特別是外層的兩個交易圈,十分的混亂,假貨隨處可見。”
陳小凡應了一聲,大概知道了這里的情況,但有一點他覺得有些奇怪。
“原住民不是極其反對你們嗎?”
“現在他們不光加入買賣,還同意你們在此建立底層的交易所,這是什么意思?”
護衛看了一眼陳小凡,眼里露出一絲笑意。
“大人,原住民的確麻煩,可他們終究是要依仗侖山生活,若是脫離了侖山,他們便什么都不是。”
“紅大人說讓您注意也沒有問題,底層交易所十分龐大,住在這里的原住民也并非全都接受了我們的安排。”
“在交易圈之外,那些原住民的生活區,還是極為混亂的。”
陳小凡沉吟一陣,算是明白其中的布局。
只是他也明白,侖山高層恐怕不光是占著資源,甚至還用了武力鎮壓,才讓這塊區域變成了交易所。
看著車水馬龍的人們和原住民,他的心里倒是越來越好奇,這地界上到底有些什么?
而且,他也在想,既然對方已經在車上設下圈套,必然還有后續,他等待著對方給他一些“驚喜”。
朝著外圈的交易所走去,有兩位護衛開路,那些凡人還有膚色各異的原住民們都自動讓開道路。
見到兩位帶著黑面鬼的神明,他們出自本能的畏懼。
陳小凡看著他們有些人眼神閃躲,身體在微微顫抖,有些則是偷偷瞄著,眼里帶著兇光,有些咬牙切齒,看來對侖山和神明十分的憎恨。
但多數的人是害怕,是畏懼。
在交易所里行走著,周圍都是臨時搭建的攤位,很多凡人在吆喝著,嘴里喊著念著。
“各位來看看,上好的藥,治百病。”
“走過路過,不能錯過,上古流下來的,十萬山里唯一一份咯!”
“看看不吃虧,瞧瞧不少肉,一等的武器,錯過就沒了。”
陳小凡看著那些攤位,上面擺放的東西不堪入目。
所謂的一等兵器還帶著銹跡,所謂的上好藥品不過是深山里挖出來的草藥,還有什么傳世經典的東西,也只是最基礎的一些獸皮,獸骨。
就連寧羽這孩子都失去了興趣,他在深山里生活,那些東西一眼就能看個明白,根本不需要放在手上端詳,就能知道是什么。
原來底層的交易會如此的無聊,他根本沒有想要購買的東西,毫無欲望。
就在幾人將要離開第一圈交易場的時候,遠處傳來一聲吆喝,讓寧羽精神一震。
“福禍相依,前途未知,命數看相,排憂解惑。”
寧羽輕咿一聲,陳小凡也尋著他的目光看去。
遠方坐著個小老人,神力一掃就能發現是個大忽悠。
白胡子是假的,拿了些動物的毛發粘粘上去,身上的破爛也是假,他的衣服根本沒破,上面的補丁都是假打。
他在角落里,坐在一個小板凳上,身前放了個小桌,桌前放了些鬼畫符,看來恐怕是一些祝福符咒什么的,毫無神力,沒有作用。
身后放著一桿旗,旗幟上歪歪扭扭的寫著“神算”二字。
陳小凡倒是看笑了,這樣的騙術也太低級了些。
他的桌前半個人都沒有,就連住在底層的人類和原住民都有意避開他,躲之不及。
寧羽一路過于無聊,看了許多沒有意義的拍賣,好不容易見到個奇怪的人兒,他自然想去看看。
當然,他還是乖巧的朝著身旁的陳小凡看去,見到寧羽的動作,陳小凡知道他的心思。
“走吧,去看看。”
聽到陳小凡同意,寧羽興奮的準備朝著那算命的奔去,但剛一邁步就被兩位護衛給攔了下來。
“大人,您別去...”
陳小凡眉頭一皺。
“怎么了?”
護衛有些難為情,兩人相視一眼,隨后說道。
“大人,那人是出了名的...”
“您看他周圍,連底層的凡人都對他避而遠之...”
“千萬不能去啊!”
陳雄本來沒什么興趣,聽著護衛這樣說,到是忽然感興趣了。
“為什么?”
護衛沉吟了一陣,半響才開口。
“那人算命很準,但他從未說過什么好話,只要被他算過的人,不是重傷就是重殘。”
“曾經有位神明不信邪,非得去試試,結果沒到半日,就摔了個斷腿。”
“您可是貴賓,悠著點。”
陳小凡笑了,笑聲很是爽朗,看不出來,侖山底層的交易所里還有這樣的奇人。
兩個護衛極力勸阻,可他們的眼神去有些飄散,陳小凡注意到這點,邁步向前,以神力將他們推開。
他本就是一凡人,即使坐上了神位,他依然對神明無感,曾在白線世界里見過大風大浪的他,哪里還會怕這些玄乎的東西。
再說了,兩位護衛本就有嫌疑,他們極力阻止,陳小凡倒是更加感興趣了。
拉著寧羽向前,兩位護衛在身后追著。
“大人,您別去,別去!”
遠處裝成老頭的算命先生抬起頭,眼神里泛起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