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很冷,冰冷的感覺從腳底爬了上來,渾身仿佛被凍結。
陳小凡感覺自己有些撐不住,眼前變得有些模糊,他依稀能看到女孩皺著眉頭,嘴里發出輕微的呼喊。
有些失神聽不清她在喊什么,似乎是人名,似乎是在說自己的故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陳小凡也顧不了這么多,他手里的血不斷的流淌著,到最后他甚至是機械的在放血。
身體越來越冷,他的心也越來越冷。
在這一刻陳小凡沒有想那么多,更沒有考慮那么多。
什么生死,什么朋友們,什么侖山的戰爭,或者是十萬山的白毛族人,這些事情都被他拋之腦后。
眼前的小女孩舍身救他,命都要沒了,要是他不做點什么,就算活下去,就算他活得好好的,心里終究是有愧疚。
這愧疚會讓他難受一輩子,在夜里也會想起她的容貌,會變成心魔,會成為魔障。
他不想,也不愿意。
“挺過去,一起去營地,找你姐姐!”
陳小凡用最后的力氣說出這話,他已經管不了那么多,手里猛的用力,將血不斷擠出來。
店鋪外,黑色的植物在街道上,每次沉重的呼吸聲傳來,它便會向著前方挪動,挪動的時候,植物上站著一些古怪的生物,它們舞動著,似乎在歡呼,似乎在雀躍。
時間漸漸過去,黑色植物經過一夜的挪動,將城市破壞了不少,許多建筑被貫穿,許多地貌也發生了改變。
夜已經過去,清晨的一抹陽光襲來,植物的呼吸停止,它也不再移動。
店鋪之中很是安靜,血腥味彌漫著,兩人躺在血泊之中,他們的身體下全是血,這些血自然都是陳小凡的。
“咳咳...”
躺在陳小凡懷里的女孩動了,她咳嗽著醒了過來。
模糊的睜開了眼,看著眼前的男人,她愣住。
眼前的人有些不成模樣,他的身體極度的干涸,手臂干瘦,仿佛曾經的自己。
她想起了昨夜里模糊的記憶,眼前的男人在她的身旁安慰著她,不斷的鼓勵著她,讓她活下去,挺過去。
周圍他身體下那些血跡,她瞬間明白他做了什么。
“醒醒...你別死..”
聲音里帶著哭腔,她輕聲呼喚著。
陳小凡的身體變得干枯,她甚至不敢去推他。
“沒死...還活著...”
沙啞的聲音傳來,女孩抬頭看著他,見他睜開了眼,干癟的臉上布滿了皺紋,很難想象昨天夜里他還是個年輕人。
“你怎么把自己的血給我了!你這樣做會死的。”
陳小凡看著女孩,她的容貌變了,不再是昨天見著的那個瘦若干柴的姑娘,她的臉蛋圓潤,臉上帶著紅光,肉嘟嘟的臉看起來十分的可愛。
“看來我的血的確有效果啊...”
陳小凡感受著自己身體的狀況,非常不妙,昨夜流血太多,導致他的身體已經快干涸。
抬起手來,看著自己的手臂,像是一條曬干的柴火,干癟可憐。
他心里想著:血精石的血可以互通,看來得找個野獸補一補...
陳小凡想要起身,卻發現極其困難,女孩見他的動作,輕輕將他扶著,才勉強的坐了起來。
喘了兩口粗氣,他笑著看著女孩。
“你救了我,我自然要救你,不然心里過不去的?!?/p>
他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女孩低著頭,默默的掉眼淚。
隨后她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她的手不再干枯,她擼起袖子。
手臂上縫合的痕跡依然存在,但已經變成了淡淡的傷口,甚至不仔細去看根本辨別不出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曾經干枯的臉頰不存在了,她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感覺。
“你的血...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女孩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已經變成枯柴的男人,她心中震蕩不安。
“我的身體經過血精石的改造,和你一樣?!?/p>
“我殺死過血精石改造的怪物,它們的血流到我的身體上,修復了我的傷口,昨天你太危險,幾乎要死去,我想試試吧,總不能讓你在我死去吧...”
說這話的時候陳小凡故作風輕云淡,痛苦沒必要說出來。
“謝謝你。”
女孩輕輕的湊了上去,將陳小凡輕輕抱住。
感受著他瘦弱如柴的身體,她明白那種無力的痛苦。
她輕輕的啜泣著。
“你救了我,但你卻變成這樣,你要是死了,我活著也沒有意義?”
姑娘十來歲就是個孩子,說著糊涂話。
陳小凡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著。
“沒事,我不會有事,我的血給了你,但還有補血的方法?!?/p>
女孩抬起頭看著陳小凡,眼角掛著淚水。
“真的嗎?你不騙人?”
“自然是不騙人,不過你得配合我。”
女孩不再哭泣,眼里滿是好奇。
陳曉反沒有猶豫,從儲物戒里摸了一把榴槍出來。
看著眼前奇怪的槍械,她有些納悶。
“這和我平時看到的槍有些不同?!?/p>
陳小凡樂呵一笑,只是臉上干癟的皮肉讓他的臉生疼。
“自然是不同,這是侖山里出來的武器?!?/p>
聽到這話女孩有些驚訝,下意識的想要退后,想了想還是沒有。
“這東西...你從哪里弄來的,你是侖山的人嗎?”
看著她天真的樣子,陳小凡心情有些好,女孩果然是單純的,也是傻傻的。
“我和紅有些矛盾,我搶了她的軍火庫。”
女孩驚訝的看著陳小凡,臉上滿是不敢相信。
時間不多,補血的辦法是有,但是要盡快施行,否則一直這樣缺血,陳小凡也是頂不住的。
“這東西叫榴槍,威力巨大,昨天遇見你之前,我開過兩槍,把那會飛的怪物給崩死一個?!?/p>
“它的血流到我的傷口上,傷口愈合,我發現血精石改造過的生物,血液是互通的?!?/p>
“這也是我敢用自己的血救你的原因。”
說完這堆話,陳小凡有些氣喘,身體的虧空讓他感到疲倦。
女孩不再傻愣愣的,她的眼神變得清晰。
“你的意思,是找到被血精石改造的怪物,然后將它們打死,用它們的血來救你?”
陳小凡點了點頭。
女孩臉上露出難色,見著這番模樣,陳小凡覺得有些不對。
“外面的野獸很奇怪,它們的活動軌跡有著規律,會飛的那些怪獸只有一批,一旦過了恐怕要許久才會出來?!?/p>
陳小凡語頓,還有這茬?
“還有其他的野獸會出現嗎?”
女孩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陳小凡人傻了,他沒有算到這事,在危機四伏的地方,他們遇不到怪物?
那這不是完犢子了,真的血虧。
見陳小凡臉色蒼白,一臉生無可戀的神情,女孩沉默許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
“外面或許沒有野獸,但某個地方一定有...”
“哪里?”
“五號營地...”
陳小凡:.......
女孩是從五號營地里逃出來的,她說過,那里被野獸占領。
五號營地與七號背對,若是回五號就是離安全的區域越來越遠,而且那里的野獸數量...
“不行...你說那里被侵占,如果怪物成堆,就算我能補血,沒有載具,我們也逃不出來?;厝ゾ褪撬退?。”
小柔不再說話,陳小凡看著她,發現自己陷入了怪圈。
“小柔,你說你去營地,你姐姐能給你找到血緣,我們去營地不就行了嗎?”
她沉默著。
“你說回營地只需要一兩天,我的身體雖然有些虧空,但走回去應該問題不大。”
“我們根本不用去打怪獸,只要回到營地就行了!”
陳小凡想為自己點贊,然而女孩沉默,小柔一句話都沒有說。
隨著陳小凡不斷計劃,沒說一句話,她臉色就越是難看。
見她這樣,陳小凡心里咯噔一下。
“我...我說一天,是有載具的情況...”
陳小凡的血壓一下就上來了,頓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好好一小姑娘,怎么就謊話連篇的呢?
“我...我以為我要死了,怕你一個人撐不下去,就騙你說只有一兩天,若是走去,至少要三四天的時間...”
陳小凡聽著她的解釋,無奈的嘆了口氣。
撐著身體想要起來,女孩趕緊扶著他。
“把榴槍給我...我給你換一把。”
說完講她的槍給拿走,給了她一把輕質的步槍。
“既然沒想到法子,就走一步看一步,如果我真的挺不住,再說。”
女孩默默的沒有說話,緊緊的握住了手里的槍。
陳小凡來到門前,按下店鋪旁的開關,卷簾門緩緩上升,傳來嘎吱作響。
陽光斜射而來,照在陳小凡的臉上,他覺得皮膚有些刺痛,用手擋了擋。
“走吧...好好保護我。”
女孩乖巧的應了一聲,隨后攙扶著陳小凡朝著東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