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坐在地上,她回頭看著陳小凡,臉上掛著淚水。
走到她的身旁,看著她沒有事情,陳小凡才放下了心。
只是女孩為什么哭泣,她在傷心什么?
看向前方,黑色的植物上掛著七八號人,他們被尖銳的管子貫穿,定死在植物之上。
他們的身體已經變得漆黑,有一半的身體已經嵌入了植物之中,看起來就像從植物里長出來似的。
小柔輕聲的抽泣著,陳小凡安慰著她,想著她剛才的話。
眼前這些人的模樣已經看不清,他們的臉已經變得又瘦又干,像是風干的凍肉,一團模糊。
陳小凡好奇他們的身份。
“小柔...你認識他們?”
她哭泣著,聲音微弱如蚊。
“他們...他們應該都是姐姐的手下。”
陳小凡心里一抖,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們..明明早就離開了,為什么會死在這里。”
“我姐姐不會也...”
仔細看著他們的穿著,陳小凡發現在黑色的植物下面,有些讓他很眼熟的東西。
已經破碎的半張面具。
看到那個東西,陳小凡眉頭皺起。
“小柔...你姐姐不會有事的,放心。”
一說到姐姐,她的小孩脾氣就有些嚴重,輕輕的哭著,也不接話。
見她這樣子,陳小凡知道不是辦法,他們要生存下去,即使小柔的姐姐可能已經死去,但剩下的人還是該好好的活著。
“小柔,你們營地的人,是不是都喜歡帶著面具?那種帶著黑白花紋的?”
小柔還在哭,聽到陳小凡的話,抬頭頂著淚眼看著他。
“是的,你怎么知道?”
陳小凡笑了笑,臉上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我和我的朋友搶了紅的軍火庫,路上被你姐姐還有她的人截了。”
“她帶著我們回營地,路上被怪物襲擊,走散了。”
小柔不再哭泣,她的神情變得驚訝。
她姐姐早些時候就出去,她們收到消息,說是有侖山高層的人前來,不知道要做什么。
侖山的人很少來這些原住民的地盤上,即使來也是大軍而行,原住民根本不敢惹,好不容易有幾個落單的,他們自然要行動起來。
臨走前她還給小柔交代,要好好呆在五號營地。
結果姐姐前腳剛走,沒過多久怪物來襲,五號營地出現了問題。
小柔隨著營地里的人逃亡,借著身體里特殊的感知和血液,她逃過一劫,可惜其他的人就沒那么幸運了。
眼前的男人的話她是相信的,只是他身上這衣服也極容易被誤會成侖山的人。
“那...你知道我姐姐去哪兒了嗎?”
陳小凡搖了搖頭,小柔眼眶又變紅了。
“別哭啦,我有個朋友,他是高等的神明,實力強大,這些怪物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他應該和你姐姐一起的,可能早就去了七號營地。”
小柔唰的一下站了起來,抹了抹臉上的淚水。
“走,我們也去七號營地!”
“你...”
說到這里,她忽然頓了頓,臉上有些緋紅,十分不好意思。
陳小凡有些疑惑,小女孩的情緒實在變化太快,他跟不上節奏。
“我...還沒問你...你叫什么名字。”
原來是這事。
“陳小凡。”
他沒有隱瞞,和小柔兩人生死與共,自己的血都被她吸到身體里,過命的交情了。
“陳小凡...以后我就叫你小凡哥哥吧。”
小柔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不再干瘦的她,圓圓的臉蛋上滿是粉紅,青春的氣息讓陳小凡心里一暖。
“隨你怎么叫吧,你姐姐沒事的,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
小柔點了點頭,然后回身看了看身后釘在黑色植物上的人。
“小凡哥哥,你等我會兒好嘛?”
陳小凡不知她要做什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朝著那幾個釘死在植物上的人跑去,她在地上找了找,隨后弄個了小石碑起來。
立在了那幾人的身前,隨后她朝著墓碑拜了拜。
“愿你們安息。”
說完之后她轉身朝著陳小凡走來,扶著他繼續上路。
陳小凡看著小小的墓碑,看著那些死在植物上的人,沒有說話。
對小柔說的話,他也沒有把握,當時寧羽還有女人直接消失,根本找不到他們所在的車,他們經歷什么,遇見什么,無人可知。
想到寧羽,陳小凡也很擔心,那小子實力很強,可此地太過于古怪,不知他能不能活下來。
女孩帶著他繼續東行,兩人走在安靜的街道上,看著落魄的城市,偶爾能見的枯骨。
陳小凡對紅越發的厭惡。
侖山上這樣的慘景是她弄出來的,這是在侖山高層看不到的東西。
她不止一次告知陳小凡不要來原住民的住地,說他們不喜歡神明,他們是侖山的叛逆者。
看著身旁時刻警惕的小柔,陳小凡知道最大的惡不在原住民的住地,而是在表面光鮮的侖山高樓里。
他們前行了半日之久,其中陳小凡停下來休息了數次,身體越來越差,讓他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
小柔明白他的痛苦,一路上都在小聲與他說著話,只是一邊說話同時還要戒備周圍,她也很是辛苦。
“小柔...以我現在的身體,可能走不到七號營地去吧。”
在休息的時候,陳小凡這樣說著,小柔氣鼓鼓的站起來,臉上滿是不開心。
“你胡說什么,我們一定能到營地去!”
“就算你走不動,我也要背著你去!”
看著她弱小的身軀,陳小凡坐著都比她要高,只是笑了笑,她怎么能背得動自己呢。
陳小凡很困,身體已經漸漸不支持他前行,城里的路雜亂,在植物改變路況之后,小柔記得的道路經常需要繞道,這樣的繞行對陳小凡來是絕對的負擔。
幾經周折,他已經暈暈乎乎,十分疲倦,周圍的建筑都差不多,不外乎是被植物貫穿,不知其原來的模樣。
行走了半日,他們沒有遇見怪物,沒有遇見活人,沒有食物,沒有水源。
一切都是荒蕪的,這里就是一座廢墟。
整整一天,他們就這樣停停走走,不知道走了多遠。
小柔的話很多,也很密,她害怕陳小凡睡過去,她怕又是一個人。
夜里,他們找了處偏僻的小舊房休息,房間里有著早就摔碎的佛像,還有一些古怪的雕刻。
以前可能是個寺廟或許別的,陳小凡問過小柔,是不是躲在房間里也會被植物貫穿,小柔的說法是。
它很古怪,只要夜里不出去,就不會出問題,它會有意的避開躲在房間里的人。
通過窗陳小凡再次看到黑色的植物在夜色里移動起來,它就是一條巨蟒,也是一個可怕的存在。
這次植物離他們不遠,陳小凡也看到那些黑色上跳動的是些什么。
那是魂魄,各式各樣的魂魄,有野獸的,有人類的,甚至還有別的。
它們隨著植物的流動而舞蹈,雖然只有沉重的呼吸聲,但植物上的魂魄們似乎正載歌載舞,好不快活。
見著它們,陳小凡覺得他們多快樂啊,如果能加入它們,是不是就不會那么累了?
在他沉浸的時候,小柔的手伸出來,小小的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看,它曾經是神樹,受人敬仰,讓人向往,看久了會沉淪的。”
擋住視線之后,陳小凡道了聲謝謝。
“你如果累就休息會,夜里我守著,沒事的。”
在夜里,小柔的聲音很溫柔,就是春天里的風,輕輕的拂過陳小凡的臉頰。
他的確很累了,白天一天的前行,讓他的身體疲憊不堪,本想撐著可根本撐不住。
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在夜里,他似乎感受著溫柔的手在撫摸著自己,修長的手指,還有溫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