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帶著沉重的心情走向小舟,陳小凡感覺十分不好,神樹之中的變異引起內部變化。
根本沒有選擇權,通往神樹底部的路徑本該是固定的,一條前人走過無數次的道路。
然而,因為神樹的變異,因為意外,他們漸漸走偏,走向了危險的地方。
無奈,冥河之上的道路只能向前,退后就是深淵,無法選擇,唯有邁進。
兩人踏上搖曳的小船,當他們坐到船上,陳小凡感到一股涼意襲來。
說不清那感覺是什么,但感覺身體里似乎有東西被抽走,一絲絲一點點,他能確切的感覺到。
臉色一沉,立刻用神力掃蕩著檢查著自身,可什么都沒有發現,什么都沒有缺失。
他看向拿著船槳準備駛動小舟的女人,她的臉色陰沉,沒有任何異樣。
是自己想多了?
用神力掃蕩好幾次,沒有收獲。
小船搖搖晃晃的駛動起來,如他們初入神樹之中那般。
有所不同的是現在的他們無法把控方向,女人也不知道冥河的深處到底有什么。
飄蕩在幽幽光芒的湖水之上,身后的礁石淡去,徹底沒入黑暗之中,他們像是在龐大的深坑里,兩眼一抹黑,唯有船下有淡淡的光。
光從下方傳來,映照在陳小凡和女人的臉上,光是幽藍色,將他們的臉照得像是鬼臉。
女人默默的劃動著槳,盡量將小船的方向控制著。
看不到邊際的河面上沒有路標,她到底是筆直向前還是偏離了路線,她也不知道。
這種不安的邁進,讓兩人的心里都摸不到底。
幽幽的光,小小的船。
搖曳著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河面之下的骸骨變得多了起來。
船的行動都受到限制,有些骸骨探出湖面,像是溺水人伸出的手。
骸骨變得越多,女人的臉色也越蒼白,陳小凡的心情沉重,用神力掃蕩著船下的一切。
骸骨里藏著生命的氣息,不強大,但不平凡。
冥河到底是什么,它怎么形成,女人不知道,陳小凡更不清楚。
隨著深入,隨著周圍的骸骨越來越多,感覺走向的不是出口,而是冥河的墳場。
“我們要不換個方向?”
女人輕聲問道,像是怕驚動什么。
陳小凡想了想,壓著聲。
“繼續向前吧,我們無法辨別方向,胡亂行駛,恐怕更容易迷失。”
女人沒有多說什么,駛船繼續向前。
水面越來越淺,骸骨也越來越多,隨著他們的深入,幽藍的光越來越強,那些光都是從骸骨上冒出來的。
向前看去,遠處的道路上滿是幽藍,像是為他們鋪上一條光明的道路,迎接他們的到來。
河水太少,骸骨堆滿了地面之上,船已經駛不動,卡在了骸骨之中。
見到這情況,看到前面漫無邊際,綿延向遠處的的幽光道路,陳小凡也拿捏不準。
“走下去看看?”
女人在微微的失神,她在思考母親留下的筆記。
聽到陳小凡的話,她才回過神來,看向蔓延向遠方不知邊際的光路,她遲疑片刻又點了點頭。
離開船上,走向了骸骨的尸地。
剛下船,陳小凡又感覺到某些東西回到了身體之中,那種感覺十分真實,他肯定自己沒有感覺錯。
“你沒有感覺到什么嗎?”
看向身旁的女人,她的臉色有些不太好,腳下的骸骨尸地讓她感到不適。
“我?”
有些驚異的看著陳小凡,隨后搖了搖頭。
神力的作用變得微小,甚至什么都無法感受不到。
陳小凡心里微微嘆了口氣,在這地方,曾經無比強大的神力并不好使。
女人顯然什么也沒有感覺到,陳小凡看到她眼神里有些驚慌失措,人偽恐怕是不適應腳下帶著光的骸骨,探出手想要牽住她。
然而,陳小凡的手向前探去,女人卻如驚弓之鳥。
“你...你做什么?”
陳小凡眉頭一跳,被她的模樣嚇到。
女人的眼里透露著驚慌失措,身體也是微微顫動著,顯然不是裝模作樣。
她在沙漠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怎么到了冥河之后,狀態就變得如此古怪。
兩人經歷生死,關系已經十分親近。
而現在,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還好嗎?”
陳小凡感到她的狀態不對,輕聲問道。
女人搖了搖頭,眼里的慌亂頓時消失。
“我挺好的,怎么了?”
她的神情瞬間變化,陳小凡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
但她十分平和,剛才慌亂的樣子見不到半分。
“沒事...你母親的筆記里有說什么嗎?關于冥河,關于我們前面這條骸骨路。”
看著眼前無邊無際的骸骨鋪設的光路,陳小凡感到很煩惱,它仿佛沒有盡頭,如果要走下去,不知道要走多久。
“母親?什么母親?”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陳小凡的頭皮瞬間一陣酥麻,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不敢相信的看向女人,她的臉上帶著笑容,在腳下幽暗的光芒照耀下,顯得有些滲人。
“你的母親...”
陳小凡的話到嘴邊,他的腦袋感覺有些疼痛,漸漸的,感到腦袋上熱乎乎的。
伸手朝著額頭上摸去,看了看,手里是晶瑩的光芒,是某種發光的物質。
他感到奇怪,這是什么東西?
抬頭看著眼前的女人,她的腦袋變成了骨頭,泛濫著微弱的光,就像是地面上那些骸骨。
腦袋里嗡嗡直響,他趕緊搖了搖頭,下意識用神力籠罩著自身。
奇怪的感覺消失,他看向自己的手,那光芒消失,身旁的女人又變成了孱弱的模樣,腦袋也沒有變成頭骨。
“怎么回事?你還好嗎?”
女人轉過頭,她的眼神有些木訥。
“我沒有事,我們繼續走吧,我感覺...有東西在呼喚我。”
聽著她的話,陳小凡感到不對勁,這片骸骨路帶著詭異,帶著不祥。
“等等..我們先回船上去...”
說著他就想伸手抓住女人,他知道她的狀態不對,這里有臟東西。
但伸手一抓,他卻沒有能抓住。
女人邁著步子向前,根本不管陳小凡的警告。
“有東西在叫我,我的腦袋里嗡嗡的響,它在呼喚我!”
她跑了起來,向著骸骨路的前方不斷的奔行。
陳小凡也感到腦袋陣痛,像有東西在太陽穴不斷的鉆動著。
“你別跑,等等...”
頭痛的感覺忽然變得強烈,讓他的視線都變得模糊,眼前忽明忽暗。
他似乎又看到了大廈里的樓層,廢墟的大樓里,自己站在樓道里一動不動。
不對!
那不是真實的,是幻像!
調動著身體里的神力,讓它朝著自己的身體逆沖,神力的作用下,陳小凡的精神微微清醒,頭痛沒有消失,但比剛才好了不少。
視線重新恢復正常,他看到女人在骸骨路上奔跑著,她的鞋都跑掉了,雙腳踩在骸骨之上,骨頭貫穿著她的雙腳,血流一地。
然而,她根本沒有感覺,不停的念叨著什么,不時又傳來詭異的笑聲。
見到此情此景,陳小凡知道這條骸骨路走不得。
他忍著腦袋的劇痛,歪歪扭扭的前行著,眼前的景象像是在扭動著,一條悠長的骸骨路如同海上的波浪,不斷的晃動,搖曳著。
“等等...別走了,我們先回去!”
他用力沖著女人喊著,但他的聲音仿佛被吞噬,極其微弱。
耳旁只有遠處女人的笑。
與此同時,陳小凡腳下的骸骨似乎也動了起來,骸骨里露出一個個雪白的頭骨,它們的上下頜骨不斷的張開閉合,傳來咔咔響聲。
女人的笑聲在蕩漾著,骸骨里的骨頭們在無聲的肆意的笑著。
陳小凡身體很重,腦袋像是被人切開,痛得走不動道。
他知道不能這樣,再讓女人走下去,她會徹底迷失在眼前的骸骨路上。
在太陽穴鉆的東西像是穿透了他的腦袋,那股疼痛無法忍受,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骸骨路上。
地上那些頭骨在笑著,骸骨堆里探出一只又一只的骨手,摸著陳小凡,輕輕的拉拽著他。
對陳小凡來說,這一刻是最危急的,他的身體漸漸不聽使喚,骨手拉拽著,要把拉拽入安逸窩,心里有個聲音在呼喚著。
“放棄吧,躺下吧,隨著它們遠去吧!”
他的心像是沉寂在深海里,他的身體仿佛在搖籃里。
強睜開眼,骨手上漸漸生出血肉,骨頭上漸漸變成人臉的模樣。
“小凡,跟我們走吧,這里不安全。”
聲音平靜而平淡,那是老院長在開口勸阻。
“這里太危險,跟我走吧。”
那是江流影在輕笑。
朋友們一個個出現在他的面前,勸說著,告誡著,拉拽著他。
陳小凡的眼里漸漸變得灰暗,心不再穩定。
跟著他們走,隨著他們離去,就能獲得解脫,就能回到平和的生活。
他的身體被拽著,不斷拖向地面上,他被地上的幽光漸漸吞噬,他感到解脫。
神力察覺不到任何異常,他漸漸的沉入骸骨之中。
前方的女人不再放蕩的笑著,她發出聲音,那是一首歌。
歌謠的詞晦澀難懂,曲調古怪悠長。
她的歌聲傳到遠方,順著無盡的骸骨路傳到幽光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