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都是骨兵,陳小凡與女人陷入圍困。
女人還沒緩過神來,骸骨路上出現的婦人是她的母親,她根本無法理解,更加無法接受。
見到自己的母親身后站著千軍萬馬,她的心情復雜,大腦空蕩蕩的。
面對困局,陳小凡并不害怕,他手里持著榴槍,剛才開搶轟開那些骸骨就讓他明白,這些骷髏們不如沙漠里的野獸強悍,它們的數量龐大,恐怖,但單個實力遠遠不如。
至于那金骨變化的婦人,他并不想對其開火。
以身旁女人的精神狀態來看,她顯然沒有明白其中的道理,那東西幻化成她的母親,如果自己開槍必然會讓她心神受創,后面的路還很長,他不想帶著個精神和心態崩塌的人前行。
于是,唯一的出路就是朝著來時的方向,重新回到小船之上,離開這片骸骨路。
陳小凡并沒有猶豫,他一手拉著女人,一手持著榴槍。
面對阻攔的他們前行的骷髏抬手就是一槍。
榴槍在前方爆炸,骸骨被炸得到處飛。
他頂在前面,把所有的骸骨碎片都用身體頂了下來,沒有讓它們傷到身后的女人。
陳小凡離去,開火一氣呵成,婦人身后的骸骨尸群也立刻隨之動了起來。
它們像是海浪般,翻涌而來。
那些骸骨并非是完整的,雜亂的堆砌著,像是一片倒塌的碎石。
身后是恐怖的威壓,浪潮般的骸骨,前方站起來的骷髏被一炮打飛,骸骨路上出現了許多凹陷。
那些被炸出來的坑洞里深不可測,不斷有古怪的骸骨爬出來。
它們身上長的不完整的血肉,整個骸骨路的下面就像是個發酵的悶瓶。
出來的全是帶著惡臭的半成品。
陳小凡拉著女人一路狂奔,骸骨路上不斷冒出來東西,他只能不斷用榴槍進行攻擊。
好在武器儲備充足,并沒有受到較大的阻礙。
身后的骸骨浪潮顯得十分可怕,婦人在浪潮里,她是骸骨路上的王者,站在無數的骸骨之中,被它們擁簇著前行。
奇怪的是骸骨并未加速,它們與陳小凡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跟隨著。
陳小凡不知道它們要做什么,但他只想趕緊離開這條路。
然而,隨著他不斷的前行,不斷的邁進,他發現過去了許久,都未曾再見到小船。
這條路仿佛走不完,走不到盡頭。
他們就像是在一個循環之中,不斷的繞著圈子。
神力已經幫不了他探測周圍,他更無法知道這條路的地形,一路悶頭前行,根本無用。
不光如此,讓他感到不安的是作為范圍性攻擊最強的榴槍,快沒子彈了。
他們每走上十來米就會出現骸骨群,從前方的路上突然冒出。
榴槍就沒有停歇過,一路都在狂轟濫炸。
爆炸聲響徹在黑暗世界里,炸得骸骨殘片到處橫飛。
但一切還是徒勞。
無法離開骸骨路,連他們駕駛的小船還有冥河都見不到。
女人一直跟在陳小凡的身旁,無數的爆炸聲讓她的腦子嗡嗡直響,耳朵都產生了轟鳴。
“趕緊清醒過來,榴槍的子彈不多了,我們被困在這里,找不到出路!”
陳小凡在她的身旁喊著,隨后又是一發榴槍噴出去,遠處的骸骨尸群瞬間炸裂。
女人的精神很萎靡,她時不時的看著后面那骸骨浪潮里的婦人,看著她自己的母親。
“你趕緊醒醒,你看到的都是幻象,那東西身上帶著金光,它只是骸骨幻化,不是你的母親。”
陳小凡并不知道女人母親的具體事情,但他能確定,身后那帶著金光的婦人,不是她的母親。
估計著榴槍的子彈數量,只有幾十發,以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還能撐十來分鐘。
儲物戒里的武器很多,但是像榴槍這樣方便,范圍性攻擊,威力巨大,輻射極廣的卻很少。
還有些重型武器陳小凡不敢用,他怕那些東西的威力太猛,一旦放出來,自己和女人都會承受不住。
他不斷在女人的耳旁勸說和呼喊,希望她能趕緊恢復神智,但作用甚微。
偶爾她的眼神清醒過來,但最后也會因為看了身后的婦人而迷離。
她知道很多神樹里的事情,她母親的筆記里也記錄過冥河的事情。
陳小凡需要她來出招,給自己提出意見和指導。
看著身后的骸骨浪潮,看著那帶著金色與周圍骸骨格格不入的婦人,陳小凡停下了腳步。
骸骨浪潮也停下,它們就在身后的不遠處,也不前行也不邁進。
陳小凡將槍口轉向,指向那婦人。
一瞬間,女人驚慌失措擋在了陳小凡的槍口前面。
“不...那是我的母親,不要!”
她的神色慌亂,神情不安,眼神里滿是悲傷和焦慮。
陳小凡知道迷惑她的就是那婦人,他一直不敢向著她開槍一來是怕女人的精神失控,二來是怕骸骨浪潮朝著他們襲來,他的武器再猛,恐怕也頂不住。
可彈藥減少,榴槍只能讓他再撐十來分鐘,終究要尋求破局之法。
女人在前,擋著他的槍口,陳小凡的眼神堅定,沒有任何的猶豫。
一把將她推開,扣動扳機。
隨著槍響,他直接連續開槍,十發榴槍彈直接射出。
彈道較慢,圓鼓鼓的子彈打出去,正中了骸骨浪潮。
女人尖叫著,不安著。
陳小凡沒閑著,轉身就將她壓在身下,用神力籠罩著兩人。
“轟,轟,轟!”
隨著爆炸聲響起,整個黑暗的世界都燃起了火。
榴槍的威力的確猛,十來槍下去,直接將骸骨浪潮整個引爆,震蕩讓陳小凡兩人直接滾出去數十米。
路上那些尖銳的骨頭刺在陳小凡的身體上,他有神力保護,還能承受住,但女人就沒有那么幸運了。
尖銳的骨頭刺在她的身上,讓她渾身都掛了彩。
待著爆炸聲平靜下來,陳小凡被余波震得有些頭痛,起身向著遠處看去,骸骨浪潮已經被點燃。
在他們身后的整個骸骨路上都被點了一把火。
火光通天,照耀在整個黑暗的世界里,那些本來泛著幽藍光芒的骸骨都附上一層火焰。
燃燒,燃燒!
骸骨被烈焰燒得嘎吱作響,聲音聽上去像是枯柴正在被烈火考驗。
女人忍著身上的疼痛站起來,看著火海看著里面的婦人,她忍不住想要沖上去。
陳小凡一把將她給拉住,死死的將她摟在懷中。
火光閃耀著,飄動著,后方的整個骸骨路都在燃燒,在他們前方的骸骨路也不再冒出東西,變得安靜無比。
火光將婦人也包圍,在榴槍的作用下,她被轟掉了半個腦袋,金色的骨頭露出來,容貌盡毀。
骸骨們似乎極易燃燒,隨著大火蔓延,漸漸的來到陳小凡兩人的身前。
女人身上全是刺傷,不斷的冒著血,他將她抱起轉身離去。
火光中滋滋作響,聲音不斷,無數的骸骨被燃燒,最終化成黑炭。
陳小凡朝著前方走去,身后的火光追得很慢,趕不上他的腳步。
或許是將婦人摧毀,這條路上的骸骨失去了領袖,走不完的路也不復存在。
沒過多久,陳小凡來到冥河,見到了他們兩人的小船。
女人的身體很虛弱,身上受了不少傷,陳小凡想著趕緊離開,找地方讓她休息,或許還要給他療傷。
神力還在,皮肉傷應該不是多大的問題。
想著這些,他邁步走上小船,回到了冥河之上。
回到小船之上,拿起船槳駛離了骸骨路,他朝著那條路上看去,發現火光并沒有傳到這里來,可能在某處熄滅了?
正當他駛動著小船,看向骸骨路的時候,那條路上忽然出現了無數的金色骸骨。
它們站在冥河和骨路的交界處,他們的身體長出血肉,漸漸變成了人樣。
那是眾生相,不再是陳小凡的朋友們,而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婦人也在其中,讓他感到驚異和驚奇。
骸骨路上能復活?不會死亡?
這樣奇怪的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一旁的女人忽然坐了起來,陳小凡有些驚異的看著她。
明明已經受了傷...怎么...
當陳小凡想到這里,看到她的身上,發現那些骨頭刺傷的地方,沒有血跡。
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破碎。
她看著遠處的骸骨路,看著那些遠遠注視著他們,由金骨化身而成的人,眉宇間是痛苦。
見到女人完全沒有傷勢,陳小凡心里有些奇怪,他檢查儲物戒里的東西,榴槍的子彈已經打光,說明他剛才見到的并非是幻象,他是真的開了火。
那身旁的女人的傷勢怎么回事?離開骸骨路就自動愈合?
他狐疑的看著身旁,她回頭看了看陳小凡,微微嘆了口氣。
“我清醒過來了,剛才那條路有問題,母親的筆記里提過。”
“骸骨路是冥河上的道,是組成冥河的關鍵。”
“其中幻象夾雜真實,極容易被困在其中。”
聽著她的話陳小凡皺眉。
“如果被困在其中,會怎樣?”
“會不斷游離在那條了路上,成為眾多枯骨中之一。”
陳小凡心有余悸,好在他們成功離開,否則真落入其中,恐怕這一生都出不來。
看著遠處的眾生相,他好奇的追問:
“我們臨行的時候,站在路上那些金色的骸骨,是什么?”
女人搖了搖頭。
“母親的筆記中并沒有寫,但我猜測,那恐怕是高于普通骸骨的東西,從我們遇見的事情來看,它們應該是骸骨路上的進化體,擁有更高的生命形態。”
“它...偽裝成我的母親,變成她的模樣,我無法分別,那時候我眼前全是過去的事情還有和母親的過往。”
“如果不是你帶著我離開,用榴槍攻擊它,我的可能意識會無法回歸,徹底淪入其中。”
陳小凡皺著眉頭,聽著女人的話,心里感到十分不安。
他的駛船技術太差,船在冥河上不斷的飄動著,方向已經不知道偏到什么地方去了。
冥河下還有許多骸骨,陳小凡好奇它們和骸骨路上的東西有什么區別。
然而,他還沒有發問,女人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
她指向前方,說不出話來。
見著她神情不對,陳小凡隨她指向的方向看去。
遠處...骸骨路再現。
那些金色骸骨變化的人站在冥河與路的交界處,不斷的揮舞著手,似乎正迎接他們的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