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響了哨子,陳小凡終究是抵不過身體的傷勢,眼前一黑,徹底的昏迷了過去。
在夢境里,他見到寧羽,那個本就不大的孩子,比起陳小凡要更小一些。
他生活在十萬山里,被山神們養大,不知父母是誰,更不知道自己來自何方。
天然十萬山山脈里,他喝的是露水,吃的是果子,沒有神力卻能和野獸們盡情的戰斗。
山神們將一身的本事都教給他,但因為神力限制,他無法使用能力,靠著本能和身體暢游山間。
寧羽活了十來年都是這么過來的,平安快樂。
直到某天,他看到一座龐大的山巒在天上,他不懂那是什么,十分害怕。
跑去問山神老爺子們,他們告訴寧羽,那個山叫侖山,是十萬山之外的地域,是外來的人。
寧羽不懂,好奇的追問,才明白那是一個游離在各個世界和地域的游者,它會在每個地方停許久,所有的強者都會前往侖山交易,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的物品,有著最公平的價格和拍賣會。
聽到山神老爺們的吹噓,寧羽好奇,想要知道更多的細節。
可是沒有人告訴他,因為山神老爺子們沒有資格上去,他們只是山里的低等神。
就連侖山的事情他們都是道聽途說,知之甚少。
從此,寧羽的日子變了,不再快樂,更不在沉溺于山間的風水,連甘甜的水也不愿飲,因為他聽過在侖山上,有從天上落下來的清泉,那滋味讓人沉醉。
山里多汁的果子他也不愿意嘗,他聽說侖山上有著五彩斑斕的水果,吃下一口就能讓人飄上幾天幾夜。
自從侖山出現,寧羽的幸福小日子就沒了。
他見到更高的山,聽聞過更好的景,他不奢求什么,只是單純的想要去看看。
在遇見陳小凡之前,他曾偷偷的跑出去過,想要去看看那座在天上的山。
可當他費勁走到侖山之下,發現根本沒有通路,那是一座遙不可及的山峰,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地域。
在那天空之上,在那侖山旁,無數在天上飛著的強者朝著侖山前進,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是其中的一員。
可惜,他沒有神力,在侖山就是個連低等神都不如的存在。
侖山沒有走,一直在遠處,在寧羽觸碰不到的地方。
等他回到山里,山神老爺子們將他拉起來一頓訓斥,他消失的幾天里他們四處尋找,差點將地里的土都翻了個遍。
寧羽將自己去侖山的事情給他們說了,山神老爺子們神情沒落,畢竟自己帶大的孩子有夢想,他們無法幫助他實現。
但最年長的那位開了口,說并不是沒有辦法。
寧羽聽后高興的跳起來,抱著他一個勁兒的爺爺,爺爺叫著。
山神們本就當他是自己的孩子,養了這么多年對他依然疼愛。
架不住一聲聲爺爺,最終將方法告知了寧羽。
他沒有神力,他沒有力量,但前往侖山的人太多,只要他能攔下一人,實力超過他的,就能認他做主,就能讓他帶著寧羽前往侖山,去看看那美輪美奐的世界。
寧羽聽了山神老爺子的話,不再貿然外出,更不在胡跑,他每天蹲在路上,腰里帶著一把小刀,隨時準備劫人認主。
山神老爺子最開始還很擔心他,怕他愣頭愣腦的惹到了強者,時不時在周圍守護著,擔心他冒失出錯。
可他們想錯了,能從這片地頭過的,都是不是什么強者,在寧羽打劫兩個神明,并將他們的錢財都洗劫一空之后,他們就不再管,任由寧羽在那山頭守著。
在他們的概念里,強大的神明都會從高處走,不會來他們這片窮鄉僻壤。
但,他們沒有想到,神明里也會有新手,更會有完全不懂十萬山規矩的人。
陳小凡,就這樣出現,并且被寧羽攔下。
當山神們感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寧羽將陳小凡當成了打劫對象,陰差陽錯之下,他認了陳小凡做主。
在寧羽的心里,他是真的佩服強者,佩服神力強大的人。
他也是真心跟隨陳小凡,一方面想要出去見識見識,另一方面也想要變得更強大。
山神們沒法阻止,因為他們都知道,陳小凡的神力何等的強盛,那等強盛,甚至比他們成為神明以來見過的都要強大。
陳小凡和寧羽簽訂了口頭的契約,山神們只能看著他們離去,沒有辦法阻止。
寧羽并不知道,在他離開的時候,山神老爺子們向陳小凡祈禱過,希望他能順利將寧羽帶回來。
侖山他們只是聽聞過,但美麗的地方,總帶著危險,他們害怕寧羽受傷,害怕他回不來。
陳小凡聽到山神們的祈禱,知道他們的心思,答應了這件事情。
答應了他們,一定會將寧羽安全的送回去。
.......
寧羽和陳小凡來到了侖山,走到了他夢寐以求的地方。
可是想象與現實有著巨大的差距。
侖山沒有想象中那么美好,所有的事情都是陰謀,陷害。
寧羽和陳小凡失散之后,他被關在了營地的大牢里,他認為陳小凡已經死去,寧羽的心也沉溺,十分難過。
他幻象的美好侖山,山神爺爺講述過的美好世界,都是虛幻的。
想念著在十萬山的單純日子,回不去了啊,成為階下囚,他的想法漸漸消沉,他的意志更加消沉。
在牢里,昏暗的日子,沒有日夜,當時他還沒有住在最里面的房間,和另一個人在同一個房間里。
那個人是侖山高層的士兵,更是個狂熱的好戰分子。
白天的時候聽著他苦苦求饒,晚上的時候卻聽著他說要弄死營地里的人,要將他們全都殺死。
寧羽不敢睡,怕那人發瘋,怕他對自己動手。
日夜顛倒的日子,讓寧羽過的十分難受,在某天夜里,他發現身上趴著人,正是那個發瘋的男人。
他用手勒住寧羽的脖子,要將他給活活的掐死。
寧羽不愿意傷人,也不愿意對他動手,可是隨著窒息,隨著他眼前越來越模糊,他忍不住動了手。
第二天,牢頭大發雷霆,因為寧羽將人徹底的打死了,當時的慘烈不忍形容,連牢里那些工作許久的老人都不忍去看。
寧羽被抽了幾十鞭子,抽得精疲力竭,抽的沒了半點生氣。
隨后他被放到了另一個房間,和他同住的依然是侖山高層出來的士兵。
那人與其他的人不同,對待受傷的寧羽,他細心照顧,呵護有加。
寧羽的傷勢恢復的極快,僅僅幾天的時間就恢復到全盛的狀態,對于那個士兵,寧羽表示感激,他發現牢里并不都是壞人,侖山出來的人也有好的。
那人與他促膝長談,成為了極好的朋友。
甚至還將他家里老小的事都給寧羽訴說,寧羽聽后極為同情,在兩人長達一個月的交流里,寧羽終于同意與他一同離開,離開牢房,離開營地。
那人聽后甚是欣喜,十分歡心,并和寧羽約定,出去后一定要去自己的家里做客,去看看他家里的老人和孩子。
寧羽和陳小凡還不能算是朋友,最多是個上下屬關系。
他認為自己在牢里交到了最好的友人。
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寧羽用強大的身體撐開了牢房的鐵門,他們從中順利走出來,可是剛出牢房就被幾十號人給圍困。
那些人拿著槍,冰冷的槍口對準了寧羽和那人。
寧羽很自然的擋在朋友的身前。
可惜,背后的人卻沒有將他當朋友。
他取出一節斷掉的尖銳木刺放到了寧羽的脖子上。
當時那人開口說道:
“別動,動我就殺了他!”
寧羽在牢里的時候和他聊過很多,甚至說過自己的來歷,那人明白寧羽的重要性,知道他是來自外面的人。
當時周圍的人都不敢動,畢竟寧羽是柔親自抓來的,牢頭只能找人去叫醒營地的主人來處理這事。
寧羽沉默著,沒有說話,他沒有想到自己幫住對方脫困,最后還成了人質。
他的心漸漸冰冷,美好的想法再此破滅,在侖山哪里有什么朋友,哪里有什么真誠。
身后的人還在騙寧羽,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個蠢貨。
“你別怕,我只是做做樣子,一會我帶你走!”
寧羽聽到這話都笑了。
“帶我走?”
說話的同時寧羽直接轉過身,瞬間與男人對立。
男人被他詭異的速度嚇到,手里的木刺直接朝著寧羽的喉嚨捅去。
寧羽沒有閃躲,冷漠的看著他。
木刺沒有戳進寧羽的喉嚨,那東西根本刺破不開他的皮膚。
寧羽從小在神明的地盤長大,野性生長,身體強硬得可怕,這樣得木刺對他來說,跟撓癢沒有區別。
周圍的人沒有開槍,他們看到了寧羽的詭異動作,都不敢亂動。
男人看到木刺在寧羽的皮膚上劃過,見到連一點劃痕都沒有,他的心情瞬間低落到極點。
寧羽的眼神冷漠,根本不像是在看人。
“對不起...我...”
他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視野已經扭曲,他不到寧羽,只能看到背后的牢房出口。
一時間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不知是怎么回事。
只有周圍的持著槍的人看到,寧羽身前的男人腦袋扭了一百八十度,令他們更加恐懼的是根本沒有看到寧羽是怎么出手的。
沒有人敢動手,全都愣在原地,沒有人敢開槍。
寧羽冷漠的看著外面的人,心里沒有任何波動。
他沒有選擇離開,默默的轉身,朝著牢里走去,牢頭都愣住,不知道該怎么辦。
當柔來到牢房前,看到那躺在地上已經徹底死去的男人,她神情平靜。
“去收拾收拾,里面那人好好照顧著,他要走也不要攔著。”
自此之后,寧羽在牢里的生活就非常的閑適,偶爾聽到那些煩人的聲音,他就會動手,牢里安靜了許多,也多了許多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