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小刺猬!你全家都是小刺猬!
莫少白不再理會白亦然,省得他又嘚瑟,說些“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
不過從今日之事來看,好像白亦然并不是傳聞中那個生活奢侈無度、只知尋花問柳的“皇城第一荒唐皇子”。但是說不定體恤百姓、思慮周到是他裝的呢?畢竟他那么狡猾。莫少白心中沒有定論。
回九王府的路上,一路無言。
“少白姑娘請留步。”待白亦然離開府邸,去拜訪幾個朝中大臣后,上官冀一改平日兇神惡煞的模樣,叫住了莫少白。隨后,示意“照顧”少白的侍女退下。
這是有話要同自己說啊,不會是逼問自己到底歸不歸順九王吧?少白警覺起來,大腦飛速思考著如何應對。
“不必緊張,殿下吩咐過,不會逼問姑娘的態度的?!鄙瞎偌秸f,“是我自己有些話想同姑娘講?!?br/>
“請說。”少白猜不到他的來意。罷了,見招拆招吧。
“姑娘如何看待今日的論辯?
“自然是攤丁入畝更好。可賑災款項,的確是個問題?!?br/>
“姑娘就沒看出什么?”
“我……對國庫進賬和朝廷開支不了解。況且就算有問題,那么多大臣也不會看不出來?!?br/>
“有時候正是因為有問題,才不敢出聲?!?br/>
“怎講?”少白詫異。
“姑娘是聰明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北國盛產粗鹽,卻制不成精鹽,而我朝手工業繁盛,粗鹽產出卻極少。一直以來,我朝從北國以低價買入原料,加工成精鹽后高價賣出,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br/>
“略有耳聞?!?br/>
“但陛下將其交給太子打理后,太子貪圖利益,又急于建功,大量向北國輸入精鹽,起初的確賺了不少。但逐漸供過于求,不僅鹽價下跌,更是給了北國機會囤積精鹽,不再受制于我朝。這樣一來,大量精鹽滯留,我朝雖然人口眾多,但也只是勉強消耗完。如此一來,還是造成了朝內鹽價一直下跌,粗鹽還得源源不斷從北國買入,很快就賠了個底朝天。無奈之下,太子想出挪用稅款,再任由手下打著人丁稅的名義征收苛捐雜稅,以此補足虧空。陛下護子心切,默許了,暗中派刺客組織的人將知情人趕盡殺絕,又把事情做干凈。百官并非傻子,雖然感到不對勁,但陛下都沒說什么,也就大概明白了?!?br/>
“怪不得國庫空虛……”
“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這不陛下病重,九王殿下才提出攤丁入畝,以減輕百姓負擔;再想法子讓貪官把私產吐出,用于救災;最后開通與南蠻的商貿往來,滿滿補足虧空。”上官冀重重嘆了口氣,接著說,“但如今,太子借勢施壓,大半官員導向他,殿下他空有一身才華,也無法施展。”
少白心里的天平有了偏移??墒沁€有些疑問要確認。
“可是陛下為何那么支持太子,就算犯下如此大錯也替他遮掩?”
“這本是宮中人盡皆知的秘密,姑娘不可亂說。先皇后是陛下的結發妻子,也是太子和三王的生母。陛下與她相濡以沫,伉儷情深。但某夜陛下醉酒,寵幸了先皇后的婢女,才有了九王殿下。自那之后,先皇后勃然大怒,氣得一病不起,幾年后便郁郁而終了。之后……陛下賜死了九王的生母,也厭惡九王,把一切錯處都歸給他們。奈何九王實在出色,陛下只得命人散布九王品行不端的謠言,又把他大半政績歸于太子,使其不得民心。朝臣們就是有心替他正名,也不敢啊。即使這樣,殿下也一直體恤百姓,關心國事,太子不該是他的嗎?”
聽到這,少白明白了為何白亦然對誰都笑臉相迎,謙和儒雅。沒有人庇護,他只能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只能用溫柔讓所有人挑不出錯來,以此保護自己。先前還當著他的面說他尋花問柳,真是……愧疚和心疼油然而生。
“我就想問問姑娘,效命于這樣一個皇帝,扶持這樣一個太子,就是你心中的正道嗎?殿下只不過想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這便是錯了嗎?”
莫少白被上官冀問住了。是啊,不分對錯便效忠于皇權,這就是正道嗎?這就是自己想要窮極一生做的事嗎?
“張健的事,殿下一直想跟你說聲對不住,我們沒想到他對你如此重要,早知道也就不會……現在說這些也沒什么用了,殿下早已命人安葬好張健,就在桃花源附近,他猜到這是姑娘希望的。”上官冀沉聲說著,“殿下本不想我跟你說這些,他認為這是在賣可憐,博同情……罷了,姑娘自己想想吧?!?br/>
說完,上官冀便走了,留下莫少白一人陷入沉思。
聽完這些,心情實在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