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九王，怎么可以那么不要臉！
    莫少白害羞之余，感到十分氣惱，不愿就這么甘拜下風，想要說點什么“回擊”過去，卻實在做不到像白亦然那樣不要臉。
    無語到極致，竟然是……被他氣笑了。
    什么儒雅，什么風度，他白亦然分明就是個“狐貍精”，專門勾人心魄，然后吃人不吐骨頭！
    真是越想越氣，要不是他貴為九王，早就被自己千刀萬剮無數次了。
    白亦然沒再說什么，也沒做什么，只是托著下巴，笑著看少白生悶氣。這像是……炸了刺的小刺猬，還挺可愛的。他莫名有些享受把她逗得又羞澀又氣惱的感覺。對她好像……多了些什么別樣的感情。
    “不是小刺客，是小刺猬。”
    “嗯？”
    “還是害羞的小刺猬。”
    “殿下！”
    “殿下，該去朝議院了?！鄙瞎偌酵崎T而入，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莫少白對上官冀感激不盡，在她心里，此時的他宛若救世英雄般救自己于水火。
    “既然殿下有要事，那我就……”她正準備溜走。
    “少白姑娘也一起去吧?！卑滓嗳豢雌屏怂男⌒乃迹b作若無其事地道：“聽聽策論，沒什么不好的?！?br/>     “殿下……就不怕我趁機跑了嗎？”少白還想掙扎一下。
    “難道姑娘舍得親過本王就跑？”
    能不能不要再提這件事了！狐貍精殿下！
    控制住，他是九王，掌握著自己生死的九王。少白在心中不斷重復著，才勉強壓下去情緒。
    縱使一萬個不愿意，可白亦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而是直接命令。俗話說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莫少白只得裝扮成侍衛的模樣，跟隨白亦然和上官冀去了朝議院。
    真是“未到其地，先聞其聲”，還沒走進朝議院，就聽到一片辯論吵嚷的聲音。朝議院，皇帝建立這里的初衷，就是讓大臣們討論思辨朝中大事，做出最明智的決策。
    今日的辯題，自當是九王提出的“攤丁入畝”，和太子支持的加重人丁稅了。
    平日里文文弱弱的文官們現在一個個爭得面紅耳赤，索性他們不會武功，要不然非打起來不可。
    白亦然落座。任憑百官怎么吵，他也不發表自己的看法，只是靜靜聽著。
    “攤丁入畝，不收人丁稅，只收地稅，既減輕了百姓的生活負擔，又可抑制地方豪強兼并土地，何樂而不為？”
    “此言差矣。去年西南旱災，國庫空虛，如今東北又起瘟疫，不加收人丁稅，賑災救濟的錢從哪來？”
    “說到瘟疫，百姓逃竄，戶籍很難統計，怎么收人丁稅？再說了，眼下該休養生息，你再加稅款，你讓百姓怎么活？”
    “你的意思是，救災的錢你出嘍？反正國庫是拿不出多少了。”
    “你就是想中飽私囊！稅前被你們這群蛀蟲層層盤剝，進國庫，都不剩幾個了?！?br/>     “血口噴人！”
    眼看著就真要打起來了，白亦然這才起身，充當和事佬，各方都勸了一勸。
    都有利弊吧，莫少白想。不過總得來講還是攤丁入畝更加合理一些。但賑災款項還真是個大問題。國庫空虛，應該不至于呀……雖說旱災的確損失不少，但前幾年，不都是風調雨順的豐收年。雖然朝廷開銷，救災開支，但是達不到空虛。
    “喲，這不是九弟嘛?！彼季w被迎面大搖大擺走來的男子打斷了。
    “見過太子殿下?！卑滓嗳黄鹕砉斯碜?，上官冀和莫少白也忙行了個禮。
    “九弟何苦要與本宮作對呢？費這番力氣，朝中有幾人會支持你，又有幾人敢支持你呢？何必自取其辱。要本宮說，不如花點時間把本宮哄高興，將來本宮繼承大統，賞你當個小王，也好寬了你那做婢女的生母的心啊。”太子一步步走近白亦然，不懷好意地說。
    莫少白看向白亦然，不知該說什么，也不知他會如何反應。記憶中，還真沒見過九王生氣是什么樣。
    “太子殿下慎言。相信不日父皇就會好起來的?！卑滓嗳灰琅f笑著，仿佛剛才那番話并不是當眾對他的羞辱，而是閑聊。
    這都能忍？這九王慫成這樣？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了，還陪笑？莫少白是徹底無語了，自己聽了那番話都恨不得替他打抱不平，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行，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br/>     “父皇自會安排分封的，就不牢太子殿下費心了?！彼终f。
    “你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母后的婢女之子，敢跟本宮叫板，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太子輕蔑地說，“好啊，本宮去面見父皇，求他封你個太監統領如何？你的生母服侍本宮的母后，你自當也要服侍本宮。”
    “欺人太甚！”莫少白漸漸捏緊了拳頭，竭力克制住怒火。白亦然這總該生氣了吧？
    誰知少白手背感到冰涼的觸感，低頭一看，原來是白亦然趁人不注意，并不明顯地輕撫著自己的手背。清冷的指尖溫柔地一下一下撫在手上，猶如和煦的春風撫平蕩漾不平的湖水般，自己的怒氣莫名其妙地平息了。
    “太子殿下請便。”還是那聽不出喜怒的聲音。
    見無論怎么侮辱白亦然，他都不發怒，太子亦自知沒趣，生氣地走了。
    “殿下……這……”見白亦然始終不說話，莫少白想安慰幾句，卻不知怎么說。
    “不必放在心上。”
    見他毫無波瀾，上官冀好像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賭氣似的走去了一旁。
    “殿下……為何不說話？”少白問。
    “說話，不就聽不到群臣的論辯了嗎？也罷，兩種觀點確實各有利弊。本王還要細細思量才好?！?br/>     這種時候了，他還有心思聽論辯？莫少白覺得自己真是猜不透白亦然的心，“可……”
    “反駁太子，本王能落著什么好？贏了，他再在朝堂上給本王使絆子；輸了，自己氣急敗壞不是正中他的下懷。與其逞一時口舌之快，不如多聽聽各方對收取賦稅的意見，別忘了我們是來朝議院干什么的?！卑滓嗳挥弥挥兴麄儌z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著，隨即看向莫少白，露出柔和的微笑道，“姑娘這是在關心本王??？”
    “才沒有！我這是幫理不幫親，攤丁入畝確實有道理。”
    “這么說——姑娘承認本王是你的“親”了？”對視著。
    “罷了，不欺負你，不然又變小刺猬了。叫上冀兄，我們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