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莫少白被白亦然帶回了九王府,名為做客,實為軟禁。她明白,自己知道的太多了,要么歸順九王,要么被人滅口。
本以為軟禁的日子會度日如年,真正住進了九王府,才發現沒有想象中那么艱苦。沒有小黑屋,沒有屈打成招,相反,白亦然允許她在府中走動,給她安排了舒適的寢室,甚至還派侍女照顧她的飲食起居。若不是她們個個武功高強,每時每刻寸步不離地“守”著她,還真像是來九王府享受王公貴女的生活的。
“少白姑娘放心住著,本王已安排了人代替姑娘執行刺客組織的任務。”想起白亦然說過的話,她暗諷九王還真是思慮周到啊。
逃跑,莫少白不是沒想過。可是怎么逃?
且不說那么多人監視著她,就算僥幸逃出去,白亦然他一道命令下來,便是整個被控制了的刺客組織追殺自己,讓自己是什么時候死的都不知道。
暫時想不出對策時,先觀望觀望,從長計議吧。既然白亦然想讓自己為他效力,那么明確表態或是他耐心耗盡之前,自己不會有事的。
為了自保,態度就必須要裝的模棱兩可一點了。想到這,少白心里隱隱作痛,認為自己對不起被殺的張健,沒能替他報仇。可是沒有辦法,只有先活下去,才有資格談其他更多,才算不讓他白白犧牲。
因此,莫少白對白亦然態度轉變了一些,至少不表示出排斥了。偶爾被他喚去正殿下棋,或是去書房看書,她也欣然奉陪。至于那吻……算了,還是不想罷,平添煩惱。
一番相處,少白對九王最大的印象,便是儒雅。只是他的儒雅,太深不可測,仿佛就算是面對世界末日,白亦然也能淡然面對,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這樣的他,讓少白不免好奇他的秘密,想要看透他的喜悲。
落子之余,看書之余,或有意,或無意,莫少白總是凝視著沉思的他,不免思索,究竟是怎樣的經歷,才讓高高在上的九王,將所有情緒隱藏在謙和之下。
這不正下棋呢,莫少白想得出神。
“少白姑娘盯著本王看做什么?”
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手足無措地低下頭,想要掩飾,卻又偷偷看他的反應。
抬頭,對上一雙明亮且溫柔的眼眸。那晚被吻上之前,也是這般情景。
想到這,少白立即害羞又慌亂地移開視線,重新低下頭裝作思考棋局。心跳開始加快,臉不由得發紅發燙,就連耳尖也熱乎乎的。“不能被他看出來,莫少白你清醒點啊!”她不斷在心里告訴自己,仿佛這樣就可以掩蓋住內心的兵荒馬亂。
看著少白羞澀又極力掩飾的樣子,白亦然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神都不禁溫柔了幾分,緩緩道:“少白姑娘,該你了。”
腦子一團亂麻,哪有什么心思思考棋局。她胡亂下了一步,佯裝鎮定。
一笑。白亦然見她臉和耳尖都紅彤彤的,明明很害羞,卻演技拙劣的模樣,覺得甚是可愛,心跳漏了一拍。
“好可愛的小刺客。”脫口而出。
“殿下就別拿我打趣了。”
“確定這么下?”他含著笑意問。這樣羞澀,莫非想到了那個吻?
“確……確定。”
“好吧,那……本王認輸,姑娘贏了。”
詫異。莫少白疑惑地看看白亦然,再仔細一分析棋局,實在想不明白,自己走的那步的確愚蠢,他幾乎鎖定勝局了。
“殿下不必讓著我,下棋自當愿賭服輸。”
“本王不愿趁人之危,況且……”湊近,“總不能親了少白姑娘,就翻臉不認賬了吧。”
“殿下……”無言以對。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他怎么做到的說這樣的話卻臉不紅心不跳!莫少白想說點什么反駁,卻又覺得此時辯解就是欲蓋彌彰,自己還從來沒有處于如此不知所措的境地過!
臉脹得更紅了。
白亦然看到,更是得意地笑出了聲。
奇怪的勝負欲油然而生,驅使著她不過腦子地說:“殿下定是親過許許多多的女子,才會這樣平靜。”
“姑娘為何如此肯定?”
“皇城都傳遍了,九王殿下留連風月,尋花問柳,且生活奢靡。”
白亦然愣了一秒,隨后一笑,沒再說什么。
莫少白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確說了不該說的話,忙說:“殿下恕罪。”
“無妨的。”
白亦然抿了抿嘴角,“若本王說……那也是本王第一次親別的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