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又追來了。莫少白來不及逃跑，只能拔劍抵擋。
    一番打斗后，少白解決了幾個黑衣人，卻再次被包圍住，她趁著間息用手背飛快抹去濺到臉上的血，雙方對峙著。就算傷口再疼，就算再累，她也要拼盡全力搏一線生機，這樣才能不辜負張健的犧牲。黑衣人一個一個倒下，卻不斷有新的補上。體力要被耗盡了。
    奇怪的是好幾個少白露出的致命破綻，黑衣人卻沒有抓住機會一招斃命，反而放過了她，好像只是想耗盡她的力氣。
    莫非……
    少白一邊招架著，一邊飛快地思索著什么……
    救火之際，上官府養的侍衛都忙著救火呢，怎么會注意到自己，肯定是事先就安排好的。黑衣人又對張兄下狠手，卻不傷自己。唯一的解釋……
    不好，中計了！
    一個不留神，劍被打飛，兩個黑衣人看準時機立刻上前來，一人擒住少白一只手。
    包圍也讓出了一道口子，上官冀背著手緩緩走來。
    少白掙扎著，可力量懸殊讓她脫不開身。“果然中計了。罷了，要殺要剮痛快點吧。”她死死盯著上官冀，毫不屈服。
    “少白姑娘別沖動嘛，殿下請你一敘。”
    上官冀轉過身去，黑衣人隨機押著少白跟上。
    跟隨著上官冀走進他的寢室，少白愣住了。
    案幾旁，一個身穿華服的男人氣定神閑地靜靜沉思著棋局。比姑娘還要白皙的皮膚透著紅潤，招人的一雙桃花眼澄澈如水，高挺的鼻梁，朱唇皓齒。側臉都如此俊秀。
    這便是九王白亦然了吧。
    這樣一張臉，若不是九王一直不受皇帝重視，怕是整個皇城的貴女都要趨之若鶩的吧。
    想起他便是謀劃此局的人，雖知不太恰當，莫少白心里還是不由地浮現出四個字：“紅顏禍水”。
    聞聲，白亦然落下一顆棋子，道：“恭候姑娘多時了。”
    語調溫柔，配上他富有磁性的嗓音，著實令人著迷。
    他轉過頭來，打量了一番少白，也愣了愣，隨機又恢復平靜，說：“想不到看破此局之人竟然是位樣貌如此俊俏的女子，有意思。”
    莫少白瞪著他，再一次掙扎著想偷偷從腰間系著的錢袋里拿什么東西。上官冀使了個眼色，黑衣人押得更緊了。
    對上白亦然的雙眸，他眼含笑意，卻莫名有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感覺。
    “別那么緊張嘛，對人家小姑娘要溫柔。”白亦然拂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們都退下吧。”上官冀剛想說什么，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哪有讓客人站著的，進來坐。”他又說，“冀兄，倒酒。”
    趁他們不注意，莫少白從錢袋里摸出一顆小小的藥丸，緊握在手里，向案幾走去。
    待酒滿上，白亦然親自將酒杯遞到莫少白面前，莫少白將頭轉到一邊，不喝。
    “別不識抬舉。”上官冀威脅著。
    “要殺就殺，痛快點。”莫少白毫不畏懼。
    “誒，冀兄跟了本王這么久，怎么還不懂憐香惜玉啊？少白姑娘也莫急，如此英才就這么死了，多可惜。”又是一顆棋子落下，白亦然道，“姑娘就沒什么想問本王的嗎？”
    “我究竟是哪露出了破綻？”
    “少白姑娘聰明絕頂，只是這博弈，不可一味進攻，需得小心謹慎才是。”
    “殿下明說吧。”少白說。
    “易容之術雖然高明，但經不得烈焰灼燒，姑娘說既然本王并不想讓父王查出端倪，會怎么處理那些死去的刺客的尸體呢？”白亦然頓了頓，“如此一來，本王就要查是誰給尸體懂了手腳呢？孫唯的尸體是冀兄親自處理的，那么唯一可能的人，就只有姑娘你了。不過姑娘如此聰明，殺人滅口實在可惜，本王干脆將計就計，引你入局，正好本王改變了注意，想要掌握刺客組織，缺個心腹。”
    “所以殿下得知張健在鬼市打聽我們上級名單時，派人裝神秘人出手，我猜的沒錯吧？”少白立刻明白了，還是怪自己太過疏忽。
    “是。張健雖然消息靈通，但行事莽撞，沒有查清神秘人的身份背景，此為一錯。你們順藤摸瓜查到左竑，但做事要做絕，如果本王來查這件事，就定會追查到他的家人是否都到了洛陽老家。如果你們留了這個心眼，就會知道他們半路盡數失蹤，不難查，九王府的人干的，此為二錯。至于你們殺的左竑嘛，是真的左竑，當初替換左竑時，他歸順了本王，本王便答應留他一命，但要將他軟禁了起來，想不到竟排上了用場。冀兄用他的家人的性命威脅他，讓他報出我們的名號，引你們到這。最后，上官府戒備森嚴，怎么會讓迷了路的小廝隨意亂逛？明顯就是刻意引你們進入圈套。而你們太不謹慎，此為三錯。如此看來，姑娘還是太過單純。”白亦然緩緩道來。
    “何必如此大費周章。既是與殿下博弈，自露餡的時刻，殿下大可以將我除去。”
    “能看破此局，已是冰雪聰明，本王怎可暴殄天物？收歸門下，聚攏人才，豈不美哉？”白亦然抿了口酒，“何況姑娘生得如此好看。”
    “那為何要殺張健？”
    “張健嘛，但凡他表現得有那么一點利用價值，我們也不會除掉他。”沉默了許久的上官冀開口道。
    少白對他們談論生死時的冷漠厭惡至極。“士可殺不可辱，此番輸給殿下，確實是我棋藝不精，也算心服口服了。”與其酷刑折磨，被逼順服，不如自己了斷。莫少白將手中的藥丸快速送入口中，想要咬破自盡。
    說時遲那時快，白亦然一手托住莫少白的后頸，將她拉入懷中，吻了上去，吻閉，將她還未來得及咬破的毒藥輕輕吐掉。
    她原本冰冷的血液重新加速流動，帶動著心臟瘋了似的狂跳。莫少白愣住了。
    這是她從未體會過的感覺，卻讓人忍不住回味。
    她告訴自己不能慌亂，可一切都是徒勞。少白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只是傻傻地發愣，腦子里一團亂麻，想喝口酒掩飾自己的不知所措，卻笨手笨腳碰倒了酒杯。
    酒一發不可收拾地灑了一桌。
    “噗嗤。”白亦然看著她不知所措的模樣，莫名覺得有些可愛，不禁笑出聲來，“冀兄，煩請讓人收拾一下這灑出的酒吧。”
    突然湊近，又讓莫少白一慌。
    “本王從未見過如此青澀可愛的小刺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