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瑟地吹著，草影“沙沙”擺動著。幾個黑影在夜色的掩護下掠過，不久黑夜又重新恢復平靜。
莫少白和趙江搜尋了上官冀的收藏室，無果。
“會在哪呢……”她喃喃自語道。
“這么重要的東西，不在收藏室，或許在寢室。上官冀那么小心多疑的一個人，應該每日枕著入睡，才會放心吧。”趙江將一個古董花瓶放回原處，答。
隨機兩人清除完所有來過的痕跡后，準備前往寢室。
不同于府邸另一端的混亂和水深火熱，這邊好似被人下了迷藥般，昏昏沉睡，靜得有些奇怪。
一陣涼意襲來，劍在月光的映照下，閃著冰冷的寒光。即將刺到趙江時，他反應迅速，抽刀一擋，躲過一劫。莫少白也聞聲拔劍轉身，眼前的情景讓他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十幾個身穿夜行服，蒙著面的人將兩人團團圍住，拔劍死死指向他們，像是蓄勢待發的猛獸，頃刻就要把眼前的人撕的粉碎。從剛才出劍的手法來看，迅疾如風，有直取性命之勢，看來是場硬仗了。
雙方都按兵不動，好像在等待一個時機，撕破這死寂得如凝固了一般的空氣。
莫少白和趙江對視一眼，心底立即感到有什么支撐般，雖然敵多我少，但多了拼死相抗的勇氣。
他們趁勢出劍，準備先將包圍撕出一個缺口。黑衣人也毫不示弱，一招一式全都招架下來，愣是沒讓少白和趙江占到一絲便宜。
看來來的都是高手啊。
雙方刀光劍影，僵持了很久。
畢竟寡不敵眾。少白和趙江有些抵擋不住了。腳步逐漸凌亂，速度逐漸變慢，稍不留神，身上便多了幾處傷口。可黑衣人卻仿佛不知疲倦。奇怪的是，他們攻擊少白時，像是有什么顧慮，并未下狠手，可對趙江卻是毫不留情。
一不小心，糟了，一劍馬上要刺中趙江了，少白飛身一擋，講那個黑衣人打開，另一個卻來不及收劍，眼看馬上就要傷到少白了。趙江注意到，亦趕快替她攔下，卻躲閃不急，被其他人一劍刺入腹部。
劍尖滴著鮮紅的血。
猛獸嗅到血的氣息，便更加瘋狂了。雖然他們也有傷亡，可明顯還是少白和趙江處于劣勢。
“再纏斗下去不行，我們不戀戰，跑！”湊近，趙江一邊忍著劇痛抵擋黑衣人們招招致命的猛攻，一邊對少白說。
兩人隨機不再戀戰，只抵擋，不主動出擊，邊打邊撤。
少白將劍往地上一劃，再一揚，塵土飛揚，迷住了黑衣人的眼睛。
就是現在，跑！
好不容易逃到一個隱蔽之處，兩人聽沒有人追過來了，才松了一口氣。
喘著粗氣，莫少白不小心碰到了趙江的傷口。
“嘶——”趙江忍不住，咧了咧嘴。
少白這才注意到，他受了很重的傷。借著月光一看，剛才觸碰的指尖滿是殷紅的血。
“你……”她瞪大了雙眼，驚愕地看著趙江。
趙江的肩膀快速地一起一伏著，他張著嘴，急促地大口喘息著，即便竭力掩飾，可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卻替他訴說著痛苦。
血還在源源不斷地流出，腥味充斥滿鼻息。
“你撐住。”少白急忙要將衣角扯下，為他包扎。
本來傷得就重，再加上忍痛抵擋進攻，又拼命逃跑，更是雪上加霜。
“不必了……沒用的。”趙江眼睛已然半閉著，想抬手拉住少白，掙扎了幾次，卻怎么也使不上勁。
“走，我們不找了，我們回桃花源。”莫少白想將他拉起，他指尖的冰涼似銀針一般扎在少白心頭，好疼。
“我那有好藥，一定可以的，一定治得好的。”她慌了，也害怕了，哽咽著說。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嘶——”傷口火辣辣地疼，他努力睜開眼，有氣無力地說，“你……聽我說，那次爭執我就明白了，你跟我，跟……那些刺客，都不一樣。當……一個人有了想要為之付出一生，不惜代價都要做的事時，便有了……信仰……這是我們沒有的。”他痛苦地喘息著，“所以……”
少白噙著淚，用手堵住他的傷口，可血還是不斷地從指間溢出。她討厭這種無奈的感覺，討厭這種眼睜睜看著趙江生命即將消逝的感覺。
“殺了我吧，我留下，只會拖累你。”他所剩的力氣再無法支撐睜著眼了，索性閉上，“那些刺客還回來的，比起他們，死在你劍下，我心甘情愿……”
“本來就是刺客莫少白殺了張健啊……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張某只能……幫你到這了。我那有好酒，你拿去吧，你是不是……賺到了。”茍延殘喘。
眼淚再忍不住了，一滴淚劃過左臉。她滿腦子都是曾經與張健打鬧、喝酒、互懟的畫面，滿腦子都是他舍命相助、大口喝酒的畫面。她亦不想看到此時他痛苦地茍活的卑微和無力。
張兄，我帶你回去，我們回桃花源。不會再有危險了，不會再有痛苦了。你自可以遠離紛爭，縱情喝酒，活得肆意暢快。
她哭著，閉眼拔劍一挑。劍很快，張兄不會疼的。
“誰要你的酒了……誰賺到了……桃花源的酒，分明就是我從你那順的。”劍從手中滑落，她跪倒在地上，將衣角扯下，替張健將臉上、頸上、和腹部的傷口留下的血跡擦拭干凈。張兄，如果有選擇的話，別再做刺客了。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人吧。別再活在黑暗里，完成違心的任務了。
淚痕留在面頰上，晚風吹來，陣陣涼意吹進了心底，便是孤寂。這回真的只剩莫少白一人了。
真的無所依靠了。
深深地，沉沉地嘆一口氣，道不盡心里無盡的悲涼。可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活著的人總該繼續往前走的。更何況，張兄臨死之前，都想要少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拭去淚痕，少白拾起劍，擦得锃亮。
張兄，我不會辜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