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她和昌凌凌聊天都在微信上,還有誰會給她打電話?
把手里的東西放在路邊,俞錢從口袋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似乎很久沒在她眼前出現的那個名字。
祁予。
鈴聲鍥而不舍地響著,俞錢舔了下干燥的下嘴唇,接通電話放到耳邊,輕聲問候。
“喂,你好。”
“小同桌,幾天不見變這么客氣呀。”
祁予熟悉的聲音夾帶著笑意通過手機聽筒傳到耳邊,俞錢耳尖不自覺變紅。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不…不是。”
俞錢詞窮了,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手機里突然沉默了下來,只隱約聽得到兩人淡淡的呼吸聲。
“我今天回國了,你住在哪,我來找你。”
手機里突然的出聲嚇了她一跳,
“你…你不是說大年三十回來嗎?怎么提前了呀?找我干嘛呀?”
“想見你。”
“就提前回來了。”
赤裸裸的告白通過介于男人與男孩之間的嗓音傳來,一瞬間讓俞錢震驚的差點握不住手機。
“你要不告訴我,我就問其他人了,到時候別人問我,不小心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就不能怪我了哦。”
似乎看透了對面的小姑娘正想理由拒絕他,祁予對著手機笑著說。
這份禮貌的“威脅”確實對俞錢有用,她的住址之前告訴過一些同學,一點都不懷疑祁予會找不到自己,要是到時候他口無遮攔說了什么過分的話,以祁予的受歡迎程度,自己下個學期可能就不得安寧了。
祁予又“溫柔”地重復了一遍剛剛的話,俞錢趕緊報上自己現在住的地址。
“好,在家等我,半個小時后到。”
沒給她拒絕的機會,手機里就傳來通話結束的提示音,俞錢握著手機愣了一會兒。
祁予要來找她?
而且要來她家找她??
匆匆忙忙趕回家,俞錢站在門口望著狹窄幾乎可忽略不計的公共客廳發了會兒呆,
要是祁予真的過來,只能她的房間可下腳了。
她快步走到自己房間,開始整理。
房間東西雖少,要打掃的范圍也不大,俞錢主要是收拾自己掛在外面的衣服和桌子上的食物,順便拖了拖地。
俞錢正背對著門坐在床上疊剛收下來的幾件衣服。
房門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不待俞錢回頭查看,一只大手摟住了她的腰!
隨即有溫熱濕黏的東西在脖子周圍四處游走,俞錢瞬間毛骨悚然,大叫一聲,轉頭看到是隔壁那個單身男人,劇烈掙扎。
這兩天隔壁都沒人說話,她還以為大家都回老家了,所以剛剛只是虛掩著門,并沒關緊,沒想到還有人在,且這人如此膽大妄為。
俞錢一邊大聲呼救一邊掙扎,奈何男女力量差距甚大,不管她怎么掙扎,都無法躲開身后那人在自己身上亂摸的雙手。
眼看那人的手即將伸進她的衣服中,俞錢眼淚直流,嗓音都叫的有點沙啞,內心在這一刻無比恐懼。
在最絕望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片刻后,一股大力將禁錮住她的那人猛地拖開。
俞錢一得到解放,下意識地往另一個方向跑開、蹲下抱住自己。
不遠處拳頭入肉的聲音不斷傳到她的耳中,俞錢抬頭看向聲音處,透過淚眼婆娑的水霧,漸漸看清了正在狠命教訓那人的祁予。
他在她心目中,從來都是一副云淡風輕、淡漠的樣子,她從沒有見過表情如此兇狠的祁予,配合著此刻他手上狠厲的動作,仿佛身下那人是他八輩子的仇人一樣,要致他于死地。
地上那人已經被打的奄奄一息了。
俞錢反應過來,爬起身跑到祁予旁邊拉著他的手,讓他停止動作。雖然她也很想打死這個人,但殺人是犯法的,她不想也不能讓他出事。
手掌心中的溫度傳來,祁予感覺自己沸騰的血液漸漸被平靜下來。
他看著面前一雙眼哭的通紅的俞錢,捏了捏雙拳,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懷里緊緊抱住。
幸虧自己來的早,幸虧剛剛自己敲門未果時沒有走開,幸虧這房間的隔音效果不好……
幸虧幸虧。
內心洶涌而來的后怕讓祁予再度收緊雙手,只有此刻懷里真實的觸感,才能讓他抵御這股情緒,不至于讓內心的顫抖表現出來。
俞錢躲在祁予懷中,雙手緊緊揪住他的衣角。
“不怕了不怕了,有我在。”
胸前有水漬洇開,祁予盡量放低聲音,在俞錢耳邊溫柔安慰她,另一只手輕輕撫摸她的后腦,放松她的心情。
過了良久,躺在地上的男人的□□聲越來越大。
祁予扶著俞錢肩膀,輕輕拉開一點距離,攬著她在床上坐下,回頭覷了地上那人一眼,柔聲對她說,
“我報警處理,你在這休息會兒。”
俞錢腦子里一團漿糊,眼神不離祁予,對他說的話也言聽計從。
不久后警察趕來,了解詳情后把他們帶到警察局做筆錄。
祁予和俞錢協助調查完后從警察局出來。
“后面的事情我來處理,你不用擔心。”
“現在回去收拾下東西,我在學校旁邊有套空房子,以后你住那里。”
兩人站在臺階上,俞錢仰頭望著祁予,嘴唇剛張開。
“我知道你介意什么,但今天的事即使你不在意,我也不允許你再有經歷的可能。而且,我不住那里,空著也是空著。”
兩句話徹底讓俞錢拒絕的話說不出口了,她低下頭,紅著眼眶輕輕吐出一句感謝。
“謝謝你,祁予。”
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出現,將她從深淵中拯救了出來。
*
在祁予的陪同下,俞錢回到住的地方收拾自己的東西。
房間里一片狼藉,俞錢拿掃把準備打掃清理時,被祁予攔住,從她手中拿過掃把。
“你去收拾東西,我來打掃。”
俞錢默默看了彎腰掃地的祁予片刻,在他快轉身前,移開了視線,拿出行李箱收拾衣服和其它物品。
俞錢東西不多,收拾完后,打電話給房東說了剛剛的事,表明自己要提前搬走時,房東似乎怕追究他的責任,十分爽快地答應了,還允諾待會兒過來退半個月房租給她。
等房東過來退房租,交還鑰匙給他后,祁予提著箱子,帶著俞錢來到了他在學校附近的住處。
“進來吧。”
祁予打開門,一邊往內走,一邊向俞錢介紹。
“這是廚房,你要是會做飯的話可以看看還缺什么,待會兒出去買。”
“這是主臥,我之前住的,隔壁是次臥,兩間房間你都可以住。”
“平時一周阿姨會來打掃三次,你不用操心這些衛生問題,安心住下來就行。”
俞錢目光隨著祁予的方向轉,整個房子150平左右,比她原先租的那套房子整個都要大,更別說她自己住的那間和他衛生間一樣大的小房間了。
裝修風格一看就知道是男生住的房子,簡單大方,以黑白灰色調為主,和祁予的性格很像,一點都不花里胡哨拖泥帶水。
最后俞錢選了次臥住下,把行李箱放進房間后,她拿著500塊錢走到祁予旁邊遞給他,
“我真的非常感謝你今天救了我,現在還收留我,我……我現在沒有多少錢,這些錢就當做這幾天的房租,請你一定要收下。”
祁予靠在客廳桌上雙手插兜也沒有準備接的動作,只笑著說,
“紀同學,談錢就過分了啊,這讓我們的同學情情何以堪。”還特地加強了“同學情”三字的語氣。
祁予遲遲不接,俞錢也不能強塞給他,但她實在不好意思在祁予家白住,想了想,既然他不收錢,那她來承擔房子的打掃工作好了,他剩下這半個月也不用再找清潔阿姨,剛好兩全其美。
俞錢語氣誠懇地說出了自己的第二套方案,頗有種祁予不答應,她就不在這里白住的架勢。
祁予裝作沉思樣盯了她一會兒,盯得俞錢都不好意思時,驀地一笑,
“行吧,勤勞的田螺姑娘。”
祁予語中帶笑,眼中也帶笑,俞錢聽到這句略帶調笑的稱呼,臉一下爆紅,丟下一句她先去收拾行李,匆匆轉身回到了次臥。
留下祁予眼中笑意更甚。
收拾妥當后,俞錢到廚房看了一圈,基本上該有的東西都有,而且全部嶄新未開封。
明天就過年了,小時候她和奶奶春節都要翻山越嶺去親戚家拜年,祁予的春節應該也是要忙著走親訪友吧。她想趁著他現在有時間在家請他吃頓飯,感謝他今天的出手相救。
她到現在都仍有些心驚膽顫,不敢想要是祁予沒來,結果會是怎么樣。
和祁予一說,他當即舉雙手贊成,還說終于可以嘗嘗田螺姑娘的廚藝了,又鬧了她一個臉紅。
偏偏祁予好像就喜歡看她臉紅的樣子,時不時地就要調笑兩句,到最后俞錢都免疫了,田螺姑娘就田螺姑娘吧。
在單子上列好需要的食材,祁予開車帶俞錢到附近的大型超市采購,路上跟她把從家到超市的路線說的清清楚楚,方便她以后有需要的話自己出來逛。
到超市后,祁予跟在俞錢后面,看她非常熟練地從各種食材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心里莫名有些心疼。
有多少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會對菜市場這么熟悉......
兩人走走停停,把該買的都選好了,最后就剩下一條魚。
趁著俞錢在挑魚的功夫,他和她打了個招呼,往零食區走去,憑著自己僅有的一些印象,挑了一堆花花綠綠的零食扔在購物車中。
結賬時,俞錢率先走在前面,拿出錢包和祁予說明自己來付錢。
祁予乖乖地應好,結果到付錢時,仗著自己手長一把搶過俞錢的錢包舉過頭頂,把自己的卡遞給了收銀員。
俞錢踮腳搶了幾下沒搶過,看到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她們這邊的動靜,不太好意思一直跟他打鬧,輕輕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擺,
“你不要這樣子,說了是我請你的,我待會兒轉賬給你。”
祁予當然不會接受,
“你看,我買了這么多零食,總不能都讓你付錢吧?而且我家第一次開火,怎么地也得我這個主人來貢獻吧,以后我會經常來蹭飯的,有的是機會讓你請我。”
說了一堆理由,還都聽起來非常有道理,一下子讓俞錢無法反駁。
祁予雙手拎過俞錢已經裝好的兩個大袋子往停車場走,偏頭笑著示意她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