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俞錢拿出中午要吃的菜,把其他的一一整理好放進冰箱中。
她本意是讓祁予到客廳里看會兒電視,等飯做好了她再叫他。
但祁予也跟著她到了廚房,而且那么寬敞的地方他不去,偏偏要擠在她身邊,一直盯著她。
“我來幫你吧。”
看著俞錢有條不紊地忙碌,祁予內心迫切地想融入到這種氛圍中,這讓他有種兩人已經結婚,正在過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溫馨平淡生活。
俞錢聞言瞟了瞟他細長的手,雖然沒說什么,但祁予就是從她的眼神中讀取到了一絲質疑。
好像在說,你會嗎?
祁予往她身邊踏一步,也站到了水槽邊,伸手接過她手里的菜,將手指上的點點水星輕輕彈到俞錢臉龐上,露出一口大白牙,
“做法我暫時不會,但洗菜還是沒問題的!”
俞錢往后躲他手上的水花,不由得也笑出聲。
在祁予的幫助下,俞錢很快做好了2菜一湯。
祁予把菜端上桌,俞錢盛好飯放在他面前,從冰箱中拿出2瓶飲料,遞出一瓶給他。
祁予伸手接過放在一邊,又順手拿過她另一只手里的飲料,擰開瓶蓋后放回她手里。
俞錢楞楞地看著他這套行云流水的動作,等重新拿到擰開了瓶蓋的飲料后,心里涌入一股熱流。
她舉起飲料,站起來對著祁予舉了個躬,
“祁予,今天真的真的很感謝你,我以飲料代酒,謝謝你幫我這么多!”
祁予看著面前的小人兒從未見過的豪邁,不由得哈哈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倒讓俞錢像驚醒了一樣,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有點傻,低著頭害羞地準備坐下。
“不客氣!紀大俠,以后有事隨時找兄弟我!”祁予在她坐下前,舉起手里的飲料和她干脆地碰了個瓶,用同樣的語氣豪邁回應她。
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空氣中靜謐了一瞬后,兩人同時揚起嘴角大笑。
這頓飯算是近幾年來,俞錢吃的最開心的一頓了。
飯后祁予還主動申請洗碗,說一人做飯一人洗碗,這樣搭配才合理。不管俞錢怎么勸說都沒有用,最后只能作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馬上過年,今晚的夜色很祥和,她莫名舍不得這種氛圍消散。
所以雖然祁予不讓她碰水,但她也沒走遠,就站在水池旁邊,時不時地給他遞個手接個盤子之類的。
兩人吃完飯,又等到墨墨跡跡收拾完,時間已經流逝大半。
祁予一邊擦干手上的水,一邊抬頭看了看墻上時鐘,看時間不早了,今天俞錢又經歷了這么多事,需要好好休息下,于是跟她告別,
“你今天早點休息,別胡思亂想。”
他伸出手揉了揉俞錢的頭,語氣溫柔,“要是一個人害怕的話,就跟我打電話。”
本來沒有什么的俞錢被這句話弄得眼眶突然有點發酸,幸好她站在門口背對著燈光,祁予看不清她泛紅的眼角。
她控制著自己的聲音,盡量平和地和祁予道別。
祁予轉身去乘電梯,俞錢在門口佇立著,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電梯里,她才關上門默默回到屋內。
她又一個人了。
轉眼到了除夕。
除夕夜是個在寒夜里聽起來都很溫暖的詞語。
但對于第一次一個人過年的俞錢來說,只有把電視聲開到最大,歡聲笑語飄散在空中,房子才不會顯得那么空曠。
俞錢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電視里那一張張洋溢著幸福歡樂的臉。
她在想年夜飯要做點啥。
奶奶說,大年三十一定得吃好的,來年才會好上加好。
想了半天,在一個歌舞節目到達高潮時,俞錢離開客廳,把昨天在超市采購的食材拿出來,在廚房捯飭了半天,做了一條紅燒魚,象征著年年有余,一碗紅燒肉,要把自己養的壯壯的迎接高考,外加一碗麻婆豆腐和清炒小白菜,最后下了包買的速凍餃子。
菜端上桌后,俞錢從冰箱里拿了罐啤酒放到桌上,以前從沒有喝過酒,她待會兒想試試。擺好后又返回到廚房里,把廚房打掃的干干凈凈、一塵不染,等到實在沒什么可整理的了,她才回到餐廳坐下。
眼前的菜看起來很豐盛,可手中的筷子卻沒有想落手的地方。客廳里電視的聲音不絕于耳,聽起來很吵,可又好像很安靜。
俞錢伸手夾了一片魚肉放進嘴里,以前和奶奶兩人在老家那間雖簡陋但溫馨的房子里一起做年夜飯、放鞭炮的場景在這一刻全部放肆地涌入了腦海。
眼眶中有控制不住的淚水流下來,來b市快半年了,俞錢第一次放任自己沉浸在舊時光中痛苦一場。
電視里的歡聲笑語仍然高昂,眼前的飯菜逐漸冷卻,俞錢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感覺腦子困乏,一動也不想動。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俞錢開始還呆呆地盯著眼前,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用手背擦了擦滿臉的眼淚,匆忙跑到門前。
這么晚了誰在敲門?
她透過貓眼往外瞧,祁予的臉猝不及防出現在視線里。
俞錢趕緊拉開門,語氣帶著一絲驚喜,
“你今天怎么過來這啦?!”
不能否認,見到他時她的內心是喜悅的,今晚存在感十足的電視聲音在這一刻終于是黯然失色了。
“年夜飯吃完了,過來陪陪你。”
眼前小姑娘紅紅的眼角讓祁予心里一刺,應該再早一點過來的,小姑娘一個人在外地過年,肯定哭過了。
祁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這次乖的像貓兒一樣,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他,也沒閃躲。
祁予把手里的盒子遞到俞錢懷里,挑眉示意她,
“新年禮物,打開看看。”
俞錢道謝,抱著盒子走到客廳,拆開包裝,一只粉色的可愛小熊出現在眼前。
她看著粉粉嫩嫩的玩具熊,內心一陣驚喜,伸手把它拿起來抱在懷里,仔細盯著看了良久,又抬頭對著祁予道了聲謝,聲音柔柔的。
小時候沒有誰會給她買這些東西,只偶爾隔壁家的姐姐會把她爸爸從城里帶回來的布娃娃給她玩一會兒,這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她的第一只玩具。
俞錢眼睛亮亮的,無聲透露出了一股歡愉,前幾分鐘還圍繞著她的孤獨冷清,此刻幾乎不見了。
祁予嘴角也慢慢上揚,他伸手攬過俞錢,她下意識掙扎了下,祁予收緊雙手,俯身在她耳邊輕輕說,
“榆錢,你還記得十四年前,你們村長后屋有個小男孩,你經常去陪他玩耍嗎?”
俞錢疑惑地從他胸口抬起頭看著他。
“你怎么會知道?”
她隨后反應過來,一臉震驚地睜大眼睛。
“你......”
“對,小榆錢,好久不見。”祁予攬緊身前的人,
“當初我爸媽一找到我,怕我在那里受到虐待,就把我接去了醫院做檢查,后來直接就回了家。沒有來得及和你好好道個別,是我這十幾年來最大的遺憾。”
“我一直都好想你,以后每一年我都會陪你一起過年,再不會讓你一個人。”
一股股熱氣噴薄在俞錢耳垂上,祁予的話語順著耳朵一直往下走,在她心里像是放了個煙花似的,讓她的心滾燙又熱烈起來,怦怦亂跳。
她原本以為自己在這世上已經沒有了熟悉的可倚仗的親人,卻沒想到在這個孤獨的除夕夜陪她的人,會是十幾年自己認識的那個小哥哥,他還說他一直沒有忘記自己,他以后會一直陪自己。
她在這一刻感覺自己突然對這個世界有了安全感,對眼前的人也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耳垂邊的那股熱氣慢慢往下移,一直來到唇邊,下一秒,嘴唇被溫熱的物體碰觸。
陌生又熟悉的觸感傳來,俞錢想往后躲,但后腦上的大手已提前想到了這種結果,牢牢地扣住她。
嘴唇被啃咬,再是牙關被試探、侵入,直至城門完全失守,俞錢舌尖不斷躲藏在自己嘴里的侵略者,但敵軍太強大,最終還是功虧一簣,放棄掙扎,老老實實被糾纏著、絞磨著、舔舐著。
待到后來,可憐的小熊終于擺脫了被擠壓的命運,逃到了地板上。
俞錢也不在只做被壓榨的那一方,開始試著反擊,舌尖主動舔了一下祁予。只是她不知道年輕氣盛的男人對撩撥是毫無抵抗力的,這一動作更加刺激了他,嘴里的舌頭瘋狂肆略,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似的。
這個吻一直持續到祁予的手機鈴聲響起。
鈴聲響第一遍時,俞錢嗚嗚地想提醒他接電話,但身前人絲毫未理會拼命響鈴的手機,反而不滿意她的走神,又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吻的難解難分,電話那頭的人也契而不舍,打過一遍后又繼續打第二遍。
俞錢擔心對方有急事找祁予,趁祁予不注意用了把勁推開他,赤紅著臉提醒他接電話。
祁予舔了舔嘴角的可疑水跡,拿起電話接通時,還意猶未盡地盯著她。那眼神讓俞錢本就通紅的臉蛋又加深了一層,看著好像下一秒就要燒起來似的。
“媽......嗯,在外面,剛沒聽到......跟朋友一起呢......”
俞錢聽不到手機對面的說話聲,但祁予的這聲稱呼讓她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