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的權柄飛落于焉末之地,悄無聲息地匯入祭壇之上流淌的銀光之中。</br> 【深淵內層——第十六封名星域】</br> 雖然南部被吸入了神罰之坑中,但是耗時無數和德拉朗心血建造而成的流寶之城是不可能被輕易吞噬的。</br> 在一閃而過的庇護之力的幫助之下,流寶之城下半部分升起了巨大無比的推進器,直接脫離了神罰之坑那恐怖的空間中。</br> 然后兩道強大的力量自星海盡頭而來,再一次地將其封印回死寂的狀態之中。</br> 艾柯斯大劇院中。</br> “你們,把圣師帶到哪去了?!”才剛剛脫離了那種直面詛咒和死亡威脅的境地。</br> 凡斯來不及調整自己的狀態,也沒有辦法冷靜下來,紅著一雙眼對麥爾斯等人喊著。</br> 他抬手一翻,一把巨劍出現在他手中,精神海中的精神力傾泄而出,凡斯直接向周圍的深淵和惡魔攻了過去。</br> “團長!”</br> “團長!”</br> “凡斯!”不明白凡斯為何會這樣失態,道格羅在他背后冷喝了一聲,但是并沒有將失控的紅玫瑰拉回理智中。</br> 沒有辦法了,道格羅幾乎沒有猶豫地跟著凡斯傾身而上。</br> 冰藍色的眼睛瞬間變成了銳利的豎瞳,淺淺的龍吟回蕩在空間之中,寒冰自地板之上蔓延而出。</br> “上——”此時凡斯完全撕破了平靜假面,麥爾斯也不再打算當個好脾氣的和事佬。</br> 背后的惡魔翅膀展開,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自他身上散發而出。</br> “嗡——”</br> 就在雙方的力量即將碰撞到一起時,整片空間都凝滯了,一縷淡淡的花香彌漫在空氣之中。</br> 似乎有極為親切的人在耳旁低語著,讓人不自覺地放下抵抗,進入夢鄉之中。</br> 沒有絲毫惡意的魅惑之力就像是最輕柔的樂曲一般,讓人不自覺地卸下心防。</br> “啊……”凡斯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對他意志的侵蝕。</br> 試圖從那種狀態之中脫離出來,喉頭發出低低的嘶啞之聲。</br> 原本暴動的精神識海再一次平靜下來,凡斯只覺得連劍都拿不穩了。</br> 眼前的場景也在不斷變化,不再是在艾柯斯大劇院之中,而是回到了帝國之中。</br> 周圍站著他談笑的好友,還有貝薩陛下,當眾人聽見聲音回頭時,圣師正笑著向眾人走來。</br> “哐當——”</br> 凡斯最后也倒在了地板之上,進入了美妙的夢鄉之中。</br> 以麥爾斯為首的惡魔們望向了出現在后臺之中的兩道身影,齊刷刷地單膝跪下。</br> 收斂身上的攻擊氣息,頭顱微低,獻上了最尊崇的敬意,“貝蒂殿下,頓斯殿下。”</br> 那出現在艾柯斯大劇院之中,阻止兩方打起來的正是第三執政官魅魔貝蒂和第七執政官頓斯。</br> “今天在這里,還是不要有傷亡好?!鳖D斯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說道。</br> “德拉里在下面嗎?”貝蒂往前飄了兩步,玫粉色的眼睛眸光流轉。</br> 微微望向了地板,像是想要透過了阻礙看見了那沉寂在一切之下的劇院之墳。</br> “在的?!丙湢査够卮鸬?,說完之后,他的臉上帶上了幾分遲疑。</br> 看著即將離去的兩位執政官,猶豫了幾秒,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殿下,剛剛那是?”</br> 貝蒂沒有停留,頓斯則回過頭去,看著他們,沒有絲毫的隱瞞,”是神罰之坑。”</br> 跪拜于低的深淵魔種和惡魔身軀微微一震。</br> 頓斯的眸色微沉,并沒有解釋為什么,只是接著說下去,“戰爭已經開始了,不管是深淵之內的,還是深淵之外的,備戰去吧——”</br> 地下的風恩劇院之中,德拉里一手抱著血皮書和白骨筆,一手揮動著。</br> 讓原本因為陷入神罰之坑而失去控制的物品飛回原來的位置。</br> 察覺到出現在劇院之外的兩道熟悉氣息,德拉里的動作微不可聞地頓了頓。</br> 貝蒂和頓斯兩人的眼底都帶著深深的悲傷和思念,卻并未進入劇院之中,連前方的白色石階都未踏上。</br> “恩——”</br> 深淵的第三執政官輕輕地呼喚了一聲。</br> “今天是很難忘的一天啊?!?lt;/br> “希望你不要怪我們那么久沒有來見你?!?lt;/br> 不過是短短的幾句話,那看著美麗冷艷的第三執政官就微微紅了眼眶,聲音不禁微微地哽咽了起來。</br> 頓斯放在身側的手緊了緊,最終還是未說一句話,也未上前去安慰貝蒂。</br> 他們彼此都知曉現在需要的是什么。</br> 盡管心中的悲傷在一瞬間像是潮水一般涌來,但是貝蒂最終還是沒有讓眼淚落下。</br> 畢竟,她早就不應該是那個稚嫩愛哭的魔女了。</br> “還是有很多的話想和你說。”</br> “不過,時間已經到了?!?lt;/br> 貝蒂勾了勾唇,最終還是露出了一個輕松懷念的笑容。</br> “恩,一定要保佑我們啊?!?lt;/br> 話音落下,兩位執政官的身影便消散在了地下劇院外。</br> 他們就像一陣清風一般飄蕩而來,什么痕跡也沒有留下地靜靜離開。</br> 未曾與德拉里說過一句話,但實際上想要說的告別早已包含在那短短幾句的言語之中。</br> 想見之人,早已長眠于所有的熱鬧浮華之下。</br> 他們此次前來,其實也是抱著也許會和故人共長眠的心情而來的。</br> 熟悉的氣息轉瞬即逝,德拉里最終只邁出了一步就停了下來。</br> 手中緊緊地抓著血皮書,一個人站立在了死寂冷靜的劇場長廳之中。</br> 腦中浮現出很多關于過去的人和事,最終定格在了那只有一面之緣的異瞳少年之上。</br> 周圍寬大血紅的長簾又開始無風自動,顯得寬大的舞臺之上似乎人影綽綽,有人在高歌一般。</br> “獻祭,開始了啊……”深淵的第十六位支柱魔王垂下眼眸,低喃了一聲。</br> 整座深淵都在微微顫動,就像是孤寂漫長的等待之中醒來了一般。</br> 一道血紅色的月輪一般的巨大心臟在不斷地復蘇。</br> 所有的星辰似乎在一瞬間都失去了光輝,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向著深淵的盡頭奔涌而去,匯聚著無窮無盡的力量。</br> 不穩定的空間開始破碎扭曲,磁場變得混亂無序。</br> 更多的神罰之坑出現在失落遺棄的星海角落之中。</br> 與此同時,深淵首席執政官萊肯納利的昭令響徹了深淵。</br> 那是追隨在魔神洛塔卡亞冕下身后的,同樣令所有人信服和崇敬的深淵七十二位支柱魔王之首。</br> 他是王所最信賴的,強大的,陪伴在神明旁,永恒高懸的耀眼星辰,他為王守護著整座深淵,指引著正確的方向,從未改變。</br> “諸位,出現在眼前的,就是過去所不曾忘記的傷痕,神罰之坑?!?lt;/br> “但是,無需畏懼。”</br> “王已經帶給吾等救贖?!?lt;/br> “無論是我,還是任何一位魔王,都不會任其再一次地肆虐。”</br> “在王回歸之前,這一次,由我們將罪孽掩埋。”</br> “不管是界內的,界外的?!?lt;/br> “戰爭,已經開始了!”</br> 萊肯納利身著首席執政官服,那獻與王的心臟在熾熱地跳動著,鳶色的眸子里淬著冷靜堅決,沒有絲毫的懼意。</br> 那是將為王獻上勝利的眼神。</br> 他高舉起手中的執政之杖,直指星海盡頭。</br> “深淵,迎戰吧!??!——”</br> 恐懼嗎?</br> 痛恨嗎?</br> 絕望嗎?</br> 不——</br> 就像是萊肯納利所說的,深淵一族已經不再是被遺棄,被懲戒的有罪者了。</br> 王將他們從毀滅的謊言之中拯救了出來。</br> 神明為深淵一族帶來了救贖。</br> 洗去了他們身上說背負的所有罪孽。</br> 冕下啊——</br> 祂降臨于黑暗的深淵,祂離去于光明的深淵。</br> 雖然在漫長的尋找和等待之中,不知曉您何時回歸。</br> 但是深淵一族會永遠為您守衛著深淵。</br> 在王回歸之前,絕對不會讓那扭曲丑陋的存在出現了深淵。</br> 王——</br> 深淵會永遠是您離去時的那般樣子。</br> 神罰之坑,深淵一族會將其清除。</br> 【深淵中內層交界無序星域】</br> “什么嘛,好像說了什么,好像用什么都沒有說。”</br> 諾麗兒望著萊肯納利逐漸消失后再次展露在她面前的神罰之坑。</br> 關于這一切會出現的原因,深淵所面臨的災禍,諾麗兒想首席他們應該是知曉的。</br> 這般看著,就像是深淵要走向末路似的。</br> 可就算是不知曉一切的緣由又怎么樣呢?</br> 就像那個時候她所訴說的一般。</br> 『首席,不論發生什么事情,我們永遠都在,就像是最初的時候那樣!』</br> 『如果發生了任何需要我們的事情,請向我們下達命令吧,我們依舊會追隨您的指示無畏沖鋒——</br> 就算是生命,也沒什么不能付出的?!?lt;/br> 現在首席已經下達了昭令,她又怎么可能不遵從呢?</br> 那就先消除了深淵之內的罪孽,在迎戰深淵之外的災難吧。</br> “神罰之坑,戰爭,估計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辦法去照顧花朵了……”</br> 深淵的第四十位支柱魔王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br> 可是再望過去時,她的臉上哪有一絲的畏懼和憤怒。</br> 藍靈花姬最終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眼中沉重的黑色褪去,背后輕盈美麗的翅膀微微顫動著。</br> 不像是遭受苦難的罪惡花妖,反而是那飛舞在神明身旁美麗的花妖精靈。</br> “如果我在里面迷路了,貝德阿爾,要拉我一把哦?!?lt;/br> 鋪天蓋地的花海自星海中滿眼而來,一道道龐大煌麗的花朵虛影飛向神罰之坑中,還伴隨著極為動聽的淺唱聲。</br> 王,等您歸來,一定要去看那些美麗的花兒啊——</br> 【深淵中層——第三十封名星域,萊斯莫星域】</br> 那在極遙遠的黑色深坑消失不見了。</br> 連同者在其中出現過的血紅色火焰,和一閃而過的高塔塔尖。</br> 那并不是什么錯覺。</br> 在瞬息之間,不知相隔多少光年的星域之外。</br> 一座血色的繁復巨大的殘缺宮殿,伴隨著血紅色的火焰,出現在星海之中,破碎得像是失落已久的遺跡古城。</br> 曾經在星海之中留下了傳說,令個所有人都向往的禁忌迷宮,如今外輪廓已經全部消失。</br> 剩下的內核部分還能看出曾經里特依爾游樂大迷宮是怎么樣地輝煌。</br> “已經開始了……我們能夠成功嗎?”</br> 閻魔雙子執政官中的兄長維克輕喃一聲,無神的眼睛里微微透出一絲光。</br> 他左邊的手臂不知是被什么撕扯了,留下了極為恐怖的傷痕,此時正在緩慢地重生。</br> “可以的,兄長。”</br> 第六執政官維西抹去眼角留下來的血淚,輕聲地回答道。</br> “好啊,好啊……”維克重復了兩遍,望向了自己身下近乎毀滅的里特依爾游樂大迷宮,最終地輕笑了一聲。</br> 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帶著怎樣的意味。</br> “那個時候還沒想到,它能夠有這樣的作用呢,也算物盡其用吧……”</br> 只是,還是想要王見一見啊——</br> “兄長,繼續吧?!本S西看著面前沒有盡頭,就像是一切詛咒和怨念集合體的神罰之坑,血液之中的閻魔之力再一次奔涌了起來。</br> “這是第幾個了……記不起來了,算了……”維克緩緩地站起身來,懸空而立。</br> 他活動活動了剛剛生長起來的手臂。</br> 臉上再一次戴上了期許的假笑面具,“只要,只要王能夠回來,以后,再造多少個迷宮也是可以的吧……”</br> 無窮無盡的閻魔之焰再一次地燃燒在了割裂了光與暗的深淵裂痕之中。</br> 深淵,無量星域,神罰之坑。</br> 神秘亙久的星海之中。</br> 能夠能夠望見一座無邊無際的長園,穿梭在虛幻美麗的星云之間,似夢似幻。</br> 能夠望見由破碎古老的機械星球拼接而成的,頂天立地的黑色機甲巨人。</br> 能夠望見看見幽隱萬年的妖魔高塔,從傳說的盡頭出現在現實的世界。</br> 能夠望見數不盡的白骨幽靈,看見永遠護衛在王座之前的不死軍隊。</br> 能夠望見那一切生命都歸于潔白死寂的寒冰,焚盡所有罪惡的滔天火焰。</br> 能夠望見……</br> 那七十二道星辰支柱,再一次地支撐著整座深淵。</br> 【深淵外層——第六十封名星域,蘭勒奧星域,幽冥之城】</br> 一座又一座,以星球為基地的龐大黑色巨城出現在星海之中。</br> 望不見盡頭的星門一道道地升起,那通往無量星域邊域的光輪,就像是在宇宙之中點燃著最耀眼的光輝。</br> 悠長的號角長鳴在這一片沉寂千萬年之久的深淵之海,還有戰鼓響徹在星辰之間。</br> “戰——”</br> 【深淵中層,第二十一封名星域,柯特利星域,靈魔咒塔】</br> 用言語無法形容,用畫筆無法繪制,由深淵孕育而成的巨大神秘魔獸,奔騰著,在靈魔的召喚之下行于星海之中。</br> 踏著幽冥一般的火焰,令人身心顫栗的嘶吼無休止境,巨大無比的獸瞳像是高懸的星明燈。</br> 撕裂空間,跨越星河,踏上只有方寸之隔的邊域星系戰場,將殺戮,鮮血,勝利帶去。</br> 【深淵無量星域,第一百零三處無量星域,莫莫利嘉星域……】</br> 【深淵無量星域,第九十三處無量星域,西德拉莫星域……】</br> 【深淵外層……】</br> 【深淵中層……】</br> 【深淵內層……】</br> 無數屬于深淵的星際艦隊,高揚著屬于過去征伐罪孽的王之旗幟,劃破寂靜無聲的黑暗夜空,為深淵而戰,為王而戰,無所畏懼。</br> 那是常人稍稍靠近便會灰飛煙滅的恐怖威勢,一道又道的戰斗防線自邊域星系之中集結而成,比起原來不知要恐怖多少倍。</br> 密密麻麻望不見盡頭的深淵軍隊,與毫不留情的蟲族軍隊只有一道『神罰』之壁的距離。</br> 感受著那同樣撼動整片星海的力量。</br> 也許下一秒邊域的『神罰』就會破碎。</br> 深淵的長劍將和來戰者交鋒——</br> 【深淵·焉末之地】</br> 那一座不知綿延了多遠距離的巨大祭壇,此時完全出現在深淵的現世之中,匯聚了來自深淵的強大力量。</br> 十二道巨柱之間反復勾勒著古老亙久的法陣已經完成,那道極為玄妙神圣的結界已經完全形成。</br> 在祭壇之外,萊肯納利,帕拉朗,瑞奧三人以三角鼎立的姿態立于幽冥與星海之中。</br> 強大無比的力量自他們身上傾瀉而出,匯聚成引導來自深淵之中無窮力量的指引之劍。</br> 整座死寂的祭壇不斷地低鳴著,它已經從長眠之中蘇醒,那被封印在其下的焉末神罰之正在再一次地出現。</br> 曾經讓一切毀滅,帶來無窮無盡死亡的,最后的焉末之坑緩緩地裂開。</br> 在祭壇之中,懸浮有著三道身影。</br> 在超越一切的力量之下,洛塔卡亞,斐西爾的身影逐漸消融在光影之中。</br> 而緊閉雙眼的黑發少年君臨則化作最微弱也最耀眼的流光,墜入永恒的黑暗之中。</br> 無人望夠見在他身上一閃而過的光芒。</br> 【魔神洛塔卡亞軀體回收進度:95%】</br> 【『魔神洛塔卡亞』解封度:95%(軀體適配融合中——)】</br> 【當前深淵之神,魔神洛塔卡亞復活進度:50%】</br> 【魔神洛塔卡亞——</br> 【——神格覺醒】</br> 【神域——深淵『惡之面』(解封)】</br> 看著君臨的身影最終那被吞噬在焉末神罰之坑中,三位執政官的心都狠狠地一顫。</br> 可是事到如今,他們也不會停止。</br> 付出了那么多,以再一次解封神罰之坑為代價,也要將王喚醒。</br> 沒事了,王,這一次的罪孽由我們為您背負吧——</br> 【艾柯斯劇院之下】</br> 德拉里最終提起白骨筆在血皮書之上寫下了他所見的那個故事。</br> 【不成王的少年】</br> 然后,他終于知曉了隱藏在漫長歲月之中的真言,窺見了時光最深處的美好記憶。</br> 『這是一個我獻于王的故事,在這世間只有我與王知曉……』</br> 『若是有一日,我再提筆寫下那故事的名字,或是這一個故事能夠被其他人所知曉,那必然是代表王不用再獨自承擔一切了,祂終于能夠放下劍,不用再感到孤獨和瘋狂……』</br> 『我等待著故事續寫的那一天,哪怕提筆的人不是我……』</br> “啪嗒——”</br> 白骨筆在一瞬間落在冰冷無比的地上。</br> 『“瞧瞧,我發現了什么?”舞臺之后的異瞳少年輕笑著,那紅色的眸子閃著最純粹的光』</br> 那不是其他人,那是王啊——</br> 『他終于放下劍』</br> 『祂終于能夠放下劍——』</br> 王……</br> 王……</br> 是王——</br> 他們,錯了……</br> “王……”</br> 不!</br> 不可以,獻祭,快點停下來——</br> 要停下來啊……</br> 德拉里只覺得心臟和大腦在一瞬間都炸開了。</br> 全身冰冷,四肢百骸都在承受著無法忍受的疼痛,一瞬間無法控制的絕望讓他的眼中連一滴淚都無法落下。</br> 要去,去阻止……</br> 但無盡的痛苦和悔恨竟然讓德拉里一時間無法動彈,狠狠地跪倒在地,身體不由自主地瘋狂顫抖,瞳孔不斷地變幻著。</br> 不能,不能失去控制!</br> 現在,王在哪?——</br> 首席……</br> 帕拉朗……</br> 王——</br> 德拉里極力壓制住內心的恐懼和絕望,跪在地上,瞬息之間,將所有能夠聯系上對方的方式都試過了一遍——</br> 可是,沒有回應?。?!</br> 在焉末之地匯聚的力量斷隔了一切。</br> “不,王……”</br> “深淵!深淵!”</br> “深淵!那是王??!”</br> “停……停下來??!……”</br> “不要啊……王!我錯了……我錯了……”</br> “首席!帕拉朗!誰,誰都好……那是王,停下來啊……”</br> 心臟疼痛得可能下一秒就會停止,德拉里止住咯咯打顫的牙齒,從牙縫里擠出嘶啞至極的呼喚聲。</br> 眼前幾乎要化作一片漆黑了,德拉里跌跌撞撞地撕裂空間,向著王可能所在的地方奔赴而去。</br> 不要,不要——</br> 不要再一次失去神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